,諸位都不知道嗎?他這人隻會罵人,不會誇人,叫他去寫詩給聖上賀壽,萬一哪句話寫岔了,還得連累咱們呢,他不去更好。”

這句話說得極有道理,於是同僚們不再勸他,次第起身赴宴去了。

柳逢生將一摞文集搬到孟致跟前:“孟兄,我給你解了圍,你得替我乾點活兒吧?”

孟致點點頭:“好。”

柳逢生高興了,不過旋即又歎氣:“你這性情雖討人厭,卻也時常讓人羨慕,像這等狗屁倒灶之事,手一揮便可回絕。不像我等,有一家老小壓著,渾身不自由啊。”

孟致說:“我也有母親和妻子要養。”

意思是少拿這些當借口。

“那不一樣。”柳逢生搖頭:“伯母同孟兄一樣性情,不會逼孟兄逢迎,聽說嫂夫人在孟兄身邊長大,亦婢亦妻,更不敢置喙孟兄的決定,孟兄家裡做得了主,這才是大丈夫。”

聽到“亦婢亦妻”四個字,孟致皺了皺眉:“再不去,你便趕不上馬車了。”

柳逢生起身整衣:“那我走了,不打擾孟兄獨自偷閒了。”

人一走,隻覺得穿堂風也清爽了許多。

孟致將手頭堆壓的公務處理罷,幫柳逢生把生員們的文章批閱完,感慨一番世風日下文章儘是阿諛詞,見放衙時間還早,想了想,從書架後麵取出一本賬冊。

教諭隻管縣學考試與禮儀教化,但他手裡拿的,卻是去年本縣礦務司遞交朝廷的賬務抄錄本。

他一頁一頁翻著看,一邊看,一邊將裡麵的數據默默記住,正聚精會神時,忽聽後窗外“嘭”一聲響,似乎有重物墜地的聲音,緊接著窗戶被推開了。

他下意識將賬冊合上,正要轉身,一柄涼颼颼的匕首抵在了頸間。

“彆動。”一個年輕男人,壓抑著抽冷氣的聲音,似乎受了傷。

孟致色不稍改道:“縣學是清水衙門,你要劫財,該去礦務司。”

“這裡是縣學?”那人目光在他案上一掃:“你是孟致?”

“是我。”

抵在頸間的匕首撤走了,孟致回頭,見一蒙麵人扯下麵上遮布,露出極俊的相貌,連孟致都晃神了一瞬。

那人隨意一抱拳:“鄙人崔瑛,字含章,雲京崔氏子弟。”

崔瑛也是自信過了頭,冇想到區區縣級礦務司的賬房,不僅裡頭設了機關,外麵還有重兵把守。被發現後,他掏初京城稽查司的令牌,不料對方不僅不買賬,反而召來弓弩手,要把活捉改為當場擊殺。

崔瑛肩膀中了箭,又同侍衛走散,左支右絀,竟躲到了縣學來。

孟致望著他肩上傷口,皺眉道:“這是官府的箭,足下既是世家子弟,何故行鬼祟事?”

崔瑛舉起他案上的賬本,微微笑道:“因為也許,我與孟兄在查同一件事。孟兄看的這本是陽賬,而我剛剛拿到了去年的陰賬,孟兄難道不想兩相對比,瞧瞧這些人有多大的狗膽嗎?”

孟致奪回了賬本,警惕地打量他。

心裡迅速盤算自己為數不多的人際知識:崔家是太子妃的母家,聽說太子妃隻有一個嫡親弟弟,正是眼前人這般年紀。金尊玉貴的世家獨苗到此偏遠縣城來,難道是代表了太子的意思,要向內廷司禮監發難嗎?

崔瑛見他猶疑,隻好使出殺手鐧,一字一句道:“孟兄莫非是怕事?可不要忘了一句話,寡欲以養心。”

聞言,孟致瞳孔微微一縮。

還不到下值的時候,窈貞在水渠邊洗枇杷,順便抓幾隻河蝦回去加菜。

薛靈綺站在渠邊,一邊吃枇杷,一邊又將崔女官演了一遍:

“怎不渴死你個冇心肝的?你不交代,便冇有水。”

“……哎呀公子你可打殺奴婢了呀,奴婢錯了,奴婢再也不敢了,奴婢這就去倒水,嚶嚶嚶。”

一遍比一遍擠眉弄眼,演繹誇張,直逗得窈貞在水裡笑彎了腰。

待笑夠了,想起自己弄丟的簪子,又默默歎息。

雖然如今還冇被發現,以後可如何是好?

薛靈綺知道她的心事,說道:“我夫君說,崔女官是受太子妃之命來的,能讓她跪稱少公子之人,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