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將麻繩上的衣物都理平整了。
窈貞也微微笑了:“崔公子,小心莫牽扯傷口。”
“已經無事了,”崔瑛問她,“嫂夫人平時常讀莊子麼?”
窈貞說:“我識字少,不會讀書,都是拾夫君的牙慧,他平時讀孟子多,很少讀彆的。”
窈貞不會讀書,這倒是讓崔瑛有些驚訝,如此卻能發“桶中之魚”的趣論,實在是有些靈氣。
可惜了。
崔瑛:“比起孟子,嫂夫人應該會更喜歡老莊。”
“喜歡”一事,窈貞實不敢妄想,她晾好了衣服,打算去掃庭院。
崔瑛抱著敏兒,一邊教她背詩,一邊跟在她身後滿院子溜達。
窈貞不知怎的又想起方有路之死,猶豫了猶豫,還是向崔瑛詢問:“崔公子,你知道礦務司的方有路被人殺了嗎?”
崔瑛笑吟吟的,眉目風流俊朗:“一個太監死了,我為何會知道,嫂夫人怎的想起來問我?”
窈貞低下了眼:“隻是覺得奇怪,他是否得罪了什麼人……”
崔瑛寬慰她:“未必是尋仇,他們這種人,因利益糾紛而互相傾軋才是常態。聽說他的屍梯被扔得到處都是,我覺得倒更像是恐嚇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窈貞點點頭。
心裡又有點疑惑,崔公子這兩日隻在家裡休養,如何得知扔屍塊的事情呢?
第9章貼補:騙她出來。
為了給崔瑛補身子,趙氏讓窈貞抓一隻雞來燉湯。
“那隻橫斑白尾的母雞,兩個月冇下蛋了,養著浪費苞穀,趕緊宰了。”
窈貞喏喏應了聲,出去抓住那蘆花雞,垂頭喪氣怎麼也下不去手。
崔瑛站在一邊瞧著:“嫂夫人若不忍心,可以我來動手,你隻在一旁指點,或者……”
他朝矮籬笆示意了一下,窈貞睜大眼睛,過一會兒輕輕搖頭道:“扔出去被旁人抓住,也是要燉湯吃肉,又要另抓一隻來殺,何況它……它的確是很久冇下蛋了。”
窈貞溫柔地摸摸它的頭,不知在想什麼心事。
趙氏嫌她磨蹭,在灶房裡罵人,崔瑛聽得膩煩,從窈貞懷裡拎過雞,手上一使勁,隻聽“喀”的一聲,那蘆花雞來不及驚叫,就已經斷了氣。
窈貞認命似的鬆口氣:“多謝崔公子。”
然後便拎著雞往灶房去了。
孟致到家時,桌上已擺了一盤醃筍丁炒雞雜,一砂鍋熬成金黃的雞湯,剛從泥爐上端下來,裡頭還沸著,撒上了一把油綠的蔥花。
窈貞淨過手,拿鐵勺在砂鍋中翻攪,揀出兩條雞腿,按先客後主、先尊後卑的道理,分彆舀在崔瑛和婆母的碗裡。然後又挑出兩個雞翅,分給孟致和敏兒。
崔瑛冷眼看著桌上的四個碗,問她:“嫂夫人又不一起吃嗎?”
窈貞道:“嗯,你們吃,我在灶房裡留出來了。”
崔瑛知道那雞不算大,往砂鍋裡瞥一眼,再看她目光躲閃,便知她在撒謊。
他實在厭煩她這窩囊樣子,轉頭看向孟致:“孟兄?”
孟致說:“李大夫讓你多食葷腥,你也坐下一起吃吧。”
趙氏從炊房出來便聽見這話,拐杖敲了敲地:“這是隻不下蛋的母雞,你們兩個大男人吃了不要緊,貞娘決計不能吃!”
一聽這話,窈貞的頭垂得更低了。
孟致也許會心疼窈貞,但絕不會為了心疼她違拗趙氏的話。他眼見著窈貞轉身回灶房,默默歎了一聲,撩衣在桌前坐下:“吃飯吧。”
一頓飯吃得很安靜。
敏兒貼著桌邊,吃得慢吞吞,好一會兒才小口咬一下雞翅邊,眾人隻當她怕燙,冇有在意。
崔瑛正要夾碗裡的雞腿,突然“嘶”地抽了口冷氣,扔下了筷子。
孟致問:“含章,你怎麼了?”
崔瑛捂著傷處說:“扯著傷口了,這一陣疼得我眼花……不好,我得先回去歇一會兒。”
孟致起來攙他,順手端了湯碗:“給你放屋裡,緩一緩記得喝。”
崔瑛:“多謝孟兄。”
……
窈貞將灶房內外都收拾了一遍,把炊具擦洗得一塵不染,見飯櫥裡還有中午剩下的乾窩頭,放在尚熱的鍋裡熥一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