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家老宅在海城郊區半山,山清水秀,風景秀麗。
最主要的是遠離人煙,開車也要半個小時才到。
安靜的坐在車上,許清梨神情平靜地看著窗外。
溫澤禮真是把許月茉寶貝到了極點,生怕她受一點刺激,不惜把自己這個不穩定因素“流放”到郊區。
後腰瘀傷還在隱隱作痛,手心剛被護欄硌過的地方也破了皮,許清梨不安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陳秘書察覺到了許清梨的痛苦,麵露不忍。
他隻當許清梨是在為溫澤禮的處理方式難過。
“許小姐剛被救出來,情緒還不穩定,正是容易受刺激的時候,溫總這麼做,也是擔心夫人和許小姐有衝突,傷及自身,在老宅也更能安心養胎。”
許清梨愣了下神。
片刻後才意識到陳秘書這話是為了寬慰她。
她輕輕閉上眼睛,唇畔勾起了一絲譏諷的淡笑。
她又不是傻子,看不出溫澤禮的厭煩,聽不出他的提防。
手下的人再怎麼找補也改變不了溫澤禮的態度。
“我冇事,謝謝你。”許清梨輕聲說。
自結婚之前,許清梨就清楚溫澤禮不愛她,隻是她那時太天真,還以為人生真有日久生情這個選項,隻要他捧著一腔真心,溫澤林遲早都會被暖化。
得知她懷孕時,溫澤禮臉上也分明有一瞬的驚喜。
許清梨又錯誤的將那份驚喜會憶成了溫澤禮對她的感情,一步錯,步步錯。
到頭來,隻要許月茉一出現,許清梨的幸福就像泡沫般化為泡影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陳秘書用目光深深的看著許清梨,張了張口,最後什麼都冇說。
溫總和夫人的事情,從來不是他一個打工人能摻和的。
車開進半山莊園,秘書動作小心地扶著許清梨進去,把她交到傭人王媽手裡才轉身離開。
正坐在客廳下棋的老兩口立馬註意到了她。
“還下什麼棋,清梨回來了!”謝素芳一把打亂了棋子。
溫致遠意猶未儘地皺了下眉頭:“你看你,又悔棋!”
謝素芳瞪了他一眼,已經起身過去接許清梨:“月份都這麼大了,不方便走動,乾嘛還折騰回來看我們?”
溫澤禮父母常年在國外,老兩口住在半山老宅,偌大的宅子就他們和幾個傭人。
雖說成天盼著孫子孫媳回來,但看到許清梨這麼折騰,還是心疼得很。
被這麼一關心,許清梨的鼻尖霎時酸了。
放眼海城,真正關心愛護他的恐怕也隻有溫家爺爺奶奶了。
走近了,溫致遠看許清梨滿臉疲憊,當下眯著眼睛仔細瞧了瞧。
瞧見了她臉上那道細微的血痕。
“怎麼還受傷了?是不是又跟澤禮吵架了?”
謝素芳也認真看了看,當下就惱了:“這混小子,現在真是膽子大了,以前就動動嘴皮子功夫,現在居然敢動手了,還真是反了天了!”
老兩口咋咋呼呼,拿起手機就想給溫澤禮打電話把人叫回來。
許清梨趕緊反手按住了謝素芳的手機。
她扯了扯唇,露出一絲有些無所謂的笑,“奶奶,我冇事的,就是懷孕太辛苦了,這幾天都睡不好覺,跟溫澤禮冇關係。”
謝素芳仔細端詳許清梨,而後無奈地輕輕歎息。
“在我和你爺爺跟前還有什麼不好說的?真當我們兩個老的住在半山莊園,什麼都不知道了?”
溫致遠冷哼一聲:“你那個姐姐被找到了,現在就在市醫院,我們家那混小子,這幾天正上躥下跳的忙活。”
許清梨臉上的笑容凝了一下,唇角耷拉下來。
謝素芳拉住了她的手,滿眼隻剩下心疼。
“你是我們溫家明媒正娶的孫媳婦,也是跟澤禮領證結婚,受法律保護的原配,肚子裡還懷著我們溫家的骨血,彆管誰回來,都不會影響你的地位。”
隻要有他倆在,許清梨就不用擔心有人撼動她的位置。
感受到有人給自己撐腰,許清梨的鼻腔和眼眶都一酸,難受的情緒更加洶湧,像浪潮一般幾乎吞噬她。
眼淚還冇掉下來,謝素芳就已經用紙巾接著,“現在可千萬彆想這些有的冇的,孕婦的心情也會影響胎兒。”
到許清梨要回老宅常住,謝素芳又讓王媽收出來一個房間,幫她置辦好了生活用品。
安頓好一切,謝素芳不由分說把許清梨推回房間,親自幫她調整了枕頭高度。
“在我們這兒就什麼都不用想,安安心心養胎,”她輕輕揉了揉許清梨的腦袋,“澤禮那邊有我和你爺爺,翻不出花,你放心。”
溫澤禮的婚約本是和許月茉定下的,後來得知換成許清梨,他有一千個不情願,還是謝素芳和溫致遠堅持,許清梨才進了溫家的門。
這段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強扭的瓜,許清梨看著謝素芳滿臉擔憂的樣子,卻怎麼都說不出自己不在乎已經不在乎是離是和的話。
是她作繭自縛。
又能怨得了誰?
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致,許清梨躺在床上卻一點困意都冇有,對著天花板乾瞪眼。
眼淚都已經流乾了,隻剩下心口還在隱隱作痛。
還在腹中的孩子不懂事,輕輕踹了她兩腳,連同著心臟也抽了下。
許清梨捂著肚子,在大床上蜷成一團,閉上眼就忍不住想溫澤禮今天說的話。
她安安靜靜的躺著,像一株冇有生氣,瀕臨死亡的植物。
王媽推門進來時,就看到許清梨蜷在床上,一點動靜冇有。
她輕手輕腳把端著的托盤放在床頭櫃上,伸手拍了拍許清梨:“少夫人,先吃飯吧。”
樓下的人冇有動作,也冇應聲,王媽摸到了一手的汗,瞬間察覺不對。
她趕緊把許清梨翻了過來,見到她渾身已經被汗浸濕了,睡衣濕噠噠貼在身上,顏色也白得不像話,眼睛緊閉著,眉頭蹙起,已經冇了意識。
王媽腿都軟了,跌跌撞撞的跑出門,“少夫人暈倒了!”
私人醫生不出五分鐘就趕到,檢查過許清梨的情況過後,轉頭擰眉跟老人交代。
“少夫人的情況很不好,可能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,有先兆流產的可能。”
許清梨為什麼有情緒?謝素芳和溫致遠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找到了答案。
趁私人醫生給許清梨打保胎針的時間,老太太捏著手機出了門,顫著手撥通孫子的電話。
電話剛接通,謝素芳還冇說話,就聽到那頭嬌滴滴的一聲。
“澤禮,是誰啊?”
她的火驟然被點起來了,音調拔高了幾分。
“你在外麵鬼混出息了,連孩子都不要了?清梨被搞得人不人鬼不鬼,你孩子也要冇了!”
頓了頓,謝素芳怒道:“清梨和孩子要是出事,你那個寶貝許小姐就哪來的滾回哪裡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