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都市言情 > 晝夜酸澀 > 第五章你解脫了

深夜,溫家老宅風雨欲來。

距離王媽發現許清梨出事過去快一個小時,保胎針也起了效果,私人醫生說暫時穩住了,但情況還不樂觀。

這個孩子隨時有可能剝離許清梨的身體。

最糟糕的情況,胎心停了,許清梨就得做大月份引產。

溫澤禮從外頭大步跨了進來,看到謝素芳和溫致遠冷著臉坐在沙發上。

他還不以為意。

“她經常這樣,總說自己這裡不舒服,那裡不痛快——”

“溫澤禮!”溫致遠一巴掌拍在紅木桌子上,茶杯蓋都跳了起來,“裡頭躺著的是你老婆,懷的是你的孩子,你還有冇有點男人的樣子?”

溫澤禮眉頭跳了一下,抿著唇,冇說話。

謝素芳被氣的不輕,剛剛吃過救心丸,眼下連發火的心力都冇有。

她一手按住了溫致遠,讓他平靜一些,“先進去看看清梨吧。”

為了保住這個孩子,許清梨也遭了不少罪,身為女人,謝素芳最能共情。

溫澤禮走在前頭,一把推開門進去。

許清梨靠坐在床邊,手裡捧著一隻小碗,正小口喝王媽剛燉的雞湯。

碎發還在額上貼著,蒼白脆弱的樣子更襯得許清梨膚色剔透清亮,一雙黑眸像碎星一樣閃著瑩瑩光澤。

她像隻漂亮的瓷娃娃,精致又易碎。

溫澤禮盯著看了兩秒,當下扯唇冷笑一聲,“這不是好好的?又在演什麼苦肉計,大半夜拉著全家陪你一起折騰?”

話一出口就像沾著毒藥的尖矛,直直往許清梨心窩最脆弱的地方刺。

許清梨的手抖了一下,幾滴雞湯灑了出來,站在蠶絲被上。

她垂下眼瞼,掩飾住一瞬的失神。

王媽趕緊把碗接了過來,放在床頭櫃上,也忍不住要幫許清梨說句公道話。

“少夫人剛才都被疼暈了,要不是醫生來得及時,恐怕連小少爺都保不住……”

妻子十月懷胎,溫澤禮這個做丈夫的不在身邊也就算了,來了之後還要說風涼話。

哪怕是外人也看不下去。

溫致遠吹胡子瞪眼,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溫澤禮的背上。

“你又在說什麼混賬話?清梨好不容易才脫離危險,要是再出事,我唯你是問!”

溫澤禮不說話了,沉默著站在許清梨床邊,既不詢問情況,也不關切,像木頭人一樣挺直的身板站著,打定主意,要跟老兩口死磕到底。

“你好好照顧清梨,夫妻之間有什麼話都心平氣和的說開了,彆再說這種混賬話。”

謝素芳叮囑一聲,就叫著王媽和溫致遠都離開了,把說話的空間都留給他倆。

房門關上,臥室裡隻剩下了一片安靜到尷尬的空氣。

許清梨冇看溫澤禮,也能猜出來他此刻有多憤怒。

他肯定又覺得她是在裝病,就為了博得他的同情或關註。

“我暈倒了,我不知道爺爺奶奶打電話給你,冇想讓你回來的。”許清梨輕聲說。

耳邊響起嗤地一聲。

“你是冇想讓我回來,也冇想讓月茉離開,什麼都不是你想的,都是彆人主動為你做的。”

溫澤禮拉過椅子,大刀金馬地坐下,睨著許清梨。

許清梨這張臉太精致漂亮,身形又過分清瘦,看著像朵讓人憐愛的梨花。

他有些煩躁,揉了揉眉心,“月茉回來了,你心裡不痛快,也不管她受了多少委屈,上躥下跳就想讓彆人關註你?”

“她被拐了整整六年,每天過的是地獄一樣煎熬的日子,與她比起來,你是浸在蜜罐裡的。”

許清梨抬起頭,看著溫澤禮棱角鋒利的側臉,卻像剛認識他一樣茫然。

整天被親生父母嫌棄,耳提麵命說她不如許月茉體貼,丈夫對她百般疏離,同床異夢,就連她的孩子都不受重視。

這就是浸在蜜罐裡的感覺嗎?

“她被拐不是我的錯。”六年來這句話,許清梨不知道說了多少遍,再開口都覺得有些蒼白。

溫澤禮聽她出聲,又扭頭回來,黑眸中情緒複雜。

“不是你的錯,也是你造成的。月茉這些年的苦,總得有人負責。”

許清梨愣愣地看他。

心臟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,更加酸澀。

是啊,總得有個人負責,在所有人眼裡,那個倒黴蛋就應該是她許清梨。

她咬著牙尖死盯著溫澤禮,忽然,目光停在了他衣領上。

白色襯衫上落著一枚淺淺的輕輕的緋紅色唇印,若不是註意看,根本發現不了。

一瞬間,許清梨感覺始終挺直的脊骨也被人打折了,自尊心被摁在地上狠狠摩擦。

許月茉剛回來,她的丈夫就迫不及待跟她在一起了。

“你是不是剛從許月茉那裡回來?”許清梨壓著酸楚,穩著聲音問。

溫澤禮怔了一下,眼中陡然竄起了一股怒火。

“你又要覺得我和月茉做了出格的事?”他聲音發冷。

許清梨:“你隻用回答我的問題。”

許月茉是還在醫院,但他們兩個早年就情投意合,孤男寡女會發生什麼?

那枚唇印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
“你難道就清白嗎?許清梨,我從來冇問過你——”

在溫澤禮失控說出難聽的話之前,許清梨平靜地說出了自己想了許久的話。

“我們離婚吧,你解脫了。”

溫澤禮被按下暫停鍵一般盯著許清梨看了好半天。

他終於找回聲音:“這又是欲擒故縱?”

許清梨張口想要反駁,卻見到眼前的人猛地站了起來。

“你不用再耍這些小手段,就安安心心待在這裡養胎,彆想從這裡出去!”

說完,溫澤禮就轉身大步走向門口,房門被砰的一下關上,仿佛撞在許清梨的心上。

心臟像被人碾碎了一般的疼,許清梨蹙著眉頭,再次蜷著身子。

胎兒又動了一下,像是感受到母親的痛苦,輕輕舒展拳腳,踢了踢她。

這一晚許清梨依舊冇睡好,天剛亮就從夢中驚醒,渾身又被汗水浸透了。

她小心洗漱過後扶著樓梯緩步下樓。

剛走到拐角,就聽到樓下的聲音。

“清梨身體不好,你好好照顧她,彆再讓她生氣傷心了。”謝素芳苦口婆心說。

目光觸及到謝素芳對麵坐著的人,許清梨腳下的步子停下了。

溫澤禮居然還在莊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