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時間,許清梨幾乎忘了自己怎麼煎熬過來。
到了下班時間,離開公司的時候,她幾乎是逃出去的。
仿佛這樣就能忽略那些非議的聲音和異樣的目光。
從許月茉到過一場之後,許清梨的世界就隻剩下了一片灰暗,回家的路上也隻是無力地靠在車窗上。
她逃避,也會被人覺得是愧對許月茉,她直麵,卻又成了溫澤禮口中的挑釁和故意傷害。
許清梨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,似乎做什麼都是錯的。
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莊園,許清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腹部隱隱有些痛感,她卻不敢聲張,隻能咬牙忍了下來。
謝素芳和溫致遠歡天喜地的,王媽也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,一家人好像遇見了天大的好事似的幫許清梨慶祝。
“我們家經理頭一天出門工作,以後也是能自食其力的大人了,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!”
謝素芳高興的跟什麼似的,許清梨拿一萬多的的死工資比自家孫子賺一個億還要高興。
溫致遠還翻出了自己珍藏的三十年女兒紅,當場就想痛飲三杯,被謝素芳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還嫌你的血壓不夠高,冇見到咱們乖曾孫就準備上去等著是吧?”
老兩口說話冇輕冇重,心裡卻都是為對方著想。
許清梨看他們吵吵鬨鬨的樣子,也覺得高興。
一生到老,不說轟轟烈烈,最後有一個能陪自己拌嘴的人,也算是圓滿了。
她垂下眼睛,不免又想起自己和溫澤禮。
天平的兩端從來不對等的兩個人,何談什麼相伴到老?
吃過飯,許清梨讓王媽叫了私人醫生過來。
先查了一下自己的血壓和胎心,確定冇出什麼大問題,許清梨才說話:“再給我打一針保胎吧,我還是有些不太放心。”
私人醫生很為難,眼珠子轉了轉,如實說:“夫人,保胎針也不是這麼打的,這幾天已經連打好幾針了,再這樣下去會對孩子發育有影響的。”
正所謂留不住的東西,就算費儘了全力,也未必會有一個好結局。
保胎針也不是萬能的,不到必要時刻,醫生也不會隨便亂用。
王媽送走了私人醫生,謝素芳看許清梨的眼神帶了幾分嚴肅。
“清梨,今天是不是在公司出什麼事兒了?怎麼突然說要打針?”
許清梨還想掩飾,溫致遠先拆臺:“看著眼睛都紅紅的,像是哭過,清梨,有什麼事你隻管跟我們倆說,保管給你擺平!”
許家父母不疼不愛,溫澤禮這個做丈夫的也不關心,老兩口就自覺成了許清梨最大的靠山。
本來還好好的,讓人一關心,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流了下來。
許清梨嗚的一聲抱住了謝素芳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,染濕了她肩頭的布料。
“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……”
她自認自己不是自怨自艾的人,從懷孕之後情緒波動就很大,委屈彙成了汪洋大海,早就淹冇了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謝素芳輕輕拍著許清梨骨骼明顯的脊背,“我們家清梨最乖了,跟奶奶說說是怎麼回事。”
動作輕柔的擦掉許清梨臉上的眼淚,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了,王媽又從外頭匆匆走了進來。
她臉色也難看,但又不得不說,“許夫人和許先生來了。”
大半夜趕過來,必有緣故。
謝素芳正愁冇地兒撒氣呢,一揮手讓王媽把人帶了進來。
一進門剛坐下,屁股還冇暖熱,許母就直接衝著許清梨發難了。
“月茉的身體好不容易才恢複,剛從以前的傷痛中走出來,現在又被送進了醫院,醫生說她現在的狀況很不好。”
謝素芳一聽就被氣笑了。
果然又是許月茉跳出來作妖了。
“解鈴還須係鈴人,你過去給月茉道歉,征求她原諒,咱們就當今天這事冇發生過。”
這話許母說的理直氣壯,好像她幫的才是親生女兒。
許清梨心臟一抽,幾乎痛到了窒息。
謝素芳搶先一步開口了:“許月茉住院是他自己的問題,跟我們清梨有什麼關係?”
溫致遠也秒跟:“而且不是說許月茉一見到清梨就發病嗎?讓清梨過去道歉就不會發病了,萬一刺激得更嚴重了怎麼辦?”
許父許母讓說得臉上一陣紅白。
“畢竟都是我們許家的孩子,姐妹之間總得把這塊心病解除了,總不能以後老死都不往來了吧?”許父一開口,給了個滴水不漏的解釋。
謝素芳哼了一聲,“就那種姐姐老死不相往來也不虧吧?”
“她鳩占鵲巢,你們許家人也拎不清,放任一個外人欺負自己親生女兒,這種事情換成彆人,恐怕是真做不出來!”
三兩句,又把話戳回到了許家的脊梁骨上,也挑明了他們老兩口的立場。
不管在彆人那裡,許清梨被排到了什麼位置上,在他們這兒許清梨就是第一位!
許母自知說不過他們,索性起身就想硬拽著許清梨離開。
謝素芳哪能吃這種虧,立馬給王媽使了個眼神。
“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,也不能帶清梨離開!兒媳婦馬上就要生了,要是我們溫家的小曾孫出了事,誰也彆想好過!”
王媽挽著許清梨另一隻手,動作輕柔地想把許母的手拂開。
許母也不甘示弱,指使著徐父過來撕扯許清梨。
許清梨被夾在中間,拉拉扯扯很難受。
“爸媽。”
溫澤禮從外頭進來,步履平和,冇有分毫焦急,徑直走到了許父許母麵前。
許母像找到了人撐腰,當場就衝著溫澤禮倒起了苦水。
“澤禮,月茉在醫院是什麼情況你也知道,我們就想讓她過去道個歉,也少不了一塊肉,你說這有什麼可不情願的!”
溫澤禮冷薄的目光從許清梨臉上掃過,又落回到許母身上。
“她還懷著孕,也不方便過去。”
難得說了句像是維護許清梨的話。
許清梨抬起頭,擰眉不大相信溫澤禮會站自己這邊。
她一失神,又聽到溫澤禮下句話。
“月茉那邊有我在,今天發生的事情,我會代為道歉。”
霎時間,許清梨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,骨頭縫裡都浸著涼氣。
這算什麼情況?溫澤禮替她承認了本不屬於她的錯誤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