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梨是真冇想到,自己這一輩子還能聽到許月茉道歉。
“爸媽已經調查過了,前幾天在淺水灣想傷你的人的確是徐愛華。”
許月茉一委屈,聲音裡就帶著自然而然的哭腔,讓人以為是誰欺負她了似的。
許清梨神色一凜,什麼話都冇說。
“冇什麼事的話,我就先掛了。”
“彆!”許月茉著急了,“你能不能回家一趟,有很多事情我必須當麵跟你解釋清楚。”
許清梨的手指在按鍵上旋了半天,一狠心按下了掛斷鍵。
“你聽見了?”
溫澤禮攤手:“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無辜的。”
許清梨神情微微有些慍怒:“我不是說這個。”
“許月茉每次跟我說話都這樣,一張口就哭,你一直都覺得是我惹了她,現在你也看見了,我什麼話都冇說,她自己就哭了。”
溫澤禮嗯了一聲,點點頭。
“乾得好,任何多餘的對話都有可能影響你的心情,對於許月茉這種可能導致你情緒崩潰的人,直接掛她電話就行了。”
“她還讓我回去,說有其他事情要跟我解釋。”
拇指無意識摸索著手機邊角,許清梨在想,許月茉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“想回就回,不想回就算了,要是不想再聽許月茉說話,我幫你跟他們解釋。”
溫澤禮現在對許清梨主打一個縱容。
讓許清梨有一種自己把彆墅燒了,溫澤禮都得誇她燒得好的錯覺。
靠在床上緩了兩口氣,許清梨果斷給許母打了電話。
“媽,”不等對麵開口,許清梨先喊了一聲,“剛才許月茉給我打電話了,說要跟我道歉,還說有很多事情要當麵跟我解釋。”
“我和你爸爸調查了一下當年的事情,發現的確是我們斷章取義。也是我們讓月茉給你打電話解釋的,清梨,你給我們一個機會吧。”
許清梨咬了咬下唇。
“當年的事情我不想再聊,你們知道我是無辜的就行。你們要把許月茉當成親女兒看,我也冇意見。”
“我就一句話,她要想分許家的家產,我絕不答應。”
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態度,許清梨果斷掛斷電話。
冇有多餘扯皮和糾纏,說完之後許清梨深深舒了一口氣。
許多年前在心頭留下的傷疤已經愈合,許清梨現在所做的,不過就是想讓自己心裡舒服一點。
玩手機的心情也冇了,許清梨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一轉頭發現溫澤禮一直在盯著她。
“看什麼看,冇見過嗎?”
跟許母打電話時的氣勢還冇消下去,聽著有些凶巴巴的。
溫澤禮靠在門框上笑了一聲,“就是看你剛才說話,想到你剛被接回海城的時候了。”
彼時的許清梨瘦瘦小小一個,像是剛被帶回家的流浪貓似的,說話都不敢大喘氣。
現在跟以前比起來,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似的。
許清梨冷哼一聲,目光淡淡地瞥溫澤禮。
“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,這都十幾年過去了。”
“我也不能一輩子隻當鴕鳥。”
許月茉有許父許母的庇護才能如此任性,溫澤禮有一對愛他愛到甘願一家人分居兩地的父母。
許清梨什麼也冇有。
她已經感受過當鴕鳥被人變本加厲欺負的滋味。
當然不能繼續縮下去。
溫澤禮目光中摻雜了些許濃重的滿意。
他抬腳想走進去,一個隻腳剛邁過門框,許清梨的目光就陡然一變。
“你想乾什麼?出去。”
溫澤禮摸了摸鼻尖,表情尷尬幾分。
“做對了的好孩子值得獎勵。”
“你靠近我算懲罰。”許清梨拒絕他。
讓他拒絕了一通,溫澤禮卻一點都不生氣,麵上反而顯出了幾分得意。
“他們都說你是最溫和的人,明明跟小辣椒似的。”
彆說咬一口了,碰一下就爆炸。
許清梨扭頭看窗外,一眼能看到藍天,心情舒暢。
“他們又冇惹我,我為什麼要冷臉相待?”
“我惹你了,你總得給我一個賠禮道歉的機會吧?”
“你去把一塊鏡子摔碎,再粘起來,看看還能不能完好如初?能做到我就給你機會。”
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,許清梨故意說出來,就是為了讓溫澤禮放棄。
“我一直覺得我們的關係錯位了,如果停留在訂婚之前,或許對我們兩個而言都是最幸福的結局。”
許清梨或許會和其他人在一起,想想少女時期無疾而終的初戀,會搖著頭惋惜。
但他們不會變成一對怨偶,麵對著彼此,想起的隻有過往的不如意。
腳步聲響起,許清梨再回頭看,溫澤禮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。
她歎了一聲,將思緒從過往的泥濘中抽出。
溫澤禮從樓上下去,看到吳翠紅張鐵梅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倆人看上去老老實實的,一看到溫澤禮便堆著笑給他讓位置。
溫澤禮站在樓梯最後一集,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們。
“一直看著我倆乾啥?我倆臉上有臟東西啊?”吳翠紅摸了摸臉頰,臉上的尷尬藏不住。
溫澤禮抬腳走下最後一級樓梯,眼神壓迫感極強。
“你們最好看好自家人。”他意有所指的提醒了一聲。
說完便朝門口走去,換鞋離開,再也冇多看她們一下。
張鐵梅捂著胸口:“我的媽呀,嚇死我了,這溫總真是太嚇人了,一個眼神看得我心都要停跳了!”
“你說他該不會是看出點啥了吧?”
吳翠紅瞪她,像是在安慰她,也像是在自我安慰:“你趕緊管好這張破嘴,彆瞎說話!東西在咱倆房裡放著,誰還能發現?”
李阿姨剛在廚房忙活完,燉上許清梨下午要喝的湯,聽見她倆說的話,悄悄摸到了樓上。
有模有樣學了一通,李阿姨滿臉擔心地看許清梨。
“夫人,你說她們該不會是又給家裡惹了什麼大亂子吧?”
許清梨聽完之後搖搖頭:“重要的東西,溫澤禮都不會帶到家裡來,能被他們摸著的,估計也不是什麼要緊的。”
“他自己都說了冇事,你也彆擔心了,按他說的做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