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珠眨眨眼睛:“疼嘛?”
聲音軟軟的,聽得溫澤禮心都要化了。
他自認自己這輩子做了太多錯事,但能有這麼可愛的閨女,什麼都值了。
溫澤禮腮頰鼓了鼓,酸勁幾乎要從嗓子裡冒出來:“不疼了。”
珍珠軟軟的小手隔著口罩落在溫澤禮臉頰上,摸了摸:“冰冰涼叔叔,要堅強。”
又指了指自己胳膊上補丁一樣的紗布:“珍珠,堅強。”
歐陽嵐看得都不是滋味。
瞧瞧,放著這麼體貼又乖巧的孩子,溫澤禮怎麼忍住不站出來相認的?
醫務室裡溫馨的氛圍冇持續多久,歐陽嵐聽見了趙老師的聲音。
“珍珠媽媽,你怎麼來了?”
這句話讓兩個大男人都瞬間僵住了,溫澤禮條件反射一般蹭一下站起來,在醫療室裡私下尋找著能躲藏的地方。
歐陽嵐反手摁住了他,語調急迫:“清梨刀子嘴豆腐心,這些年其實一直都很想你,趁著今天珍珠還在,你不如直接坦白……”
“不行!”溫澤禮拒絕得十分乾脆,他反手推開歐陽嵐,一閃身就藏進了醫療室旁邊的房間。
溫澤禮前腳剛藏起來,許清梨後腳就跟著趙老師走了進來。
珍珠長到三歲,被全家人捧成了手心裡的寶貝,走到哪兒都有人招呼,我連學走路的那一年都冇摔得這麼慘過。
許清梨接到學校的電話顧不上出差,馬不停蹄就趕了過來。
她以為珍珠會哭或者會撒嬌,然而自家小姑娘就是安安靜靜坐在床上,朝她伸出手:“梨梨,珍珠冇哭!”
小臉揚著,十分驕傲的樣子,讓許清梨看出了滿眼的淚花,心裡也隨之酸酸的。
“嗯,冇哭,我們珍珠是好寶寶。”
許清梨心疼地看珍珠手腳上的傷口。
趙老師在一旁小心翼翼提出解決辦法:“剛才看過監控了,其他小朋友跑的時候不小心絆到了珍珠,珍珠媽媽如果不放心的話,還可以再查一遍,對方父母今天也在園裡,可以當麵商量一下解決辦法。”
他們園這些孩子家裡大多是有背景的,這種事情之前也不是冇發生過,一個處理不好,就容易演變成輿論事故。
許清梨擺擺手:“隻要不是故意的就行,小孩子磕了碰了都很正常。”
趙老師舒了口氣,轉頭又去跟那個孩子家長溝通。
珍珠伸著藕節似的胳膊抱住許清梨,蹭蹭她:“冰冰涼叔叔,謝謝他。”
冰冰涼叔叔?
許清梨被這稱呼弄得一愣。
“為什麼要謝謝他?”
歐陽嵐已經緊張到了極點,心頭那根弦像是拉到極致的皮筋,隨著珍珠的一句話,差點就要破功。
“叔叔抱珍珠,上藥。”珍珠如實說。
許清梨立馬轉頭看歐陽嵐:“歐陽,珍珠說的那個叔叔是誰?我要當麵謝謝他。”
歐陽嵐咽了下唾沫,跟吞刀子一樣難受,臉上表情更加古怪:“……不知道是學校哪個孩子的家長,你來之前剛走,應該已經找不到了。”
心裡瞬間蒙上了一層陰霾,也讓許清梨更加篤信早就有的猜想。
溫澤禮敢在歐陽嵐麵前露臉,敢光明正大的來見珍珠。
就是不敢見她的麵,說明什麼?
看來他經徹底想開了,不再跟她糾纏。
從前求而不得的事情,如今卻成了一根針,狠狠紮在許清梨的心上。
她抱著珍珠站起身,麵無表情地朝歐陽嵐道謝:“今天謝謝你,幫我來參加活動會。”
“你不是還要和謝子言一起出差嗎?忙的話你就先去,我幫你盯著珍珠。”歐陽嵐尬笑,主動伸手想把珍珠接過去。
許清梨躲了一下:“謝謝,但是不用了。航班二十分鐘之前已經起飛了,我跟謝子言說好了,他一個人先去,有什麼問題我線上幫忙。”
“來的路上,時澤約我下午吃飯,我先走了。”
許清梨步調帶風,抱著珍珠就走,全然冇發現任何異常的樣子。
她走之後,歐陽嵐才踱步到隔壁敲了敲門。
“行了,人走了,出來吧。”
房門打開,溫澤禮走出來,一言不發,轉頭朝空著的醫務室看了看。
許清梨來過,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殘餘在空中,跟他們分開的時候冇什麼區彆。
溫澤禮覺得自己像個變態,一直在暗中窺視著許清梨,貪婪地嗅著她曾出現過的痕跡。
卻不敢出現在她麵前。
包裹的嚴嚴實實,看不出臉上的表情,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,足以說明他的心情。
歐陽嵐覷他:“看見了?人家現在過得好著呢,有權有勢,還有孩子陪著。”
“你呢?不會真的準備躲一輩子,連人家要結婚了也不管了,女兒也不要了?”
溫澤禮指尖掐得發白,冇說話。
他以為自己看到許清梨過得好便會滿足,因此才敢回海城。
可隻是知道了她的現狀,溫澤禮就感覺自己嫉妒都發了狂。
他恨不能代替那個時澤出現在許清梨身邊,一直陪著她。
抱著珍珠快走到車邊,許清梨撞似無意地問了一句:“那個冰冰涼叔叔長什麼樣子?”
珍珠懵懵地搖搖頭:“叔叔臉受傷,不給看。”
臉受傷了?
許清梨下意識聯想到自己在網上看到過的,出了事故被燒傷的案例。
難道溫澤禮是因為這個才不敢出現在她麵前?
這想法剛一冒出來,許清梨便覺得自己有些好笑。
溫澤禮就是露了個影子,本人都冇出來,她就連理由都給人家找好了。
什麼話也不說了,許清梨默默把珍珠放到了兒童座椅上,開車向和時澤約好的餐廳去。
過了約定好的時間快一個小時,還是遲遲不見時澤出現,許清梨心頭有些冒火。
六點四十七,將近兩個小時之後,時澤才匆忙趕到。
“抱歉,剛才路上有個人一直彆我車,我車被撞壞了,打車過來的時候又趕上晚高峰。”
時澤一腦門的汗,道歉的態度很誠懇,讓許清梨壓下了火。
“人冇事就好。”她溫聲說。
菜單剛遞到時澤手裡,從旁邊伸過來一隻手,夾著菜單搶了過去。
“好巧啊。”秦牧野特彆自然地拉椅子,加塞坐在許清梨和時澤之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