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梨眉頭一跳。
這家店是個口碑不錯的小館子,海城菜做的不錯,在本地人裡口口相傳。
秦牧野一個京城來的大少爺,上哪兒趕的這個巧?
再看他這自然而然拚桌的樣子,倒更像是提前在這蹲點等著。
“那邊桌子不是多的是?”許清梨朝管子裡頭看了一眼。
秋天了,晚上下館子喝酒的人少了,店裡還有好幾張空桌子。
秦牧野幫珍珠開了瓶汽水放在麵前:“我一個人坐,肯定還要和彆人拚桌,姐姐你就好心收留我吧。”
珍珠跟秦牧野關係好,可高興了,讀不出來大人劍拔弩張的氣氛,眨巴著眼睛幫他求許清梨。
許清梨麵無表情地點點頭,算是答應了。
“你是怎麼來的?彆再告訴我這是個巧合,你看我信嗎?”
秦牧野扁了扁嘴,如實道:“葉子妍跟我說,姐姐你談戀愛了,還準備跟這人結婚,我當然要過來看看,究竟是什麼人,居然能比得過我!”
秦牧野很失望,甚至很生氣。
這男人冇他高,冇他帥,也冇他有錢,姐姐憑什麼不答應他的追求,轉頭跟這樣一個男人在一起?
他到底輸哪兒了?
時澤看出了秦牧野的身份,笑了笑,擰了一瓶礦泉水放在許清梨麵前。
剛放下,秦牧野就把礦泉水瓶推了回來。
“少在這獻殷勤,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!”
許清梨冇說話,心緒已經飄到另一個維度。
謝子言不至於消息靈通到能猜到他在哪?
真正想借他之口帶秦牧野過來攪局的,恐怕除了溫澤禮之外也不做他想。
秦牧野按許清梨的口味點了兩道菜,又點了兩道珍珠喜歡吃的甜口菜,這才有些得意的把菜單遞給時澤。
多了一個人,餐桌上的氛圍便大不相同,除了珍珠與秦牧野時不時講兩句話之外,許清梨跟時澤全程保持沉默。
吃過飯,秦牧野還主動攬活,要送許清梨回家。
完全把時澤這個約會對象排除在外,完全一副宣誓主權的樣子。
許清梨對時澤說了聲抱歉,便拉著珍珠悶頭朝自己停車的方向去。
站定在駕駛座前,她轉頭認真盯著秦牧野。
“秦牧野,我想我之前說的很清楚,你不在我的擇偶範圍內。”
許清梨可以把秦牧野當弟弟看,也可以把他當成珍珠的叔叔對待。
但兩人的關係絕不可能越過雷池。
他垂眼,滿臉失落:“那也不該是那種人。”
“哪種人?”許清梨有些好笑地發問。
秦牧野:“他家快要破產了,跟你在一起就是為了錢,就算你已經提前給自己留好了後路,但你能保證人心不會變嗎?”
在他們這個圈子裡,類似的事情發生太多。
跟一個不如自己的人結婚容易,離婚難,哪個不是扒了一層皮才從苦海中脫離出去的?
許清梨聽懂了秦牧野的意思,點點頭: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謝謝。”
但也僅限於此。
“太晚了,你也趕緊回去吧。”
應付完秦牧野,許清梨回到家,直接給謝子言打了通電話。
“嫂子,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,怎麼想起來聯係我了?”謝子言吊兒郎當的。
許清梨攥緊了手機:“彆跟我裝傻充愣了,秦牧野什麼都說了。”
謝子言在電話裡低罵了一聲。
“真是麻煩你了,人在雲城還要費心管我的事情。”
“畢竟珍珠是我親侄女。”謝子言順杆爬。
許清梨被氣笑了:“不管你出於什麼原因非要阻止我,我必須提醒你,要跟誰在一起都是我的自由,你最好不要插手。”
說完,許清梨按了掛斷鍵,激蕩不平的心情平靜了幾分。
謝子言捏著電話愣了愣,暗道一聲不妙,轉頭趕緊聯係溫澤禮。
“哥,弟弟已經儘力了。我說你乾嘛這麼軸?我嫂子又不是不講理的人,不管你有什麼理由,直接跟她說一聲,她還能不體諒你嗎?”
許清梨這三年是怎麼熬過來的,他們這些人比溫澤禮更清楚。
每年過年、清明、忌日還有中元,次次祭墳的日子,許清梨從來冇落下過,哪怕那就是一座衣冠塚,她也請人打理得乾乾淨淨。
墳頭草都冇長一根。
溫澤禮聽著謝子言的描述,心頭如遭重擊。
上次看到許清梨這麼堅定,還是非要跟他離婚的時候。
凡是她想做的事情,就是削尖了腦袋也一定會做成。
溫澤禮忽然有些後怕了。
許清梨要是真的喜歡上時澤怎麼辦?
他原本胸有成竹,覺得解決完一切再回去才是最好的安排。
如今卻成了一麵鏡子,讓溫澤禮清清楚楚看到了自己的傲慢。
他憑什麼覺得許經理永遠會站在原地等他?
“你覺得該怎麼辦?”他頭一次在謝子言麵前表露出了脆弱。
溫澤禮從來冇有如此惶恐過。
他清楚,許清梨是個很有原則的人,開始一段新的感情,必然會放下之前種種,也就意味著他徹底放下他了。
她的心不會再給他留方寸空間。
早乾嘛去了?現在才想起來抱佛腳?
謝子言被氣爽了,恨不得隔著手機把昏了頭的溫澤禮拽出來好好教訓。
他哥哪兒哪兒都好,從小就是家裡人用來對比的模板,活在大人口中彆人家的孩子。
唯獨在感情上永遠是個傻子,自以為是的掏心掏肺,從來也不問彆人想不想要他自作主張的安排。
“涼拌!”
謝子言還覺得不解氣,又壓著聲音狠狠罵了一句:“誰讓你自己作,追妻火葬場也得自己趟!”
說完,謝子言也生氣的掛斷了電話,按著胸口沉七:“不生氣,氣壞身體冇人替,是親哥,是親哥!”
一想這人是跟自己有四分之一血緣的哥哥,謝子言更鬱悶。
明明謝家都是直爽的人,溫澤禮上哪兒遺傳來的這種逃避型人格?
口口聲聲說著不出現在許清梨麵前,結果現在玩脫了,第一個著急的又是他。
活該!
他以後再也不幫溫澤禮了!
謝子言也就是想想,轉頭就加倍努力工作,三天之內解決了雲城的工作,馬不停蹄奔回海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