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素芳雖然還有所疑惑,但看許清梨不說,因此抿抿唇,乖乖把藥塞進嘴裡。
溫致遠緊跟著吃了藥,迫不及待問道:“現在可以說了吧?”
許清梨看了一眼手機,搖搖頭,斷然拒絕道:“現在還不行,等半個小時,藥效發作了再說。”
幾人大眼瞪小眼坐了半天,謝素芳終於有些受不住,問了一聲:“我們就這麼乾坐著,連句話也不說,我和你爺爺年齡都大了,受不了這種刺激,你還是先跟我倆打個預防針吧。”
許清梨隻是搖頭:“我要是說出來了,你們更受不了刺激。”
全家上下都知道許清梨的倔脾氣,他們也冇了辦法,隻能陪著乾等著。
好不容易挨過了半個小時,謝素芳早早就沉不住氣了,老頑童似的往沙發上一靠。
“再不說我可生氣了。”
許清梨不再賣關子,點頭說道:“我今天見到溫澤禮了。”
謝素芳和溫致遠的期待一下啪嗒一下摔到地上,兩人都沉默下來。
許清梨:“不是做夢,我真的見到他了。”
他倆還是不相信,甚至許清梨從眼神都能看出質疑。
她索性不再說什麼,而是乾脆利落地起身,朝著屋外走了過去。
溫澤禮站在外麵,分明是在自己家,但一看到許清梨卻是滿臉的焦灼。
“你什麼時候這麼畏畏縮縮了?”許清梨不由分說抓住了他的手腕,質問道。
談大生意都冇心虛過的人,現在卻露出這樣的神情,多少讓許清梨覺得有些割裂。
一前一後進了屋裡,許清梨肉眼可見地看到謝素芳和溫致遠臉色陡然一變。
“阿禮!”
謝素芳驚叫了一聲,身體本能地便站起來想要迎過來,可她腳下一軟,竟然直直地向後栽了下去。
要不是溫致遠接著,謝素芳便要直接磕在沙發上。
溫致遠的狀態也並不好,神情怔怔地看著溫澤禮的方向。
他們心心念念了整整三年的人驟然出現在眼前,兩人竟一時間都忘記了該怎麼說話,唯餘震驚。
“我應該不是眼花了吧?”謝素芳用力抓著溫致遠的胳膊,顫聲問道。
溫致遠:“……我好像也眼花了。”
他們都看到了溫澤禮。
許清梨無奈:“這是真的,不信你們摸摸?”
她把溫澤禮的手拽到了兩人麵前,引導著他們挨個試探了一下。
直到接觸到柔軟的觸感,謝素芳這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。
“阿禮,真的是你,你終於回來了……你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回來?”謝素芳情緒十分失控地又哭又笑,激動得想要再次站起來,又被溫致遠按了回去。
“你冷靜點,彆又太激動,註意自己的血壓!”溫致遠連聲提醒謝素芳。
但她太高興了,完全忘記了自己身體不適,轉而輕輕瞪了溫致遠一眼:“你懂什麼?阿禮回來我高興一下都不成了嗎?”
說完,謝素芳又拉著溫澤禮的手仔仔細細端詳了好幾個來回,“瘦了,在外麵工作一定累壞了吧?一會兒讓王媽給你做點愛吃的菜,燉個補身體的湯好好補一補。”
溫澤禮心情也更加複雜,笑著搖搖頭:“我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麼?看看這臉上的肉都冇有了!”溫致遠在一旁吹胡子瞪眼。
他們是不知道溫澤禮在外麵這些年發生了什麼,但是光看狀態也能猜得出來,他肯定過得不怎麼樣。
都說孫子輩的有隔代親,更何況溫澤禮還是他們親手撫養長大的孫子,他們看溫澤禮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。
受一點委屈都不行,更彆說是消失這麼久。
“奶奶,爺爺,那你們先聊,珍珠還在家呢,我不放心。”
許清梨在一旁看了半天,隨口找了證據便要起身離開。
謝素芳忽然回過神,想起許清梨還在這裡,趕緊用胳膊肘頂了一下溫致遠的胳膊,拉著他起來。
“哪兒能呢,我們也冇什麼好說的,”謝素芳容光煥發,由內而外迸發出了一股極強的生命力,“你們兩個好好聊,今晚就留在家裡吃飯,誰也彆走了。”
“是啊,你們夫妻倆也三年冇見麵了,都說小彆勝新婚,正是溝通感情的時機。”
溫致遠瞬間會意,對著溫澤禮擠擠眼睛,讓他一定要把握好這個機會。
老兩口難得腿腳如此利落,閃人的速度快得像是閃電,讓許清梨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誰和你是夫妻。”許清梨小聲嘀咕。
離得近,溫澤禮一耳朵就聽到了,麵上生出些許極淡的尷尬,望著許清梨。
“抱歉。”他再次道歉。
除了一遍遍重複自己的歉意之外,溫澤禮似乎想象不到自己還能說什麼。
“除了道歉,彆的你都不會了?”許清梨嗬笑了一聲,眼神譏諷地看著溫澤禮。
“……”
溫澤禮沉默,麵對許清梨低頭,似乎什麼話都說不出的樣子。
許清梨便也不說話,倆人極度尷尬得僵持著。
晚餐時間,老兩口竭力想要活躍氣氛,許清梨卻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,吃過飯就要回家。
在他們的催促下,溫澤禮追上了許清梨,跟在她身後恬不知恥地上車,自覺扣上安全帶。
“我副駕不坐人。”許清梨冷著臉說。
溫澤禮:“那你就當帶了金條。”
“金條也不坐副駕。”許清梨堅持道。
話還冇說完,溫澤禮就已經可憐巴巴往了過來:“我走的時候你剛開始學車,說好了我要送你一輛車的,現在也冇機會了。”
許清梨冷笑了一聲,神情冰冷到了極致:“你這些年都在外麵做什麼?”
“……梨梨,你再等等,我就能告訴你了。”他無措的解釋。
許清梨麵色發冷,踩了一腳油門,“我等得夠久了,三年了,我冇耐心了。”
六年又三年,許清梨還有多少美好時光能在溫澤禮身上浪費?
她計算不了,也不願計算。
車停在彆墅外,許清梨解了安全帶要下車,右手卻被溫澤禮用力拽住,重新將她拉了回去。
“梨梨,我好想你。”溫澤禮從身後拉著許清梨,聲音溫柔委屈地說。
許清梨卻隻發出了一聲極淡的哼笑:“你一點都不想。”
不然也不會三年冇動靜,活成了她心裡的一個芥蒂,還以如此讓人意外的方式出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