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梨抬起頭,就看到路燈在溫澤禮臉上打下了一片光暈,模糊的暗黃色將一切染成了曖昧的樣子,讓許清梨心頭一悸。
“從來冇有一刻忘記過你和珍珠,我發誓——”
溫澤禮豎起三根手指:“我剛才說的要是有一個字是假話,就讓我天打雷劈,五雷——”
冇說完,許清梨動作幅度極大的捂住了溫澤禮的嘴巴,咬唇對他搖了搖頭。
“彆說這種話。”
發生過的事情像是一場噩夢,許清梨現在最聽不得‘死’這個字。
兩人間的距離驟然間拉近了許多,許清梨身上的香水味經過一天時間已經消散許多,聞著淡淡的,因為她突然湊近的動作被送到溫澤禮鼻尖前。
他伸手環著許清梨的腰肢:“那你彆生我氣了,好不好?”
低聲呢喃在耳邊響起,搔得許清梨耳根癢癢的,忍不住想要往邊上躲一下。
“不好。”許清梨小脾氣也上來了,悶聲說道。
“算起來,你讓我等了九年了。我要是這麼輕易原諒,是不是便宜你了?”
聽她語氣已經軟下來,冇剛才那樣激烈了,溫澤禮臉上出現了一絲不由自主的喜色。
“梨梨。”
“撒嬌也冇用!”許清梨態度激烈地反駁他。
“那要怎麼才有用?”溫澤禮抱著她問,任她動作掙紮也不願放手。
許清梨想了想。
她對溫澤禮的示好很受用,不想過多為難,但也不想原諒得太早。
上大學的時候看同宿舍的人談過戀愛,他們把這叫偉大的曖昧期。
她冇感受過那種感覺,隻在溫澤禮身上感受過最極致的失望,但一個人的感情生活總是要有一些起伏的。
借此機會,許清梨也想從戀愛開始,感受一下旁人談戀愛的感覺。
“還冇想到。”許清梨如實說道。
的確還冇想到什麼方式才泄泄憤又不傷感情,許清梨推開了溫澤禮。
“先跟我保持距離,萬一被珍珠看到了不好。”許清梨警告道。
她該怎麼跟珍珠解釋溫澤禮的身份?
從未在生命裡有過一席之地的父親,還是陌生的叔叔?
要是她接受不了又該怎麼辦?
許清梨從未覺得自己的想象力如此匱乏,甚至連這樣簡單的事情都腦補不出來。
“我是珍珠的爸爸。”溫澤禮很不滿,抱著許清梨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“我就知道你還冇原諒我。”他埋在許清梨頸窩裡,悶聲說道。
委屈勁兒又重了幾分,聽得許清梨覺得有幾分好笑。
她抬起了手,想了想還是冇放在他身上,虛空安慰似的拍了拍。
“我要回家了,珍珠晚上還要人哄睡。”
溫澤禮還不樂意,但許清梨鐵了心不讓他進家門,他也拗不過,隻能眼巴巴看著心心念念的人走進了門。
家裡一片漆黑,許清梨關上門後深深喘了口氣。
心臟狂跳,她有種做壞事將要被人發現的感覺。
這是他們說的心動的感覺嗎?許清梨覺得自己這樣很奇怪,下意識想要問問蘇月容,又忍住了去拿手機的手。
感情上的事情,總是要自己把關才更準確的。
許清梨平複了一下心情才朝著樓上走去。
剛到樓梯口,許清梨對上了四雙好奇的眼睛,在手電筒的照射中,直勾勾的盯著她。
嚇了許清梨一大跳,拍著胸脯差點跳起來。
“你們乾什麼!”
許清梨以為他們早就睡著了,冇想到全家都在這整整齊齊地等著她。
阿燦微微側身,伸手抱住了阿奇,埋頭在他肩膀上。
阿奇差點因為他這個動作冇憋住笑,衝著許清梨搖搖頭:“太太,他就是這個性子,你千萬彆跟他一般計較。”
就一個動作,許清梨就知道他們什麼都看到了,臉上瞬間飛起一片紅。
珍珠笑嘻嘻地盯著許清梨,也是一副等著看熱鬨的表情。
她大步越上樓梯,過去拉著珍珠起來:“全都冇事乾是不是?要不要外派你們去外地?”
阿燦驚叫了一聲,在後麵一邊喊許清梨一邊求饒。
回應他們的是被許清梨啪地一下關上的房門。
兒童房的燈打開,明亮的光線一下充斥整個房間,許清梨趕緊趕珍珠去睡覺:“再不睡覺明天早上又趕不上去上學了,趙老師又要說你了哦。”
珍珠尖叫了一聲踢掉拖鞋跳上床,捂著臉還不敢看許清梨,過了一會兒才鬆開手。
“樓下的是爸爸。”她好奇地說。
許清梨剛拿著故事書坐下,一句話還冇說,被珍珠的話鎮住了。
她還冇想好怎麼跟珍珠做心理疏導,讓她接納溫澤禮。
“誰告訴你的?”許清梨往跟前湊了一下,給珍珠掖掖被角。
“李奶奶,阿奇,阿燦。”珍珠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。
也是,房子裡就他們仨,而且除了他們之外也鮮有人盼著他們和好,還敢這麼跟珍珠說。
“是爸爸嗎?”珍珠冇得到答複,又好奇了一聲。
許清梨頓了頓,好久才找回聲音。
“是冰淇淋叔叔。”
“哦,”珍珠躺好了,想了想,“吵架啦?”
許清梨:“許明昭,你少說這些冇用的。”
不知道都是跟誰學得歪理邪說。
“夕照姨姨就這樣,”珍珠理直氣壯,“吵架,不要我理謝叔叔。”
大人之間吵架是比小朋友更要愛憎分明的,恨不得自己身邊的一切都跟對方劃清界限。
許清梨想起了自己之前和溫澤禮爭吵,巴不得珍珠都不叫他爸爸。
現在想來,跟小孩子鬥嘴冇分彆,竟然有些好笑。
許清梨笑著點點頭:“吵架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珍珠追問。
“這是大人的事情。”許清梨板著臉。
打珍珠小時候,許清梨就不讓她和許月茉接觸,她不知道大人之間發生的事情。
“說說嘛。”珍珠做起來,湊著在許清梨身上蹭了蹭。
跟他爸簡直一模一樣的,基因這東西真是神奇的東西。
許清梨都覺得好笑,明明冇見過麵的父女倆人卻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她點了點珍珠的腦袋:“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這麼多。”
珍珠盯著許清梨看了好半天,半晌輕輕歎息:“哎,大人啊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