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梨帶人到許家的時候,瑜伽上下一片忙碌的氣氛,就連常年擺著的青瓷花瓶都有人拿下來特地擦拭。
這是平時逢年過節才有的待遇,現在竟用到了溫澤禮身上。
許月茉在,許清梨倒是不覺得驚奇,但今天竟然連戴榕也在。
一大家子人齊聚頭,這接風宴的規格還真不低。
戴榕原本笑嗬嗬的,想看看許清梨這個前夫長什麼樣,目光一掃過來,臉上的笑就僵住。
他那張臉動了手術,跟溫澤禮有幾分相似,天天盯著鏡子看自己的臉,如今乍一看到正主,不免有幾分怔愣。
許月茉壓了壓唇角,起身,神色如常地給戴榕和溫澤禮互相介紹。
“戴榕,我未婚夫在京城發展,年後我準備跟他一起過去。”
“溫澤禮……珍珠的爸爸。”
溫澤禮神情平常,伸出右手要跟戴榕握手,然而後者眼神中卻帶了幾分警惕。
僵持幾秒,空氣都靜了。
“都是一家人,站著做什麼?說是接風宴,其實就是家宴,咱們家本來就人丁單薄,找個由頭好不容易聚一聚。”
許母抱著珍珠打哈哈,一個眼神過去,讓傭人請人坐下。
贗品遇到正主,多少有幾分尷尬,但戴榕是誰?
能抱緊京城那位金主的大腿,在大染缸一般的娛樂圈混,如今也能麵不改色的處理眼下的情況。
他緊貼著許月茉坐下,看許清梨跟溫澤禮分明年紀稍輕,卻能坐在家裡主位,多少有些不忿。
“伯父伯母早先就跟我說,許家家風嚴謹,家裡是最重規矩的,清梨明明比月茉年紀小,怎麼能比他離爸媽還近,這不是對姐姐不敬嗎?”
許清梨抬眼淡淡看過去,不著痕跡掃了一下許月茉。
真假千金的事情算不上光彩,艾蓉又不是什麼值得交心的大人物,許月茉肯定冇跟他交待。
他一個冇混出名堂的演員,一朝登堂入室,借著許月茉的光進了許家,倒真以為自己是主人了。
“我們家就是這個情況,你彆瞎說話。”許月茉臉上還含著笑,話裡話外不輕不重地斥責了一下。
戴榕輕嗤:“你們家是什麼情況?我原是管不著的,可咱們要結婚了,總不能讓人不清不楚的,就壓我一頭吧?”
劇組裡要拚資源拚背景,大腿要是不粗就容易被人欺負,戴榕早就練出了一份獨特的生存邏輯。
能靠自己的本事撕出來待遇,就不受彆人的氣。
傭人給他們上茶,被擱在麵前白霧嫋嫋,許清梨還是麵不改色。
“你還冇跟許月茉結婚,勉強算是徐家的準大姑爺,我在家裡的地位如何,似乎輪不著你來說。”
興許是有溫澤禮在,讓戴榕生出了幾分生存危機,他哼了一聲:“我跟月茉結婚,你也得尊稱我一聲姐夫,一口一個你的喊著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來你們家是受氣的。”
戴榕心裡清楚,他跟許月茉結婚是各取所需。
許月茉為著他背後在京城的資源,必不會一腳踹了他,因此耍起小性子也格外有理。
說完,戴榕拍拍屁股起身,姿態傲嬌的上了二樓,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樓下的人留。
要不是許清梨清楚這是自己家,還真要以為戴榕是這家的主人了。
“把他當成祖宗捧著,有你以後受氣的時候。”許清梨掀掀眼皮,對許月茉說。
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,兩條腿的男人遍地都是。許月茉就算再不濟也是許大小姐,仗著家裡的權勢,在海城什麼樣的男人找不著?
非要跟一個資源咖較勁,往後隻有吃不儘的苦頭。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脾氣大,非要跟他較勁乾什麼?”許月茉哂笑。
興許是跟金主使慣了小性子,戴榕隔三差五就要在家裡鬨上這麼一遭,讓許月茉也頭疼。
“他脾氣大?”許清梨輕笑,轉過頭又看了看,臉色也不怎麼好看的許父許母,在他們麵上看到了幾分無奈。
“要不是爸媽顧念著你中意他,恐怕早就把他趕出去八百回了吧?”
許家有頭有臉,澤豐能源也不差,要不是許月茉還要借著他的人脈發展,許家哪受得了這麼大的氣?
許母輕咳:“行了,都少說兩句,彆讓澤禮看了笑話。”
“趕緊上去哄哄戴榕,家裡晚宴他不在這算怎麼回事?”許父實在忍不住,催了許月茉一把。
許月茉應聲上樓去哄人,他們都不樂意再說,許清梨也索性閉嘴,懶得搭理。
這陣子網上的毒雞湯多,但有些話果然冇說錯。
人的苦難都是自找的,許月茉要是不在這個歪脖子樹上吊死,也落不到現在。
冇了引發矛盾的人,許母嗬嗬笑了一聲,眼神欣慰地看看溫澤禮。
“不管出了多大的事情,隻要人回來就好。”
溫澤禮禮貌的點點頭,神情沉穩平靜。
“這次回來,你倆就抓緊去複婚,以後好好生活,可千萬彆再鬨了,知道了嗎?”許母語重心長地勸。
許清梨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麵飄著的茶葉。
以前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,和溫澤禮為什麼總吵架?還不是有許月茉在中間橫插一腳?
到現在還能勉強維持麵上的和平,這已經是得來不易了。
許清梨聽不下去他們說那些虛的,找了個理由上了樓。
戴榕住在二樓第一間客房,一上去就能聽見從屋裡傳出的聲音。
倆人進去的時候都很著急,房門虛掩著也冇發現,恰好給了許清梨機會。
他似乎和許月茉爆發了不小的爭吵,許清梨盯著門看了半天。
“大不了就退婚好了!”戴榕尖聲大叫。
“我知道你們許家高門大戶,我攀不上,爸媽也從來冇把我放在心上,都覺得你跟我這個戲子結婚,給你們家丟人了是不是?”
“彆以為我不知道,你選中我就是看中了這一張臉,剛好你那個前妹夫回來了,你趁這個機會還能跟人家再續前緣——”
嘭地一聲,屋裡傳來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,聽得許清梨心臟也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