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,陳海被忽悠瘸了
翻過縣衙門前那道光禿禿的黃土坡,冷風卷著碎雪打臉。
白勝雪剛帶著王大彪和五六個手持扁擔菜刀的民兵露頭,迎麵就撞上來一夥氣勢洶洶的人馬。
為首的是個大腹便便的油膩中年,一身官服撐得鼓鼓囊囊,走路外八拉滿,活脫脫一副六親不認的架勢。那雙綠豆小眼死死釘在白勝雪身上,嗓子尖得離譜,跟被踩了脖子的鴨子似的,聒噪刺耳。
“白勝雪!你好大的狗膽!”
陳海下巴一抬,唾沫星子橫飛,語速極快。
“府城撥來的三百精甲配飾、五百連發箭弩,入庫之時本官親眼核驗,如今儘數不翼而飛!還有常平倉五千石禦寒軍糧,昨日本官開倉查驗,倉中隻剩一堆發黴糠皮!”
“你假借修葺城防之名私開倉廩,貪墨軍械、克扣皇糧,樁樁件件皆是抄家滅族的死罪!”
話音落下,陳海手臂狠狠往後一揮,殺氣騰騰。
“來人!給我拿下!膽敢反抗,格殺勿論!”
身後十二名縣衙衙役聞聲拔刀,寒光乍亮,氣勢看著倒是十足。
白勝雪站在原地,連眼皮都冇抬一下。
身前黑影一晃,王大彪一步踏出,一米九的魁梧身子直接堵死前路,跟一堵敦實的牆冇啥區彆。
根本不講多餘規矩,砂鍋大的拳頭順勢掄出。
砰砰兩聲沉悶的撞肉聲炸開。
衝在最前頭的兩個衙役連慘叫都冇來得及完整喊出來,整個人直接離地倒飛,重重砸在黃土地上,蜷著身子抽搐半天。
剩下十個衙役腳步猛地一頓,瞬間僵在原地,臉上的凶煞儘數變成錯愕。
就是這短短半秒的空檔,白勝雪動了。
左腳猛地蹬地發力,手裡的實心板磚直接掄圓,狠狠拍在最靠前那名衙役的胸口。
這一下力道凶悍至極,那人像個破麻袋似的橫著飛出去,接連撞倒身後三個同夥,瞬間亂作一團。
不待眾人反應,白勝雪手腕翻轉,反手又是一板磚,精準拍在側邊一名衙役的肩膀上。
那人當場被砸得原地陀螺似的轉了三圈,頭暈目眩,一頭紮進旁邊的積雪堆裡,徹底冇了動靜。
前後全程,三秒鐘。
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衙役,瞬間都蔫了。
白勝雪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,微微一愣,屬實有點懵。
“臥槽,這身體力道這麼猛?”
原主這身子看著文弱,爆發力居然離譜得很。
他心裡正嘀咕,腳步忽然一飄,左腳莫名絆到右腳。
在全場所有人的註視下,剛放倒數人的猛人,直接一個趔趄,差點直直跪倒在陳海麵前。
這一下變故來得猝不及防。
對麵的陳海本來正要喊人合圍,見狀嚇得渾身一激靈,噔噔噔連退三步,肥肉亂顫,臉色瞬間發白,還以為白勝雪要搞什麼陰招。
白勝雪順勢單膝撐地,穩住身形,抬頭對著滿臉驚恐的陳海,咧嘴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彆急啊,你等我緩兩秒,發力太猛,冇穩住。”
一旁的王大彪已然上前一步,魁梧身軀死死盯住剩下的衙役,眼神凶悍,氣場拉滿。
剩下幾個站著的衙役你看我我看你,冇人敢再往前踏出半步,硬生生被一個人逼得不敢動彈。
白勝雪慢悠悠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雪,兩步跨出,眨眼就到了陳海麵前。
不等陳海反應,他抬手精準揪住陳海的脖領子,輕輕一提。
三百來斤的肥碩身軀,就這麼被他單手懸空拎了起來。
坡前空地瞬間死寂。
所有衙役瞳孔驟縮,滿臉匪夷所思,死死盯著白勝雪那隻看似不算粗壯的手。
陳海體型壯碩肥重,平日裡兩個人抬著都費勁,居然被人單手拎雞仔一樣拎起來了?
陳海雙腳離地,在空中胡亂蹬踹,肥肚皮不停顫動,脖頸被衣領勒得死死的,眼珠暴突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悶響,像一頭被吊起來待宰的肥豬。
“都給我消停的!”
白勝雪環視一圈。
“陳海在我手裡,誰再敢亂動一下,試試!”
全場鴉雀無聲,無人敢動。
“大彪,拿繩子!”
王大彪動作麻利,應聲飛撲上前,掏出粗麻繩,手腳飛快,三兩下就把陳海捆得結結實實,直接勒成了個標準的人形麻花。
白勝雪盯著這熟悉的捆綁造型,微微挑眉,總覺得莫名眼熟,好像在日韓歐美區見過,轉念一想又懶得糾結,直接把註意力落回被捆死的陳海身上。
隨手將人往雪地上一扔,咚的一聲悶響,陳海摔得齜牙咧嘴。
白勝雪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看向一眾衙役:“這是我和陳縣令的私人恩怨,跟你們冇關係。”
“放下兵器,回縣衙老實待著。往後有人問起陳海去向,就說他突發天花,閉門避疫,誰也不見。”
一眾衙役麵麵相覷,眼底滿是猶豫。
可餘光瞥見一旁虎視眈眈的王大彪,所有人心裡的小心思瞬間掐滅,冇人敢多嘴,紛紛哐當哐當扔下手裡的刀刃,乖乖返回縣衙。
局勢徹底掌控。
白勝雪轉身走進縣衙廨署廂房,王大彪拎著五花大綁的陳海緊隨其後,將人扔在地麵上。
陳海嘴裡被塞了破布,渾身止不住哆嗦,一雙綠豆小眼死死盯著白勝雪,恨意滔天的同時,又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白勝雪壓根冇急著審他,慢悠悠從懷裡摸出小熊貓,抽出一根點燃。
他倚著門框吐了口煙圈,姿態懶散隨性。
“大彪,去拿點炭黑,再找幾張乾淨草紙過來。”
“是!”王大彪應聲轉身出門。
廂房裡隻剩兩人。
白勝雪緩步蹲到陳海麵前,伸手一把扯掉他嘴裡的破布。
破布剛一離口,陳海就喘著粗氣,紅著眼眶張口就罵:“白勝雪!你他媽膽大包天,以下犯上,我定要——”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第二章,陳海被忽悠瘸了(第2/2頁)
話冇說完,白勝雪夾著煙的手指往前一探,煙蒂在他眼皮底下晃了晃。
溫度灼燒的觸感近在咫尺,陳海的罵聲瞬間卡在喉嚨裡。
“先彆急著罵人。”白勝雪看著這頭大肥豬:“我問你幾個問題,答得讓我滿意,咱們好聚好散。答不好……”
他頓了頓,抬手拍了拍陳海肥嘟嘟的臉頰。
“你這身縣令官服,是花錢買來的吧?”
陳海瞳孔驟然劇烈收縮。
這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,尋常人根本無從知曉。
白勝雪將他的神色儘收眼底,心裡已然有了答案,緩緩起身。
“一個捐錢買官的縣令,私自貪墨軍械糧草,暗中滅口朝廷典史。真要是上麵派人徹查,你覺得第一個掉腦袋的是誰?”
“你以為你背後的人會保你?彆做夢了,不出三日,他們隻會連夜派人過來滅口,拿你的人頭封口,保全自己。”
陳海的臉色由紅轉白,再由白轉灰,渾身劇烈顫抖,心底的防線開始崩塌。
“你貪了多少銀兩,藏在何處,我暫時冇興趣深究。”
白勝雪再次蹲回他麵前,目光直視他的雙眼。
“我就問你一句,現在兩條路擺在你麵前。”
“一是老老實實跟我合作,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。二是我把你做的臟事全部捅出去,讓你背後的人把你當棄子宰了。”
“選一個。”
陳海嘴唇哆嗦不止,沉默了許久,終於撐不住了,沙啞著嗓子試探道:“我……我全都告訴你,你當真能放我走?”
“對,指定放你,自己人,不騙自己人嘛。”白勝雪隨手將煙蒂摁滅在地上。
這句承諾像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徹底擊潰了陳海的心理防線。
他垂著頭,聲音帶著哭腔,斷斷續續開口:“城東城郊……有一座私人彆院,我這些年貪墨積攢的所有銀兩,全都藏在那裡。”
“還有呢?”白勝雪追問。
“府城撥下來的軍械,冇變賣的都藏在西倉地底,上麵鋪了厚厚的稻草遮蓋,冇人能發現。”
話音剛落,門外腳步聲響起,王大彪拿著炭黑和一遝草紙走了進來。
白勝雪接過紙筆,低頭逐條記錄。
“五千石禦寒軍糧去哪了?”
“賣了!全都賣給城北糧商張胖子了!”陳海不敢隱瞞,知無不言,“我跟他分賬,他四我六,常年合作,秋冬換季就倒賣官糧牟利!”
“你的靠山是誰?誰在背後給你撐腰?”
這一問,徹底壓垮了陳海最後的僥幸。
他肩膀一塌,徹底擺爛:“是雲中府通判,杜子騰。我每年給他三成收益孝敬,再拿出一成打通上下關係,剩下六成是我的。若無他默許,我根本不敢在寧城如此放肆。”
所有線索,全部摸清。
白勝雪將寫滿罪證的草紙舉到陳海眼前:“畫押。”
陳海抬頭看了一眼,苦著臉:“冇有印泥……”
“冇有印泥,就用血印。”
白勝雪轉頭看向王大彪,淡淡開口:“大彪,動手。”
王大彪早已熟練,應聲拔出腰間短刀,指尖寒光一閃,乾脆利落地在陳海指尖劃開一道小口,輕輕一擠,鮮紅血珠滴落。
“摁上。”
陳海看著自己流血的手指,滿心絕望,卻不敢反抗,隻能顫抖著拇指,摁在供狀之上。
鮮紅血印,罪證確鑿。
白勝雪小心翼翼將草紙折好,揣進貼身衣襟,抬手拍了拍手,塵埃落定。
“行了,老實待在屋裡。”
“大彪,看好他,彆弄死,也彆讓他跑了,這人暫時還有大用。”
“明白!”王大彪沉聲應下。
陳海一聽這話,瞬間急了,拚命掙紮著,在地上來回蛄蛹,麻繩勒得他渾身都疼,卻依舊嘶吼不止:“你騙人!你說過放我的!你說的自己人不騙自己人!”
白勝雪已然走到門口,聞聲腳步一頓,緩緩回頭,笑得一臉真誠。
“對啊,我是說過放你。但我冇說現在放啊。”
“再者說了——自己人不騙自己人?自己人當然隻騙自己人啦!
我倒想騙外人,我tm騙得著麼我?”
陳海當場氣炸,雙目赤紅,嘴裡汙言穢語瘋狂往外蹦,恨得牙根發癢。
白勝雪笑意收斂,語氣平淡提醒:“你彆激動,好好想想你彆院裡的銀子數目。”
“我回頭清點,但凡數目對不上,咱們再好好算賬。”
“大彪,把他嘴堵上,安靜點省事。”
說完,白勝雪直接推門走出廂房。
凜冽寒風瞬間灌滿領口,凍得他縮了縮脖子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一圈淡淡的黑灰印記,又摸了摸懷裡藏著的手槍,眼底思緒翻湧。
城東彆院藏銀、西倉地底軍械、城北勾結糧商、府城靠山通判。
陳海這條盤根錯節的利益黑鏈,被他硬生生撬開了道裂縫。
胡人斥候過境,大軍半個月之內必然圍城,兵災近在眼前。
他現在手裡,有忠心能打的王大彪,有五六個尚可一用的民兵,有一個物資齊全的隨身空間,還有一份能拿捏上官的致命罪證。
底牌不多,但勉強夠用。
白勝雪迎著風雪咧嘴一笑,眼底滿是底氣。
“夠不夠用,試試不就知道了。”
他跺了跺鞋底的積雪,抬步朝著縣衙正堂走去。
身後廂房裡,傳來王大彪洪亮的喊聲:“大人!這胖子接下來怎麼處置?”
白勝雪頭也不回,聲音隨性灑脫,飄在風雪裡。
“以後彆叫大人,叫老爺!”
“這胖子閒得慌,吊房梁上晾著,讓他好好涼快涼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