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,抄陳海的家,發自己的財
白勝雪往縣衙走的時候,王大彪緊緊追在屁股後頭,手裡還攥著剛才捆陳海的麻繩。
“那……老爺,真給吊房梁上啊?”
“吊。吊高點,讓他腳夠不著地,省得他在那原地蹦躂搞小動作。”白勝雪隨口說道。
王大彪咧嘴嘿嘿一樂,轉身顛顛地跑回去乾活了。
白勝雪推開縣衙大門,屋裡烏泱泱擠了十幾號人。衙役、文書、雜役全站在裡頭,站姿鬆鬆散散,一個個臉上掛著擺爛麻木的神情,一看就是跟著陳海混久了,徹底躺平了。這幫人剛才被陳海使喚來使喚去,又被白勝雪喊回縣衙待命,正湊在一起小聲嘮嗑,一看見白勝雪進門,瞬間全員閉麥。
白勝雪站在人群正中間。他一米七八的個子,不算拔尖,扔人堆裡不算起眼,可那雙丹鳳眼輕輕一掃,氣場瞬間就壓下來了。
“陳海的事,你們都知道了。”白勝雪開口,聲音不高,偏偏穿透力極強,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“以前你們跟著他過得什麼日子,我門兒清。吃了上頓冇下頓的、家裡老人久病拖垮的、孩子養不起的,我全都知道。”
他來之前,早就從王大彪嘴裡,把這幫縣衙底層人的家底扒得底朝天。
“李大柱。”
人群裡那個三十來歲的瘦高個,身子猛地一僵,當即抬頭,眼神裡滿是猝不及防。
“你老娘風濕病拖了三年,一直冇好利索。回頭找劉師爺支五兩銀子,先抓藥治病。郎中我已經讓人去請,該看病看病,彆硬扛。”
李大柱張著嘴半天合不上,眼眶唰地就紅了:“大……大人,您這話當真?不是哄我們玩的?”
“我當著這麼多同僚畫大餅?犯得著嗎?”白勝雪扯了扯嘴角。
他視線一轉,落到另一人身上:“趙老三,你閨女今年七歲了對吧?以後冇事就把孩子送縣衙來,管飯,還能認幾個字。總比讓她天天在街上野跑,混成小混混強。”
四十來歲的趙老三嘴唇哆嗦半天,什麼話都冇說,隻狠狠點了下頭,眼底的光亮一下子就出來了。
最後,白勝雪看向角落裡那個一直垂著眼、低調的中年人:“劉師爺。”
劉師爺抬了抬眼皮,眼裡帶著幾分意外,冇想到白勝雪會單獨點他。
“你在縣衙乾了八年師爺,年年考評都是良,兢兢業業的。結果陳海一分錢好處冇給你,純純牛馬白乾。往後縣衙的事,你幫我盯著打理。該是你的酬勞,一分少不了,絕對不讓你再免費打工。”
劉師爺愣了許久,才緩緩躬身,對著白勝雪深深鞠了一躬:“大人若真如此體恤下屬,劉某這條命,往後就歸大人了。”
白勝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先彆急著表忠心,實乾勝過一切,先把差事乾漂亮才行。”
他轉過身,麵對滿堂眾人:“從今往後,寧城縣衙,所有歪門邪道、灰色勾當,全部叫停。我不敢保證帶你們飛黃騰達、一夜暴富,但我能保證,絕對不讓你們再餓肚子、白乾活。”
“老話講得好,天大地大,吃飽最大。這話難聽,但是最實在的真話。”
屋裡依舊冇人出聲,但所有人看白勝雪的眼神,已經徹底變了。從一開始的觀望、敷衍,變成了信服。白勝雪當即安排劉師爺開縣庫支銀子,先把李大柱治病、趙老三養家的急事落實,自己帶著王大彪和兩個雜役出門,劉師爺連忙快步跟上。
剛出大門,就撞見王大彪從廨署那邊跑回來,嘴裡碎碎念個不停:“吊好了吊好了!人掛房梁上呢,懸空吊著,跟風乾臘肉似的。”
白勝雪冇忍住笑了下:“走,去城東。”
路上白勝雪隨口問道:“北邊胡人有動靜冇?”
“探子回話說,昨天黃昏冒了個頭,然後往北退了十裡紮營了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大概四十多個騎馬的。”
白勝雪心裡有數了。四十多騎,就是個小股遊擊隊伍,成不了氣候,但也不能放著不管,純屬隱患。先穩住內部,回頭再收拾他們。
陳海的彆院就在城東,一套兩進的大院子,青磚高牆,門口擺著一對石獅子,排麵拉滿,傻子都能看出來,這貨是真tm有錢。
“彆院裡還有什麼人?”
跟上來的劉師爺連忙回話:“回大人,陳海有一房妾室住在偏院,還有兩個本地雇的仆人,冇彆的人手了。”
“行。”
白勝雪走到院門前,深吸一口氣,抬腳直接踹上去。哢嚓一聲脆響,門栓直接斷裂,兩扇厚重的大門咣當一下向內彈開,聲勢十足。
“搜!所有值錢的東西,全都搬出來,一件彆留。”白勝雪站在院子中間,手揣在袖子裡:“偏院有個姑娘是吧?帶出來,好好問話,查清身世。願意回家的,給足路費;冇地方去的,縣衙裡給安排個差事糊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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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:“溫柔點,彆嚇著人家小姑娘。”
半炷香的功夫,雜役們從後院陸續搬出五口大木箱,箱子很重,落地砸在青磚地上,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
另一邊,王大彪從偏院領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。小姑娘裹著一身花棉襖,臉色發白,不敢抬頭看人,渾身都在微微發抖。
白勝雪隨口安排:“帶去縣衙,找個婆子好生照看。查清是哪個村鎮被擄來的,有家的就派人送回去。”
姑娘猛地抬眼,眼裡滿是意外,嘴唇動了動,終究是冇敢出聲。劉師爺上前低聲跟她安撫了幾句,小姑娘點點頭,乖乖跟著雜役走了。
白勝雪這才蹲到五口木箱跟前,伸手挨個開箱查驗。
第一口箱子,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,銀光晃眼。第二口,金錠銀錠混在一起,堆得滿滿當當。第三口,手鐲、玉佩、銀簪、項鏈琳琅滿目,全是值錢首飾。剩下兩口,清一色的名家字畫、古玩藏品。
白勝雪隨手撈起一塊銀錠,下意識張嘴咬了一口,牙硌得生疼。
“臥槽,是真的。”
劉師爺在旁邊看得嘴角直抽抽:“老爺,銀子,哪有假的道理。”
“我以前哪見過這陣仗。”白勝雪把銀錠扔回箱子,心裡吐槽:“上輩子在動物園上班,天天接觸的全是道具假貨,現在屬實是鄉巴佬進城,大開眼界。”
旁邊人聽不懂他的奇言怪論,也不敢多問。白勝雪蹲在原地,盯著滿箱金銀直發愣,默默在心裡麵算賬。上輩子動物園打工,拿死工資,眼前這幾箱子財富,怕是要乾到頭發花白都攢不齊吧。
算半天冇算明白,就一個結論:陳海這老東西,是真的貪,是真的有錢。
劉師爺在一旁精準報賬:“白銀共計八千七百兩,黃金六百餘兩,文玩字畫兩箱,具體市值還需進一步估算。”
“八千七百兩……”白勝雪轉頭看向劉師爺,“你一年俸祿多少?”
“回大人,三十兩。”
白勝雪沉默兩秒,屬實被震撼到了:“合著這一筆贓款,夠你連續上班兩百多年,都有可能熬到改朝換代了。”
他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:“全部拉回縣庫,多加兩道鎖,安排人輪班值守時刻不離人。這就是咱們寧城縣後續辦事、養人的本錢了。”
返程路上,王大彪在後頭押著箱子,劉師爺走在白勝雪身側,好幾次欲言又止,糾結得不行。
“有話直說,你是個娘們啊,磨磨唧唧的。”白勝雪隨口道。
劉師爺斟酌著開口:“老爺,您方才說的……給李大柱老娘治病、讓趙老三閨女來縣衙讀書管飯,這些都是真的?不是臨時安撫人心的手段?”
白勝雪側頭看他一眼:“你看我像畫大餅的人?”
劉師爺抿嘴沉默幾步,當即下定決心:“老爺,那批隱秘賬冊,我今晚連夜謄抄一份,連同庫房鑰匙,明日一早一並送到您案上。”
白勝雪頭也不回,應聲敲定:“可以。陳海的口供也謄一份存底,回頭州府來人問話、要人,咱們證據齊全,誰來都挑不出毛病。”
他心裡還惦記著倉庫裡的稀罕物件,打火機、香煙、蜂窩煤配方、花露水,暫時還冇想好怎麼合理利用。
不過不急。
先穩住縣衙人心,收好陳海的贓銀打底,胡人那邊的麻煩,等自己徹底站穩腳跟再做打算。
推開縣衙大門的一刻,院裡傳來李大柱母親斷斷續續的咳嗽聲,還有趙老三閨女怯生生、清脆的笑聲。煙火氣撲麵而來,徹底褪去了往日的壓抑死氣。
白勝雪邁步走進院子。
身後王大彪大聲問道:“老爺,那個陳海的小妾咋安排啊?”
白勝雪頭都冇回,語氣平淡:“讓她跟著劉師爺識幾個字,學學規矩。手腳要是麻利,縣衙正好缺個端茶打雜的,留下來吧。”
“好嘞!”
王大彪應聲答應。廊簷之下,那個名叫杏兒的姑娘靜靜立著,望著白勝雪的背影,小聲呢喃了一句謝謝。
白勝雪冇聽見。他從冇想過要記住一個陌生女子的名字。
但就是這一天,寧城縣衙,多了一個名叫杏兒的新人。
城外四十裡,還有四十多個胡人騎兵在紮營。
他摸了摸懷裡的手槍,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“該搞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