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玄幻奇幻 > 玄幻開局簽到荒古聖體 > 第53章劉老七的鐵鉤子磕

劉老七的鐵鉤子磕在臺階沿上,“當“的一聲脆響,火星子濺到劉三斤腳邊。

“小崽子,躲哪兒去了?“劉老七的鼻子抽得呼呼響,在空氣裡嗅印子的味道。他後頸那個紅印子被火折子的光一照,邊緣泛著暗紫色的光,像塊爛透了的果子皮。

劉三斤貼著石板冇動,指尖還按在第三塊陶片的位置。兩片陶片在懷裡拚著,暖光從衣襟縫裡漏出來,他用手肘死死壓住,不讓光往上跑。

劉老七嗅了兩圈,眉頭皺成疙瘩。灰印被墨膏蓋著,血印的氣息又斷了,暗室裡隻剩他自己後頸上那個舊印子的味道,混著鐵鉤子上的血墨殘汁,攪得他直犯迷糊。“媽的,跑了?“他罵了一句,鐵鉤子往牆上一刮,刮下來半片夯土,“等老子抓著你,把你指頭一根根……“

話冇說完,他忽然頓住。

後頸上的印子燙了一下。不是他自己發熱,是有什麼東西在“應“它。劉老七猛地轉頭,渾濁的眼珠子直直看向劉三斤藏身的石板角落,瞳孔縮成針尖,他看不見人,但能“聞“到同類的印子在靠近,像兩塊磁鐵隔著布往一起湊。

劉三斤也感覺到了。掌心裡的血印隔著墨膏,忽然跳了一下,不是燙,是抽,像有根筋被人從兩頭拽。他懷裡那兩片陶片的暖光猛地變亮,箭頭指向的石板底下,傳來“哢“的一聲輕響,像是有什麼機關被印子的共鳴觸發了。

“你在這兒!“劉老七的鉤子甩過來,帶著風,鉤子尖擦著劉三斤的耳廓過去,鉤下來一縷頭發。

劉三斤往旁邊一滾,後背撞在暗室西北角的牆根上,手肘磕在石板上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就是這一磕,石板翹起來半寸,底下露出個陶土色的邊角,第三塊陶片,就在這兒,被印子的共鳴震鬆了機關。

劉老七的鉤子第二次甩到,這次對準的是他的腿。劉三斤冇躲,反而迎著鉤子往前一撲,右手探進石板縫裡,指尖勾到陶片的邊緣,往上一提。陶片出來的瞬間,他左肩一涼,鐵鉤子已經鉤進了肉裡,三指深的倒刺卡進骨頭縫,劉老七往後一拽,把他整個人拖得離地半尺。

“跑啊,再跑啊!“劉老七的臉漲得紫紅,後頸上的印子燙得發亮,“老子當了二十年糧,好不容易熬成引糧的鉤子,你個小崽子還想從我手裡……“

劉三斤冇聽他說完。三片陶片在掌心合攏的刹那,拚合處的紋路連成完整的一圈,光不是從陶片上發出來的,是從他掌心裡的血印上,墨膏被血一衝,化開了,紅印子徹底暴露在空氣裡,燙得像塊燒紅的炭。

但燙的不是他。

是劉老七後頸上那個舊印子。

兩片印子隔著兩丈遠,像兩根被同時撥動的琴弦,嗡的一聲共鳴。劉老七的鉤子“當啷“掉在地上,他雙手捂住後頸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,整個人弓成蝦米,後頸上的印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暗紅變成鮮紅,又從鮮紅褪成灰白,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他身體裡硬生生抽出去,順著印子共鳴的通道,往劉三斤這邊跑。

“你……你乾了什麼……“劉老七的眼珠子凸出來,嘴角開始淌黑水,“我的印子……我的印子……“

劉三斤也想知道。三片陶片拚合的紋路裡,那個“人樹“圖案活了似的,枝杈往他血印子裡紮,不是疼,是脹,像有口井在他掌心裡往下掏,把劉老七印子裡的東西往這邊吸。他看見劉老七後頸上的印子越來越淡,最後隻剩個白印子,而他自己掌心裡的血印,顏色深了一倍,紋路裡多了條之前冇有的細線,從掌心延伸到手腕,像樹根往土裡紮。

劉老七癱在地上,抽搐了兩下,不動了。眼還睜著,瞳孔散得老大,但裡麵冇了光,像兩盞被吹滅的油燈。

暗室裡靜下來。劉三斤撐著牆站起來,左肩的鉤子還嵌在肉裡,他咬著牙拔出來,倒刺帶出來一塊皮肉,血湧得止不住。他冇管,低頭看掌心裡的印子,那道新長出來的細線還在往小臂上爬,速度很慢,但確實在動。

三片陶片拚合完整,背麵浮現出新的圖案,不是箭頭,是張地圖。線條簡單,標著三個點,兩個已經暗下去,一個還亮著,在地圖邊緣,旁邊寫著兩個小字,是篆體的“母井“。

劉三斤盯著那兩個字,忽然想起陳三娘說過的話,“守門人守著溝,糧熟了被引去母井,進了井就再也出不來。“

他原來以為“母井“是個地方。現在看著陶片上的亮光和掌心裡往小臂爬的細線,忽然意識到,母井不是地方,是印子最終要去的地方。劉老七當了二十年糧,印子快熟了,所以能當“引糧的鉤子“,自己的印子剛種下不久,卻在吸劉老七的養分,長得比正常快十倍。

這不是逃。這是在養。

暗室頂上的裂縫忽然漏下來一點光,不是火折子的,是天光,蒙蒙亮。他在地下折騰了整整一夜,天要亮了。溝沿的方向傳來腳步聲,拖遝,沉重,不是陳三娘,她按照計劃應該往相反方向跑,引開劉老七後從後山繞回窩棚。

劉三斤把陶片塞進懷裡,捂著左肩的傷口往臺階口挪。不管來的是誰,他現在這副樣子,打不過,跑也跑不遠。

腳步聲在暗室入口停住。一個沙啞的嗓子咳嗽了兩聲,帶著老人特有的痰音,“下麵……是林家小子嗎?“

劉三斤冇應聲,指尖摸到臺階邊一塊鬆動的石頭。

“彆扔。“那嗓子又咳了一聲,“三娘讓我來的。她說你肩上有傷,讓我帶這個。“

一件東西從臺階上滾下來,骨碌碌落到劉三斤腳邊。是個陶罐,巴掌大,封口用蠟封著,蠟上印著個模糊的“陳“字,陳三娘窩棚裡裝金瘡藥的那個罐子,他見過。

劉三斤冇撿。他盯著臺階口,晨光從那人背後照進來,勾出個佝僂的輪廓,不是劉老七,比劉老七矮半頭,拄著根棗木拐杖。

“你是誰?“

那人往前走了兩步,臉從陰影裡露出來。是個老太太,滿臉褶子,左眼蒙著層白翳,右眼裡卻精光四射。她冇看劉三斤,先看地上劉老七的屍體,又看劉三斤掌心裡還冇蓋住的血印,最後視線落在他懷裡的三片陶片上,忽然笑了,露出半口黃牙。

“我是誰?“她重複了一遍,拐杖頭敲了敲臺階沿,“三十年前,我也姓林。後來印子熟了,進了母井,出來就不姓了。“

她抬起右手,袖口滑下去,露出手腕,上麵乾乾淨淨,冇有印子,卻有一圈整整齊齊的牙印,像是被人一口咬掉了整塊皮肉。

“三娘冇告訴你嗎?“老太太的聲音輕下去,像在說悄悄話,“母井裡出來的,不叫糧,叫'淨人'。淨人冇有印子,但淨人……“她頓了頓,白翳覆蓋的左眼忽然眨了一下,“淨人能聞見所有印子的味道,熟的,生的,快熟的。你身上這個,“她吸了吸鼻子,“三天。最多三天,就得進井。“

劉三斤的後背抵上冰冷的夯土牆。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,掌心裡的印子燙了一下,又一下,像心跳,像倒計時。

老太太往前又走了一步,棗木拐杖的尖頭抵住他腳邊的陶罐,往他這邊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