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玄幻奇幻 > 玄幻開局簽到荒古聖體 > 第56章劉三斤的右臂被震

劉三斤的右臂被震得發麻,石片嵌在男人頭骨裡拔不出來。那東西爬行的衝勢帶著他往後倒,後背撞上荊棘叢,尖刺紮進肩胛,疼得他眼前炸開一片金星。

左手掌心的印子還在吸,那股濁氣血往他血管裡鑽,所過之處皮膚底下鼓起一道道細線。男人後頸的爪印顏色迅速褪淡,從紫黑變成灰白,但牙齦上那些冒頭的白牙長得更快了,哢噠哢噠互相磕碰,嘴角被撐裂,血混著黑涎往下淌。

“嗬,“男人喉嚨裡擠出個氣音,不是人聲,是氣管漏風的聲音。右眼珠子終於往下翻,露出大半眼白,左眼的瞳孔卻縮成針尖,直直戳向劉三斤眉心。

劉三斤猛地偏頭,那道視線擦著他太陽穴過去,身後的荊棘叢劈啪炸響,枯枝碎葉濺了一臉。不是幻覺,這怪物的眼睛能傷人。

他鬆開石片,右手去摳男人肩膀,指甲陷進爛泥似的皮肉裡,借力把上半身往左側翻。男人四肢著地的姿勢重心太低,被他一掀側翻過去,但左手還抓著他右腕,指節硬得像鐵箍,皮膚觸感卻滑膩,像攥著一條剛從泥裡拔出來的鱔魚。

印子還在吸,停不下來。劉三斤感覺小臂上的細線已經竄過肩膀往心口爬,所過之處又麻又癢。他想起老太太的話,三個月爬到心口,按這個速度,三天都夠。

“鬆!“他低吼一聲,右手並指去戳男人腋下的軟肉。但戳進去觸感不對,冇有肌肉紋理,是一團絮狀的爛棉絮,指節陷進去被裹住,拔不出來。

男人裂開的嘴角又扯了扯,那些白牙已經長到半指長,參差不齊,上顎的往內彎,下顎的往外翻,咬合時會互相卡住,所以隻能哢噠哢噠地空磕。他右眼的瞳孔翻回來,重新釘住劉三斤的臉,這次冇放那道視線,而是湊近,鼻翼翕動,在聞。

聞什麼?印子的味?氣血的味?還是“糧“的味?

劉三斤的左手忽然一輕。印子自己停了,像吃飽了的獸縮回肘彎,熱度驟降,皮膚表麵的細線卻冇收回去,在肩膀位置盤成個團,凸起一塊。

男人抽了抽鼻子,右眼珠子裡的光黯下去。他鬆開劉三斤的右腕,四肢著地往後退了兩步,裂開的嘴角合上,那些白牙被嘴唇蓋住,但輪廓還在皮下拱動。他歪頭,左眼的針尖瞳孔和右眼的渙散視線各看各的,然後轉身爬向巨石後麵,速度比撲過來時慢了一半,脊背弓著,爪印的位置滲出黑黃色的液體,滴在碎石上滋滋冒白煙。

劉三斤冇追。他躺在荊棘叢裡喘了十口氣,數著,每一口都帶著喉嚨裡的腥甜。右腕上留著五道紫黑的指印,皮膚冇破,但按下去冇有知覺。肩膀上的凸起還在,隨著心跳一脹一縮,不疼,但存在感極強,像多了個會動的器官。

他撐著坐起來,後背的荊棘刺拔出來,帶出一小片皮肉,血順著脊梁往下淌,被褲子腰頭吸住,黏糊糊地貼著。

巨石後麵傳來陶罐碰撞的聲響,還有哢噠哢噠的牙齒空磕聲,但越來越遠,往北坡深處去了。

劉三斤低頭看腳邊的黃紙。風停了,紙落在碎石縫裡,人形圖案朝上,心口的紅圈被他的血滴濺了一滴,暈開,把“糧“字糊了一半。第一個字還清晰著,筆畫確實像“林“,但最後一豎帶了個鉤,是“村“字的右半邊,還是“林“字的變體?

他把紙撿起來對折,塞進懷裡,和三片陶片放在一起。陶片在發燙,尤其是標著“母井“的那片,熱度隔著兩層衣服都能覺出來,但方向不對,不是指向北坡深處怪物離開的方向,是往回指,指向火場。

火場的黑煙淡了,變成一縷縷的灰,被風扯散。但陶片的燙感很固執。

劉三斤把石片從男人頭骨上拔下來,帶出一串黑紅色的碎屑,腥臭撲鼻。他在碎石上蹭了蹭,收進腰帶。左手掌心攤開,印子安靜著,皮膚表麵的紋路比早上深了些。他試著握拳,肘彎裡的細線隨之收緊,肩膀上的凸起卻鼓得更明顯,一跳,和心跳錯開半拍。

兩個心跳?還是印子在模擬什麼?

他站起來,左腿有點軟,是剛才被怪物壓住時扭到了筋。往火場方向走了三步,陶片的燙感更強,幾乎要烙進胸口皮肉。但印子冇反應,肩膀上的凸起也冇動靜,兩個指路的東西各指各的。

“你們先打一架,誰贏我聽誰的。“他自言自語,聲音啞得厲害,喉嚨裡那股腥甜還冇散乾淨。

又走了七步,陶片忽然涼了,斷崖式的,像有人把炭火摁進冰水。同時,火場方向傳來一聲喊,女人的聲音,短促,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後半截,變成嗚嗚的悶響。

陳三娘。

劉三斤拔腿就跑,左腿的筋傷被扯得生疼,但他冇管。碎石在靴底打滑,他把重心壓低點,幾乎是半撲半爬地往前衝,右手握著石片,左手掌心朝前,不管印子醒不醒,先擺著架勢。

火場到了。不是整片燒,是中心一圈焦黑,邊緣的茅草還在燃,但火勢不大,像被人控製過。焦黑圈的中央趴著個人,背朝上,頭發燒掉一半,露出頭皮上的燙傷,衣服後背焦糊,但還在起伏,在喘氣。

不是陳三娘。身形不對,這人的肩膀太寬,腰太粗。

劉三斤繞過去,用石片挑開那人的肩膀,翻過來。臉朝上,眼睛閉著,嘴唇焦黑開裂,但還能認出來,是早上在茶棚裡賣水的老頭,給他指過路,說“北坡亂石灘有野酸棗“的那個。

老頭的右手攥著什麼東西,指節燒得蜷曲,掰不開。劉三斤用石片去撬,老頭忽然睜眼,眼白全是紅的,冇有瞳孔,或者瞳孔縮到針尖大,藏在血絲後麵。

“……井……“老頭的嘴唇動了,氣音像漏風的風箱,“……不是井……是嘴……“

劉三斤的手停住。

老頭的嘴角往上扯,麵部肌肉的最後抽搐,和那個怪物一樣。他的手指鬆開了,掌心躺著第四片陶片,邊緣的紋路和林懷裡的三片嚴絲合縫,但顏色不同,前三片是土黃,這片是暗紅,像浸過血。

“……吃了……三十年……“老頭的氣音斷斷續續,“……該吐……出來了……“

他的胸膛猛地往上一挺,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頂出來,但隻挺到一半僵住,然後塌下去,再冇起伏。眼睛還睜著,紅眼白對著灰蒙蒙的天。

劉三斤撿起陶片,四片合攏的刹那,懷裡的陶片燙得驚人,但隻燙了一瞬,然後全部變涼。同時,他肩膀上的凸起猛地一縮,細線從肩膀往回收,一直收到肘彎,盤成更小的一團。

火場邊緣的茅草劈啪炸了一聲,最後的火星濺起來,滅了。

劉三斤低頭看老頭的臉,忽然發現他的後頸露出一截皮膚,上麵冇有爪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