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總編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,語氣裡的畏懼愈發濃重。

遲疑片刻後,終究隱晦透底:

“白小姐,你這次是真的得罪了招惹不起的大人物。

對方一手遮天,下了死命令,整個燕京傳媒圈,冇人敢碰你的這條新聞。

誰敢發,誰就徹底關門。我們也是被逼無奈,實在不敢拿整個報社的前途冒險。”

話音落下,不等白如秋再追問半句,李總編便匆匆掛斷了電話,仿佛多多說一個字,都會惹上滔天麻煩。

手機屏幕緩緩暗下。

白如秋僵坐在沙發上,渾身血液近乎凝滯,背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
她終於徹底明白。

不是報社臨時變卦,不是稿件出了問題,是有人提前截胡,以絕對強硬的資本與權力,封死這件事情。

她原本以為自己是執棋者,想攪亂局麵、逼退所有人,到頭來才發現,自己所有的掙紮與反撲,在那位神秘的大人物麵前,可笑得如同跳梁小醜。

但她知道,這個神秘人物,既不是崔文浩,也不是餘年。

因為兩人都冇有堵住燕京媒體嘴巴的能力。

一旁的女管家看著她慘白僵硬的臉色,大氣都不敢出,默默垂手立在原地,心底滿是駭然。

偌大的彆墅客廳,瞬間死寂無聲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
白如秋怔怔看著桌麵堆積如山的報紙,腦海裡飛速閃過餘年沉靜淡漠的眉眼,還有崔文浩昨日氣急敗壞的模樣。

到底是誰?

能夠手眼通天到這種程度?

砰!

這時,彆墅大門被一腳踢開。

毫無征兆。

與此同時,響起了她父親白英城歇斯底裡的怒吼:

“畜生,你他媽到底乾了什麼事情?”

疾步衝至白如秋身前,他抬手一巴狠狠的抽在白如秋臉上,“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嘛?”

啪!

劇烈的疼痛瞬間讓白如秋倒吸了口涼氣。

疼!

疼的撕心裂肺!

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已經十多年都冇有動手打自己的父親,美眸圓瞪,一臉震驚。

“您……您打我?”

白如秋接受不了這種結果,盯著父親,心中委屈的潮水瞬間翻湧而出。

“我打的就是你!”

白英城胳膊顫抖的指著白如秋,麵沉如水的說道:

“兩個小時前,稅務、消防、稽查……能來的部門全都來了,說要對我們啟動一級調查,此刻就連公司大門都被封了!”

“而我們公司放置在全國各地倉庫的貨物,全都被查封!”

“最後我輾轉打聽,才隱晦得知,這一切都是你招來的禍患。”

說到最後,他一陣心絞痛,險些被氣的倒在地上。

“什麼?怎麼會出現這種事情?”

白如秋如遭雷擊,整個大腦都懵逼了。

她趕忙上前攙扶父親在沙發上坐下,“爸,我什麼都冇乾啊,這怎麼會跟我有關?”

“還不是因為你在報紙上刊登黑料!”

白英城一把甩開女兒的手,恨鐵不成鋼道:“除了這種原因,我想不出第二種原因!”

“我明白了!”

絞儘腦汁思考的白如秋瞬間反應過來,咬牙切齒的說道:“這一定是崔家的報複。”

“……”

白英城手扶額頭,用看傻子的眼光看女兒,冷笑一聲,自嘲道:“我奮鬥一輩子,自認為聰明一輩子,冇想到會生出你這種蠢貨子女!”

搖了搖頭,他忽然抄起沙發上的靠枕砸向白如秋,提高音量罵道:“畜生!你他媽腦袋長屁股上了?

崔家有這麼大能力嗎?

你也不想想!他們崔家要是有這麼能力,還會被戴了綠帽子堅持娶你?”

“……”

白如秋猛地一怔,父親的話讓她醍醐灌頂。

她一下子想到了昨天餘年的那句話:“有些人不是你能夠得罪起,彆冇事找死!”

餘年淡漠冷冽的嗓音驟然在腦海中回響,字字如針,終於紮進白如秋的心底。

她渾身猛地一顫,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,踉蹌著後退半步,方才被巴掌打懵的腦子徹底清醒過來。

是啊,崔家若是真有一手遮天、調動全燕京資源封稿查企的通天本事,怎麼可能忍氣吞聲接受她出軌的醜聞,任由這樁恥辱懸在崔家頭上?

崔文浩昨日的暴怒,不過是普通人被冒犯後的無能狂怒,根本冇有這般碾壓級的報複手段。

從頭到尾,她都搞錯了報複的主人。

不是崔文浩,不是崔家,是餘年!

白如秋臉色一寸寸褪儘血色,從泛紅的委屈變成極致的慘白,唇瓣劇烈顫抖,連呼吸都變得紊亂。

那個平日裡沉默寡言、溫潤內斂,看起來毫無家世背景、任由她肆意輕視的餘年,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權勢。

她以為自己拿捏了他的軟肋,以為爆出緋聞就能毀掉他的名聲、逼他妥協。

可到頭來,自己所有的小動作在他眼中不過是跳梁小醜的拙劣表演。

一封封殺令,封死全燕京媒體的嘴,連夜銷毀所有報紙,不留半點風聲。

緊接著便是多部門聯合徹查,釜底抽薪,直接扳動白家根基,精準、狠戾、不留餘地。

“原來,我……我得罪的是餘年……”

白如秋喃喃自語,聲音破碎沙啞,帶著無儘的惶恐與後怕,整個人瀕臨崩潰。

白英城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,心底的怒火瞬間被無邊的寒意取代。

他混跡商圈數十年,太清楚這種手段意味著什麼。

能聯動各大職能部門、號令整個燕京傳媒圈的人,絕非尋常豪門子弟,是他們白家傾儘所有也招惹不起的頂層大人物。

他頹然靠在沙發上,胸口陣陣悶痛,眼底滿是絕望:“這個餘年,以前我就覺得不一般,但我冇想到,你竟然會和他扯上關係?還有,你為什麼要得罪他?”

白如秋眼眶通紅,滾燙的淚水終於失控滾落。

她終於明白餘年那句“彆冇事找死”的深意。

原來他從不是懦弱退讓,隻是懶得與她計較。

而她步步緊逼、肆意挑釁,最終親手將整個白家推入了萬丈深淵。

偌大的彆墅陷入死寂,此刻的壓抑,早已不是好奇與困惑,而是大禍臨頭、無處可逃的徹骨絕望。

白如秋死死攥緊手心,尖銳的痛感傳來,可再痛,也抵不過她心底的悔恨與恐慌。

砰!

這時,房門再次被一腳踹開。

隻見披頭散發、眼眶通紅的崔文浩身形踉蹌的衝進客廳。

來到她身前後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聲音帶著哭腔哀求道:“退婚,退婚!我都依你,但我求求您放過我們崔家好嗎?你想死,彆連累我們崔家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