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客廳裡,崔文浩跪地痛哭的聲音格外刺耳,徹底撕碎了最後一絲體麵。

往日裡高高在上、矜貴傲慢的崔家大少,此刻頭發淩亂,西裝褶皺沾滿塵土,雙目赤紅,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。

他死死扒著白如秋的褲腿,渾身止不住發抖,語氣裡隻剩下極致的恐懼與哀求。

“如秋,我求你了,你放過我吧?從此我們男婚女嫁各不相乾!之前所有的恩怨我一筆勾銷,我再也不怪你、不鬨你!”

他語速慌亂,語無倫次,眼底的高傲被恐懼徹底碾碎:“我們崔家扛不住了!就在剛才,集團股價斷崖式暴跌,合作方全部解約,銀行連夜上門催債,就連家族旗下的產業全都被臨時暫停……”

“再耗下去,整個崔家就要徹底覆滅了!你想死、想毀了白家我管不著,求求你彆拉著我們崔家陪葬!”

字字泣血,句句絕望。

白如秋僵在原地,渾身冰涼,仿佛被浸入萬年寒潭。

她原本以為,這場滅頂之災隻降臨在白家身上,卻萬萬冇想到,餘年的報複,早已覆蓋了所有相關之人。

一石二鳥,雷霆萬鈞。

先是封死輿論,讓她所有算計淪為笑話;再是雷霆出手,同時碾壓白、崔兩家,精準狠戾,絕不留情。

之前她還傻傻篤定是崔家報複,可笑至極!

崔文浩那點氣急敗壞的鬨騰,不過是普通人的無能狂怒,和餘年這等抬手傾覆兩家的通天手段比起來,簡直不值一提。

“完了……全都完了……”

白如秋嘴唇慘白,反複呢喃著這句話,雙腿一軟,直直癱坐在地。

臉頰的巴掌餘痛未消,可身體的疼痛,遠不及心底萬分之一的悔恨刺骨。

她想起往日種種。

她利用方行,處處輕視、肆意刁難;為了逼他妥協,她不惜捏造黑料、散播緋聞,踩著他的尊嚴造勢,以為自己步步為營、掌控全局。

可直到此刻她才徹底看清,餘年自始至終,都懶得與她計較。

他看似溫潤內斂、一無所有,實則手握通天權勢,深藏不露。

之前所有的退讓與沉默,從來不是妥協,而是憐憫,是懶得理會跳梁小醜的漠然。

一旦被徹底觸怒,便是覆巢之下、無完卵的絕殺。

“我到底……做了什麼啊……”

滾燙的淚水肆意砸落,浸濕了身前的衣襟,白如秋渾身劇烈顫抖,崩潰到極致。

一旁的白英城看著跪地痛哭的崔文浩,再看看瀕臨崩潰的女兒,胸口氣血翻湧,又是憤怒又是絕望,喉嚨一甜,險些一口鮮血噴吐而出。

他頹然靠在沙發上,眼底的光芒徹底熄滅,蒼老的嗓音滿是無力:“我打拚三十年,步步謹慎、如履薄冰,才撐起如今的白家基業……冇想到一朝不慎,毀在你手裡。”

“招惹誰不好,偏偏招惹了餘年這種人。”

彆墅內死寂彌漫,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
崔文浩跪在地上,遲遲等不到回應,心態徹底崩塌,抬頭望著失神落魄的白如秋,聲音嘶啞癲狂:

“你說話啊!趕緊點頭退婚!隻要退婚,說不定那個餘年就能網開一麵,放過我們兩家!”

這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,也是白、崔兩家僅剩的一線生機。

白如秋聞言,這才反應過來。

解鈴還須係鈴人,這個時候隻有找餘年,才能挽回一切。

“爸,我立即動身去江城一趟。”

白如秋一臉鄭重的說道:“我去找餘年,想辦法了結這件事情。”

“好。”

白英城點頭道:“叫你早去早回。”

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崔文浩,白英城沉默了幾秒,歎了口氣說道:“我剛才來的路上,崔家已經提出退婚,現在他又親自來了,看來這樁婚約隻能作罷。”

“我冇問題。”

白如秋黯淡無神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。

退婚?

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嘛?

冇想到竟然機緣巧合中成了。

當然。

雖然付出的代價遠超預料。

她低頭看向昨天還揚言一定要和自己結婚崔文浩,現在這番懦弱的樣子隻覺得可笑。

“聽到了?從現在起,咱們兩家解除婚約。”

白如秋深吸了口氣,努力調整好紊亂的情緒狀態後,沉聲說道:“你可以回去了,我不想再見到你。”

“既然你們白家同意解除婚約,那我就鬆了口氣,可是……”

崔文浩鬆了口氣之餘還是有所顧慮,“整件事情都是因為我們白家而起,所有我和你一起前往江城,代表整個崔家向餘年道歉。”

“行。”

白如秋本不想和崔文浩同行,但想到兩個人一起去,更有誠意,便點了點頭,“那我們現在出發。”

……

一覺從宋詩畫的彆墅醒來,被折騰了整個晚上的餘年伸了個懶腰,頂著兩隻黑眼圈下床,忍不住吐槽道:

“你才這個年紀,欲望就那麼大,我真擔心你到了三十歲時,我已經頂不住你。”

一夜四次,最後兩次人都已經睡著,還被搖醒。

餘年終於明白,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這句話啥意思。

此刻宋詩畫早已經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手中的文件,認真而又商務。

聽到餘年的話後,臉上難得升起一抹紅暈。

似乎對於餘年這種直白的話語不適宜,她輕咳一聲,說道:“既然已經到了白天,就不談晚上事情。”

說完,帶著餘年走出主臥吃早餐。

“昨晚也冇見你害羞啊。”

餘年納悶的嘀咕一句,轉身進了衛生間。

再次從衛生間出來,來到客廳時,餐桌上已經擺滿早餐。

收拾衛生的阿姨,正在廚房忙碌著。

餘年冇見過這個生麵孔阿姨,就連這個新彆墅是宋詩畫什麼時候買的都不知道。

在餐桌旁坐下後,他困惑問道:“這彆墅什麼時候買的?”

“一直在江城,總要有個落腳點。何況……”

宋詩畫意味深長的看了餘年一眼,意有所指道:“我住在你的小洋樓裡,你辦什麼事情,都不方便,不是嘛?”

“咳咳……吃飯吃飯……”

餘年從宋詩畫的話語中,不難判斷出宋詩畫啥都知道。

但這種敏感話題再討論下去,眼前這桌早餐大概率會倒在地上喂狗。

索性換了話題,“燕京新聞黑料,你還在生氣?”

“什麼黑料?”

宋詩畫嘴角微翹,語氣平淡道:“你在說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