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？”
冷丹淺淺一笑，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，語氣疏離：
“我能拿到內部絕密資料，已經是冒著極大風險幫你們。”
“怎麼落地、怎麼操盤、怎麼把控風險，是你們自己的事，我無權乾涉，也不會負責。”
“後續我還有事，就不多留了。你們自己好自為之，慢慢調整節奏即可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多做停留，身姿優雅地轉身，踩著高跟鞋從容離去，乾脆利落，不留半點辯駁餘地。
看著冷丹瀟灑離去的背影，謝凡坐在原地，臉色陰沉如水，心底的疑惑、焦慮、迷茫層層疊加，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如果情報冇問題，那虧損到底出自哪裡？
如果情報有問題，冷丹完全冇有說謊的破綻，一切都天衣無縫。
整個會客室陷入死寂，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冷丹走後不到十分鐘，辦公室房門再次被推開。
英皇娛樂的楊成快步走了進來。
他的臉色比謝凡還要難看，眼底布滿血絲，滿臉焦躁憔悴，整個人像是熬了無數個通宵。
一進門，他就重重坐在沙發上，狠狠揉了一把臉，語氣急躁到極致：
“老謝，出事了！我徹底頂不住了！”
“我公司這半個月，燒的錢不比你少，一堆爛藝人、空殼公司死死拖垮流水，賬麵窟窿徹底兜不住了！”
“總公司已經下死命令，一周之內必須給出盈利報表，不然我們兩個都要被問責下臺！”
楊成也是一模一樣的遭遇，一模一樣的困境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彼此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恐慌與茫然。
“我剛剛見過冷丹了。”
謝凡沉聲開口，語氣沉悶，“我問她情報是不是假的，她一口咬死，資料百分百真實，是我們自己操盤太急導致虧損。”
“放屁！”
楊成瞬間炸了，忍不住爆了粗口，“我們全程嚴格按照名單執行，不議價、不踩雷、不跑偏，完全照搬嵐圖的布局思路，哪裡激進？”
“憑什麼嵐圖擴張是霸業，我們擴張就是填坑？這根本說不通！”
楊成焦躁地來回踱步，滿心費解：
“這裡麵絕對有問題！要麼是冷丹瞞著我們藏了貓膩，要麼是嵐圖從頭到尾就在演戲！”
謝凡心神巨震，這句話，徹底點醒了他。
是啊，所有疑點，最終都指向嵐圖。
可嵐圖如今聲勢滔天、版圖鼎盛，所有人都以為他們順勢崛起，無人敢質疑半句。
沉默良久，謝凡猛地抬頭，眼神篤定：
“不能再這麼瞎猜下去了，越猜越亂。”
“與其坐以待斃、等著被查賬問責，不如主動去問。”
楊成一愣：“問誰？冷丹已經不肯說實話了。”
“嵐圖總經理，單啟蘭。”
謝凡字字清晰，沉聲開口。
單啟蘭作為嵐圖娛樂的核心總經理，掌管公司日常運營、資產交割、擴張落地所有事務，是餘年之下的第一執行人，對內對外所有業務儘數經手，必然知道其中內情。
而且現在已經出院。
而最重要的是，早年單啟蘭一直都和華納有所合作。
“我們不去質問，不撕破臉皮。”
謝凡眼底閃過一絲精明，“我們就以同行交流、打探合作風向的名義，過去旁敲側擊，試探虛實。”
“隻要套出半句口風，我們就能判斷，到底是我們真的操盤失誤，還是從頭到尾，我們都掉進了彆人布好的圈套裡。”
楊成聞言，瞬間眼前一亮，連忙點頭：
“冇錯！現在隻有這個辦法了！越早試探，我們越早脫身，不然再耗下去，兩家公司都要被徹底拖死！”
事不宜遲，兩人不敢有半點耽擱，立刻整理儀容，驅車直奔嵐圖娛樂總部。
嵐圖頂層辦公區，窗明幾淨，氛圍肅穆井然。
單啟蘭一身乾練正裝，端坐辦公桌後，有條不紊處理著各項工作，神色從容淡定，氣度沉穩。
聽到華納謝凡、英皇楊成到訪，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微光，轉瞬即逝，麵上依舊平和無波。
她太清楚這兩人的來意了。
假名單的圈套、巨額資金的損耗、賬麵巨大的窟窿，拖到現在，終於讓這兩個急功近利的棋子，徹底慌了神，主動上門試探。
“請他們進來。”
單啟蘭淡淡開口。
片刻後，謝凡和楊成並肩走入辦公室，臉上強行掛著客套的笑容，眼底卻藏不住深處的焦慮與忐忑。
“單總，冒昧打擾了。”
“二位客氣，坐。”
單啟蘭起身抬手示意，態度從容有度，不熱不冷，“不知到訪，有何指教？”
謝凡落座，斟酌著措辭，刻意裝作閒談的輕鬆模樣，開始旁敲側擊。
“談不上指教，就是最近行業格局變動太大，我們過來和單總交流交流行情，學習一下嵐圖的擴張思路。”
“我們最近也跟著行業風口，照著市場風向收購了一些小公司、簽約了一批藝人，隻是折騰許久，發現回報甚微，反而資金消耗極大。”
他故作無奈，笑著試探：
“我們一直跟著嵐圖的步伐走，怎麼餘年先生大刀闊斧擴張，步步盈利、穩穩登頂，我們跟著照搬布局，卻處處踩坑、連連虧損？”
“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，特地來向單總取取經。”
話語溫和，笑意客套，字字句句，都是暗藏鋒芒的試探。
楊成立刻順勢附和：
“是啊單總，現在圈內所有人都跟著嵐圖的節奏走，我們也是一心靠攏、跟風布局。”
“冇想到差距這麼大。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對行業節奏、標的篩選的理解，和嵐圖有偏差？”
兩人目光緊緊落在單啟蘭身上，屏息凝神，等待著她的回答，迫切想要捕捉一絲破綻與真相。
單啟蘭坐在原位，神色始終平靜無波，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職業淺笑，從容不迫。
她抬眸看向二人，笑著說道：
“商場博弈，向來是知人者智，自知者明。”
“嵐圖的布局，從來隻適合嵐圖。盲目跟風、照搬照抄，看似順勢而為，實則最容易踏入陷阱。”
語氣清淡，話語滴水不漏。
輕輕一句話，便將兩人的試探穩穩擋回，還暗藏深意，讓兩人心底愈發發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