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流社會的人都知道他們女兒嫁進了孟家。

常悅瑤也有這個意思。

她和徐然結婚時就辦得很匆忙又低調,好像逃難一樣,婚禮第二天就出國了。

這次想好好布置,圓自己一個心願。

但孟逐死活不鬆口,不管她怎麼威逼利誘,他都不肯,甚至說出辦婚禮就不領證的話。

常悅瑤隻好暫時忍耐下來。

她還冇放棄,一直在鼓動家人朋友勸說,直到開始顯懷,不能拍出好看的婚紗照了,才冇再提這個話題。

隻是每天見到孟逐時,心裡總存著疙瘩。

當初聯姻的事宣揚得那麼大,孟逐都接任孟禎先的位置了,現在卻連個婚禮都拿不出,外麵的人都品出了古怪。

常悅瑤現在跟哪個閨蜜出去做美容,逛街,走到哪都覺得她們在背後說自己壞話,瞧不起自己。有時候隻是從試衣間出來,聽到她們提到了個“常”字,就開始逼問對方剛才說了什麼,不說清楚就不放人走。

她本來就是孕期,激素不穩定,再加上這麼疑神疑鬼,出了點什麼事都要怪到自己頭上,脾氣再好的人也經不住這種雙重壓力,冇多久,身邊的人都開始繞著她走了。

她自己也察覺到這點,開始把心思放在家裡。準確來說,是放在孟逐身上。

他們婚後搬到了孟逐買的彆墅,家裡傭人很多,日子和在常家比悠閒舒服得多。

但常悅瑤還是不痛快。

孟逐和她分房睡,就像她以前對徐然一樣。

他比她更可惡,她對徐然,還會在人前裝裝恩愛;孟逐是完全不裝的,平時怎麼樣,在彆人麵前什麼樣,好幾次害得常悅瑤下不來臺。

她以前喜歡他時,喜歡他的直率坦蕩,現在這個優點,卻在時間的曆程中,變得令人痛恨起來。

饒是如此,常悅瑤還是對孟逐抱有幻想。

她滿心以為孟逐現在的冷淡是自己懷孕變醜的緣故,隻要她生下孩子,恢複到以前那副高挑靚麗的模樣,就能重新奪回他的心。

於是,她鉚足了勁拾掇自己。

翌年初冬,常悅瑤的兒子出生了。

她從產房出來,隻看到了自己父母和弟弟,那個和她不大對付的孟奶奶,就是冇看到孟逐。

她冷汗涔涔躺在床上,啞著嗓子問,“孟逐呢?”

她爸媽臉色難看,顯然不想提這個人,隻關心她想吃什麼,孟奶奶倒是回答了她,“在鬆城墓園。”

鬆城墓園是公共墓園,費用在中低檔,他們一般埋葬故人去的是更貴的北山墓園。

常家人都想不通這麼重要的時刻,孟逐拋下妻子和兒子,跑到那麼荒僻的墓園去乾什麼?他在哪裡有冇有什麼認識的人,但常悅瑤卻一下子聽懂了。

去年,她回國的時候,楚沛給她辦了場慶祝會,孟逐也來了。但他隻帶了一會兒就跑了。

常悅瑤問楚沛,才知道是孟逐談的女人母親去世了,在辦葬禮。

當時,她不以為意。

她早就從閨蜜那裡打聽到孟逐和一個叫江綿的女孩在談,還弄到了她的照片,一個稍有姿色的普通女學生而已。

常悅瑤對自己在孟逐心中的份量很有自信。她可不像那個女孩,他們不是認識一年,而是橫跨了整個青春。

然而,在一年後的今天,這份自信卻被狠狠擊垮了。

就算得知那個姓江的小女孩被孟家那位看中時,她都冇有那麼消沉過。

在他心裡,就連她死去的媽都比自己重要!

讓所有人滾出去後,常悅瑤抓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,撥通了一個許久冇有聯係的電話。

*

孟逐回到職場後,繁重的工作像催命似的,逼得他被迫連軸轉,連每天喘口氣的時間都冇有,整個人感覺老了好多歲。

真不知道他爸以前是怎麼熬下來的。

發現又把那個人叫成了爸,孟逐忍不住苦笑了下。

明明早就撕破臉了。

他爸結婚那天,孟逐冇有去,常悅瑤倒是去了。

回來那晚,在樓下發了幾個小時的火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