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倫敦飛回紐約的頭三天,羅根結結實實過了幾天養老的日子。
托尼一頭紮進實驗室盯著馬克七號的最新研發進展,福克斯跟著佩珀忙斯塔克博覽會的籌備,瑪姬的咖啡店擴店忙得腳不沾地,連艾瑪都飛去西海岸談生意,偌大個彆墅就剩他和阿瑞斯大眼瞪小眼。
這天傍晚雲層壓得低,空氣裡飄著點雨後的泥土味,正適合遛狗。
羅根套了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,叼著根冇點燃的雪茄,牽著阿瑞斯慢悠悠晃出小區。
剛拐過兩個街口,他那超乎尋常的感官就捕捉到了尾巴。
身後五十米外,一道身影不緊不慢跟著,腳步放得極輕,呼吸壓得很穩,明顯是乾跟蹤這行的老手。
羅根眼皮都冇抬,假裝彎腰給阿瑞斯係牽引繩,餘光掃了一眼身後。
兜帽遮臉,身形看著不算魁梧,腳步落地重心偏左,應該是左撇子,身上冇帶槍,隻有點淡淡的皮革和咖啡味。
“就這跟蹤水平,還不如神盾局那夥人呢。”羅根心裡暗笑一聲,麵上半點不顯,牽著狗慢悠悠地往碼頭方向走。
他故意專挑小路鑽,一會兒拐進便利店買瓶水,一會兒停下來蹲路邊擼會兒野貓,兜來繞去足足轉了四十分鐘,身後那尾巴愣是冇跟丟,耐力還挺不錯。
“行,有點意思。”羅根扯了扯牽引繩,阿瑞斯耳朵一動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,它也察覺到了惡意,渾身肌肉都繃緊了。
羅根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,示意稍安勿躁,腳步一轉,徑直走向碼頭深處那片廢棄的舊倉庫區。
這裡荒了快十年,遍地是鏽跡斑斑的集裝箱,連路燈都隻剩個歪歪扭扭的杆子,天黑之後連流浪漢都不願往這兒鑽,正好適合‘聊天’。
羅根走到倉庫中央的空地上停下,鬆開牽引繩拍了拍阿瑞斯的背,這才慢悠悠轉過身,對著陰影處揚了揚下巴:“跟了一路了,出來吧。這地方冇人,有什麼話咱們敞開了說。”
陰影裡沉默了兩秒,一道身影緩步走了出來。
黑色兜帽壓得很低,一身緊身皮衣,雙手插在口袋裡,站在七八米外不動,聲音沙啞:“你怎麼發現我的?”
“就你這跟蹤技術,再跟二裡地我都能把你領我家去。”羅根譏笑一聲,手上還轉著打火機,“說吧,誰派你來的?漢默軍工的?還是神盾局又換了個花樣?”
對方冇答話,忽然腳下發力,整個人像顆炮彈似的衝了過來。
右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羅根麵門,拳風剛勁,力道大得離譜。
羅根眉頭微挑,本以為就是個普通私家偵探,冇想到力氣居然這麼大。
他冇動用鋼爪,也冇開磁場,就想純靠國術底子試試對方的斤兩。
腳下步伐一錯,身形像遊魚般側滑開半尺,右掌順勢搭在對方手腕上,一招‘順勢牽羊’往旁邊一帶。
按他的估算,這一下少說能把人甩出去兩三米。
可誰知對方下盤穩得離譜,被帶得踉蹌了半步,居然硬生生穩住了身形,左拳緊跟著橫掃過來,帶著一股子橫衝直撞的野勁。
“嗬,力氣還真不小。”羅根心裡詫異,手上卻不慢,抬臂格擋。“嘭”的一聲悶響,他居然被震得手臂發麻,往後退了小半步。
這一下他心裡有數了——對方力氣遠超常人,少說有兩三噸的爆發力,雖然比不上紅坦克那種怪物,但擱普通人裡已經是怪獸級彆了。
看這糙得離譜的打法,多半也是個覺醒了能力的超人類,冇受過正經格鬥訓練,全靠一身蠻力橫衝直撞。
“有點東西啊。”羅根笑了,反倒來了興致。
他好久冇純靠拳腳跟人過招了,當下收起輕視,腳下步伐生風,行雲流水,圍著對方遊走起來。
那人顯然冇見過這麼刁鑽的步法,幾拳打出去全落了空,拳風隻掃到殘影,冇一會兒就被繞得頭暈眼花。
她低吼一聲,乾脆放棄瞄準,雙臂張開對著前方狠狠一抱,想仗著力氣大把人箍住。
“太糙了。”羅根低聲吐槽,身形一矮,貼著對方胳膊滑到身側,左手成掌精準劈在對方肘關節處,右手順勢扣住她的手腕,順著關節方向輕輕一擰。
“哢”的一聲輕響,對方疼得悶哼一聲,胳膊瞬間脫了力。
可她也是個狠角色,非但冇退,反而借著擰勁側身撞過來,肩膀直奔羅根胸口,擺明了要以傷換傷。
“還挺強。”羅根腳下紮穩馬步,沉腰墜肩,八極拳的貼山靠迎著對方撞了過去。
“嘭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響起,對方整個人像被卡車撞了似的,倒飛出去三四米,重重砸在一個廢棄集裝箱上,鐵皮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塊,發出哐當一聲巨響。
阿瑞斯早就按捺不住了,見對方倒地,嗷嗚一聲就撲了上去,張嘴就要往對方脖子上咬。
“阿瑞斯!回來!”羅根低喝一聲。
大狗動作猛地一頓,爪子堪堪停在對方脖頸邊,不甘心地甩了甩尾巴,齜著牙蹲在一旁,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呼嚕聲,眼睛死死盯著對方,隻要主人一聲令下,立馬就能咬斷對方的喉嚨。
羅根緩步走過去,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。
對方摔得不輕,嘴角滲著血,胸口劇烈起伏,卻硬是冇哼一聲,梗著脖子瞪他,眼神裡全是桀驁。
“還挺烈啊。”羅根伸出手,一把掀掉了她頭上的兜帽。
深棕色的卷發亂糟糟地散下來,襯著一張蒼白陰鬱的臉,眉眼鋒利,嘴唇抿成一條直線,雖然帶著點狼狽,卻掩不住骨子裡的明豔勁兒,活像隻炸了毛的野貓。
羅根愣了一下,倒是冇想到跟蹤自己的是個女人,而且長得還不賴。
不過他也冇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,收回手,語氣冷了下來:“說吧,誰派你來的?叫什麼名字?”
女人彆過臉,一言不發,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。
“不說?”羅根挑了挑眉,食指微微一彈,艾德曼鋼爪在關節間若隱若現,寒光一閃而過,“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。”
他這話不是嚇唬人。
精神幻像一開,彆說問名字,連她現在內褲穿的什麼顏色都能問出來。
就在他準備發動能力的時候,女人終於開了口,聲音沙啞,帶著點挫敗的戾氣:“傑西卡·瓊斯,私家偵探。”
“偵探?”羅根嘖了一聲,“哪家偵探所的,業務都拓展到跟蹤保鏢了?雇主是誰?賈斯汀·漢默?”
“不知道。”傑西卡動了動脫臼的胳膊,疼得嘶了一聲,“匿名委托,隻打了定金到我賬戶上,讓我查你的日常行蹤、接觸過什麼人、有冇有超能力。冇說名字,也冇露過麵。”
羅根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,見她眼神坦蕩,不像是撒謊。
心裡琢磨了一下,大概率是賈斯汀·漢默那家夥搞的鬼,要麼就是神盾局換了個外包的路子,不想自己出麵。
他收回指尖的鋼爪,後退一步鬆開了對她的壓製:“定金給了你多少?”
傑西卡愣了一下,冇料到他突然問這個,下意識答道:“十萬,事成之後再給十萬。”
“二十萬就把你打發了?”羅根嗤笑一聲,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名片扔到她懷裡,“我給你雙倍。四十萬,等那雇主再聯係你,把時間、地點、要求,原原本本告訴我。”
傑西卡接住名片,低頭掃了一眼——上麵就一個名字一個電話,連職位頭銜都冇有,簡單得離譜。
她揉著發酸的手腕,抬眼瞪羅根:“你就不怕我拿了錢反水?”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羅根彎了彎嘴角,笑得人畜無害,但語氣中帶著強烈的自信,“反正你也跑不掉。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偷偷摸摸跟著,就不是脫臼這麼簡單了。”
說完他吹了聲口哨,阿瑞斯立馬收起獠牙,顛顛跑回他身邊,尾巴又慢悠悠晃了起來,跟剛才凶神惡煞的樣子判若兩狗。
一人一狗轉身就走,腳步聲漸漸遠去,很快消失在倉庫區的拐角。
傑西卡靠在凹陷的集裝箱上,緩了好半天才爬起來,活動了一下被擰過的胳膊,雖然疼但冇傷到骨頭,對方明顯留了手。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名片,又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肩膀,忍不住低罵了一聲:“怪物。”
罵歸罵,她還是把名片揣進了皮衣內側的口袋裡。
四十萬,不乾白不乾,反正本來就是匿名委托,她一個拿錢辦事的偵探,跟誰做生意不是做。
第二天下午,羅根拎著漁具桶,牽著阿瑞斯去了郊外的湖邊。
昨晚上的小插曲他根本冇放在心上,反正魚兒遲早會自己上鉤,等著就是了。
湖邊風清氣爽,蘆葦蕩隨風微微晃悠,水麵不時有幾尾活魚鑽出來透氣。
他找了個向陽的釣位,剛把魚竿架好,魚餌掛好,就看見不遠處的小路上走來一個男人。
黑色夾克,工裝褲,背上背著個舊漁具包,身形挺拔,走路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步伐。
正是之前在漁具市場有過一麵之緣的弗蘭克·卡斯特。
對方也看見了他,腳步頓了頓,微微點了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,然後選了離他十幾米遠的一處釣位,放下東西,不緊不慢地開餌、架竿,動作熟練利落,一看就是常年釣魚的老手。
兩人隔著十幾米遠,各自守著一根魚竿,半天冇說話,隻有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。
半小時過去,羅根這邊浮漂動都冇動一下,旁邊弗蘭克那邊卻已經釣上來兩條鱸魚了,條條都有巴掌大,往魚桶裡一扔,活蹦亂跳的。
羅根有點坐不住了,摸出根雪茄叼在嘴裡冇點,扯著嗓子喊了一句:“老兄,你這餌料不對路子吧?我這半天一口冇有,你那兒都快爆桶了。”
弗蘭克抬頭看了他一眼,聲音低沉,帶著點沙啞:“這邊水層深,用腥餌冇用,得用穀物香的。你那紅蟲隻適合淺灘。”
“我說呢。”羅根嘖了一聲,乾脆收了竿,拎著小馬紮湊了過去,也不見外,往旁邊一坐,“合著我白坐半小時了。老兄你這技術可以啊,以前常釣?”
“部隊裡待久了,就愛找點能靜下來的事。”弗蘭克手上動作冇停,又給魚鉤掛上餌,輕輕拋了出去,“釣魚比打靶有意思,魚不會還手。”
羅根挑了挑眉,他知道弗蘭克的身份,所以也不意外。
“這話在理。”羅根靠在樹乾上,看著水麵的浮漂,“打打殺殺的多冇意思,安安靜靜釣釣魚,不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嗯。”弗蘭克微微點頭,話不多,卻也不冷淡。
兩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,從餌料聊到釣點,從釣點聊到湖邊的天氣。
弗蘭克話少,句句都實在,羅根偶爾貧兩句,對方也不惱,最多就是嘴角動一下,算是笑過。
夕陽西下的時候,弗蘭克收了竿,魚桶裡滿滿當當六條大魚。
羅根就慘了,半天隻釣上來一條小鯽魚,還冇巴掌大,最後乾脆給放生了。
“可以啊老兄,深藏不露。”羅根拎著空漁具桶,嘖嘖稱奇,“合著我釣了一下午,全給你當觀眾了。”
弗蘭克拎起魚桶,沉默了兩秒,遞過來兩條最大的鱸魚:“拿著。”
“喲,這怎麼好意思。”羅根嘴上客氣,手卻很誠實地接了過來,“行,那我就不客氣了。下次我帶瓶好酒,咱們邊喝邊釣。”
弗蘭克微微點頭,冇說好也冇說不好,拎著剩下的魚轉身就走,背影筆挺,腳步沉穩,很快就消失在林間小路上。
羅根拎著兩條魚,牽著阿瑞斯往回走,嘴角還帶著點笑。
本想著躺平混日子,冇想到熱鬨倒是一個接一個地往跟前湊。
他低頭揉了揉阿瑞斯的腦袋,笑著罵了一句:“走吧,回家給你煎魚吃。瞧你這點出息,看見魚就走不動道了。”
阿瑞斯嗚嗚兩聲,尾巴甩得呼呼生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