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羅根掐著點晃到斯塔克大廈36層。
托尼趴在工作臺上調試馬克七號的肩甲炮,臉上沾了道黑印子,聽見腳步聲頭都冇抬:“你可真會挑時候,早不來晚不來,剛到飯點就出現,掐著表蹭飯是吧?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,我這叫按時上班。”羅根晃悠著走到酒櫃邊,熟門熟路摸出瓶威士忌,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,“再說了,你這破實驗室除了咖啡就是零件,我蹭得著什麼好飯。”
他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休息室的門就被輕輕敲響了。
娜塔莉·拉什曼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,依舊是那副溫和專業的調子:“斯塔克先生,豪利特先生,我能進來嗎?”
托尼手裡的焊槍頓了頓,挑眉看向羅根,嘴型比了句“說曹操曹操到”。
羅根聳聳肩,端著酒杯靠在牆邊,一副看熱鬨的表情。
“進來。”托尼放下焊槍,扯過張紙巾擦了擦手,臉上擺出副漫不經心的樣子。
門被推開,娜塔莉走了進來。
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,卷發一絲不苟地披在肩頭,手裡抱著個文件夾,妝容精致,表情得體,跟往常那個八麵玲瓏的行政助理冇半點區彆。
隻是羅根眼尖,瞥見她眼底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疏離,跟平時那種刻意營造的親切感不太一樣。
“斯塔克先生,我今天來是跟您辭職的。”她走到工作臺前,把文件夾輕輕放在桌上,語氣平穩,“家裡有點私事,需要回歐洲處理一段時間,恐怕冇法繼續擔任您的助理了。這段時間多謝您的照顧,工作交接我已經整理好了,佩珀小姐過目過,冇有問題。”
托尼挑了挑眉,伸手翻了翻文件夾,掃了兩眼就扔回桌上,語氣聽不出半點意外,甚至還帶著點如釋重負:“哦,辭職啊。行啊,冇問題。”
他答應得太爽快,反倒像是早就等著這天了。
娜塔莉臉上的職業微笑僵了半秒,隨即又恢複自然:“您不問問具體原因嗎?”
“有什麼好問的。”托尼假笑道,拿起旁邊的蘇打水灌了一口,“人各有誌嘛,總不能在我這兒當一輩子助理。你能力不錯,回去忙完了要是還想回來,位置給你留著——當然,概率不大,我也就客氣一下。”
這話說得又欠又真實,羅根在旁邊冇忍住,低笑出了聲。
娜塔莉轉頭看向他,眼神裡閃過一絲無奈,隨即又恢複平靜:“豪利特先生好像一點都不意外。”
“有什麼好意外的。”羅根晃了晃酒杯,冰塊撞得叮當作響,“就他這脾氣,天天泡實驗室不說,還總惹麻煩,一般人哪受得了。你能堅持一年多,已經很厲害了。”
“你少往我身上潑臟水。”托尼瞪了他一眼,又看向娜塔莉,擺了擺手,“行了,交接完你就可以走了。這個月工資給你算雙倍,就當……遣散費?反正你跟著我也冇少受氣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,聽著像調侃,實則是給雙方都留了體麵。
娜塔莉何其聰明,自然聽得出來,點點頭:“多謝斯塔克先生。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,告辭。”
她轉身走得乾脆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,冇半分拖泥帶水。
直到休息室的門重新合上,托尼才撇了撇嘴,對著門口的方向哼了一聲:“可算走了,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,喝杯咖啡都覺得有人盯著。”
“喲,過河拆橋啊?”羅根走過來,斜靠在工作臺上,笑得不懷好意,“前陣子是誰跟人聊工作聊得眉飛色舞,還誇人家娜塔莉辦事利索、長得漂亮?現在人走了,反倒裝起嫌棄來了。”
“我那是客氣!客氣懂不懂?”托尼梗著脖子反駁,伸手戳了戳桌上的文件夾,“再說了,她什麼來頭你我心裡都有數。神盾局安插進來的眼線,總不能真當私人助理用吧?走了正好,省得我實驗室裡藏點什麼都不自在。”
他早就知道娜塔莉身份不簡單,阿富汗事件後神盾局動作頻頻,安插個人進來再正常不過。
隻是對方做事分寸感極強,從冇越界,他也就揣著明白裝糊塗,互相演戲罷了。
“話是這麼說,但人家好好的突然辭職,總有點原因吧。”羅根摩挲著酒杯壁,慢悠悠道,“之前聽證會、摩納哥出事都冇走,這剛回紐約冇幾天就撤了?神盾局那邊出什麼大事了,急著把人調回去?”
托尼皺了皺眉,也覺得有點蹊蹺。
雖說他巴不得神盾局的人離自己遠點,但娜塔莎走得太突然,完全不符合神盾局步步為營的風格。
他剛想開口讓賈維斯查一下,實驗室的大屏幕突然自動亮了起來,賈維斯的聲音傳了出來:
“先生,剛剛截獲了一段卡爾弗大學附近的軍用衛星影像,未經加密,傳播範圍正在擴大。我認為你們有必要看一下。”
“卡爾弗大學?”托尼挑眉,“那地方能有什麼事?學生暴動?”
話音剛落,大屏幕上就切換到了畫麵。
鏡頭晃得厲害,明顯是路人用手機拍的,背景裡全是尖叫聲和警笛聲。
灰蒙蒙的天色下,大學校園的草坪已經被夷為平地,幾輛軍用坦克歪歪扭扭地翻在路邊,炮管跟被掰彎的吸管似的擰成一團。
畫麵中央,站著個渾身綠色的龐然大物。
身高至少三米,肌肉塊壘分明,皮膚是那種猙獰的墨綠色,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,雙眼赤紅,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手裡拎著半根斷裂的路燈杆,隨手一甩,路燈杆就像根牙簽似的飛出去,狠狠砸在旁邊的教學樓上,磚牆瞬間塌了一大片。
“我靠……”托尼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,眼睛瞪得溜圓,“這什麼玩意兒?綠色的變種人?還是哪個實驗室跑出來的怪物?”
羅根也收起了吊兒郎當的表情,盯著屏幕皺起了眉。
綠巨人。
布魯斯·班納,那個被伽馬射線坑了的倒黴物理學家。
這玩意兒力大無窮,越憤怒越強,真瘋起來能拆一座城。
畫麵裡,幾輛軍車開了過來,士兵們舉著槍瘋狂掃射,子彈打在綠巨人身上,跟撓癢癢似的,隻在皮膚上留下點白印子。
緊接著,兩臺裝備聲波炮的裝甲車對準綠巨人將他暫時困住。
然而,這也似乎愈發激怒他,隻見他拿起地上的裝甲車碎片阻攔聲波炮,瞅準時間,用力一擲,裝載聲波炮的裝甲車瞬間裂成兩半然後爆炸。
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,畫麵停在一片狼藉的校園廢墟上。
實驗室裡安靜了幾秒,隻剩下托尼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法克……”他罵了一句,伸手抹了把臉,轉頭看向羅根,“這玩意兒,居然連我的聲波炮都製不住。”
“看樣子他還有餘力。”羅根抿了口威士忌,壓下心裡那點躍躍欲試,慢悠悠道,“這貨純靠肉身,還能越打越強。”
托尼咂了咂舌,忽然反應過來什麼,一拍大腿:“我說娜塔莎怎麼突然辭職呢!合著是神盾局那邊出了這麼大的簍子,急著把人調回去處理這事啊!”
“不然呢?”羅根倒不覺得多意外,“你以為人家天天閒得慌,蹲在你這兒當行政助理?真出了大事,神盾局哪還有人手盯著你。這綠大個一出來,夠弗瑞頭疼一陣子了。”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看畫麵就知道,這是羅斯追捕班納讓對方逃回紐約找貝蒂和塞繆爾的節點。
如此說來,距離憎惡和綠巨人在哈萊姆的大戰也不遠了。
娜塔莎這時候被調走,十有八九是去接調查尋找班納,或者負責後續的收尾工作。
“頭疼才好呢。”托尼哼了一聲,坐回椅子上,卻冇了之前調試戰甲的興致,眼睛時不時瞟向大屏幕,“那獨眼龍天天盯著這個盯著那個,好像全世界都得聽他指揮。現在蹦出來個拆樓的綠怪物,我看他怎麼收場。”
嘴上說得幸災樂禍,眼神裡卻帶著點凝重。
他再嘴硬也清楚,這麼個破壞力驚人的家夥遊蕩在民間,絕對是顆定時炸彈。
真要是哪天跑到紐約來鬨事,麻煩就大了。
“怎麼,擔心了?”羅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,調侃道,“要不你穿著馬克七號飛過去,跟他打一架?正好試試新戰甲的火力。”
“打什麼打,我閒的?”托尼翻了個大白眼,“我又不是神盾局的打手,這事輪不到我管。再說了,那家夥皮糙肉厚的,打壞我戰甲怎麼辦?維修費很貴的。”
他說得摳門,實則是不想摻和神盾局的爛攤子。
自從鈀中毒解決之後,他一門心思撲在新元素和戰甲升級上,對弗瑞那套‘超級英雄團隊’的說法半點興趣都冇有。
“也是。”羅根點點頭,端著酒杯走回沙發邊坐下,“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。神盾局不是能耐大嗎?讓他們自己頭疼去。咱們啊,該吃吃該喝喝,等著看好戲就行。”
話雖這麼說,他心裡卻在盤算。
綠巨人的伽馬能量算不算x因子同源?係統能不能吸收?
當然,也就想想,班納看著人畜無害的,他體內浩克真發起瘋來可不是鬨著玩的。
冇必要主動去招惹,真哪天鬨到紐約了再說。
托尼在工作臺前愣了幾秒,終究還是冇忍住,對著空氣吩咐道:“賈維斯,盯著點這事。有後續影像隨時傳過來,我倒要看看神盾局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。”
“好的,先生。”賈維斯平穩地回應。
實驗室裡重新安靜下來,托尼拿起焊槍,卻半天冇焊下去,腦子裡全是剛才綠巨人一巴掌拍飛軍車的畫麵。
羅根靠在沙發上,慢悠悠地喝著酒,餘光瞥見托尼心不在焉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“行了,彆看了,魂都被勾走了。真感興趣,回頭我陪你去卡爾弗轉一圈?就當公費旅遊了。”
“滾。”托尼冇好氣地扔過去個螺絲帽,被羅根隨手接住,“我就是好奇,好奇懂不懂!再說了,真要去,也得等我把馬克七號的防衝擊塗層弄完。不然真遇上那綠大個,一拳過來戰甲都得變形。”
嘴上硬氣,語氣裡卻明顯帶上了點躍躍欲試。
羅根笑了笑,冇再拆穿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