甕城,原本是用來防守敵人進攻的死亡陷阱,此刻,卻成了倭軍自己的墳墓。

“機槍連,上牆!”

四周殘破的城牆上,幾十挺加特林機槍被迅速架設起來,黑洞洞的槍口形成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立體火網。

甕城內的倭軍看著四周高牆上那些散發著死神氣息的鋼鐵槍管,終於徹底崩潰了。

他們扔下了手中的刀槍,成片成片地跪在血水和泥濘中,瘋狂地磕頭求饒,哭喊聲震天動地。

然而,大秦的字典裡,對於這群手上沾滿鮮血的畜生,冇有“寬恕”二字。

阿蠻站在高高的城頭,看著下方那群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,眼中閃過一絲悲憫,但這悲憫並非給敵人,而是給這個殘酷的世界。

“下輩子,投個好胎,學點規矩。”

阿蠻冷冷地呢喃了一句,隨後,決然地揮下了右手。

“開火。”

“嘶——啦——!”

數十挺機槍同時噴吐出交叉的金屬射流,甕城內瞬間化作一片絞肉機般的血海。

不到半炷香的時間,兩萬名倭軍徹底在火網下灰飛煙滅,冇有留下一個活口。

僅僅不到十五天的時間,大秦軍隊不僅以摧枯拉朽之勢全殲了登陸半島的三十萬倭國精銳。

甚至在行軍途中,順手用機槍和火炮,將高麗全境內那些趁亂劫掠的流寇和山賊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
當最後一縷硝煙在漢城上空散去,大秦那麵玄黑色的龍旗,已經穩穩地插滿了高麗半島的每一座城池。

這是一場毫無爭議的降維打擊,大秦用絕對的工業實力,向整個東亞宣告了一個新時代的降臨。

……

十日後。

一直龜縮在鴨綠江畔的高麗國王王顓,收到漢城光複的消息。

那一刻,這位飽受屈辱的高麗國王喜極而泣。

“天朝上國!天朝上國冇有拋棄我們啊!”

王顓連滾帶爬地朝著金陵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。

在他那陳舊的藩屬國思維裡,既然倭寇已經被趕跑了,那大秦作為宗主國,自然會像幾百年前那樣,拍拍屁股走人,把江山完好無損地還給他這個屬國之君。

至於當初簽下的那份契約?

王顓早已在狂喜中拋之腦後,反正在他看來,大秦地大物博,怎麼會看得上高麗這苦寒的彈丸之地呢?

於是,王顓迅速收拾起行囊,拚湊起殘存的文武百官。

他們整理了儀容,擺出了高麗王室的排場,在一隊大秦士兵的護送下,滿麵春風地踏上了返回漢城的歸途。

一路上,王顓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宮後,該如何選拔新的妃嬪來填補後宮的空虛,該如何修繕被毀的景福宮。

懷揣著重新坐上王座的無限憧憬,王顓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漢城。

景福宮雖然在戰火中受了些損毀,但在大秦工兵的清理下,主體建築依然完好。

“擺駕!寡人要回宮!”王顓挺起胸膛,努力找回往日的威嚴,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下,昂首闊步地跨入了景福宮的正門。

然而,當他懷著激動的心情,踏入那座象征著高麗最高權力的勤政大殿時。

眼前出現的畫麵,卻讓王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,一股直衝天靈蓋的寒意,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,毛骨悚然。

寬闊的大殿內,冇有任何迎接他歸來的高麗儀仗。

那張他坐了半輩子的純金龍椅,此刻已經被推到了大殿的角落裡,上麵甚至還隨意地搭著幾件沾著油汙的軍大衣。

而在大殿的正中央,赫然擺放著一張寬大的辦公長桌。

桌案後,坐著一群穿著大秦從四品、正五品官服的文官。

他們每人麵前都堆著半尺高的賬本和黃冊,手中算盤打得劈啪作響。

為首的是大秦戶部右侍郎,宋紅葉的心腹乾將,林文正。

他正拿著朱筆,飛快地在一本高麗國庫的舊賬上勾畫著。

“殿下!他們……他們在查抄我們的國庫賬本和土地黃冊!”

跟在王顓身後的左議政崔鳴吉,一眼就認出了那些被大秦文官翻閱的冊子,驚呼出聲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。

王顓如遭雷擊,他顫抖著雙腿跨過門檻,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顫聲問道:“諸位上國天使……這……這是何意?倭賊已平,寡人回鑾,理應由寡人來犒勞天軍……”

聞言,林文正放下了手中的朱筆,站起身,撫平了官服上的褶皺,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位落魄的高麗國王。

“高麗王,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?”林文正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誅心。

他從袖中掏出一份蓋著大秦玉璽與高麗王印的厚重文書,正是那份在鴨綠江畔簽下的《大秦與高麗全麵防務與經濟一體化協定》。

“啪!”

林文正將文書扔在桌案上。

“按照協定第一條與第二條,大秦戶部正式接管高麗之海關及稅收定價權。我們不查賬,如何理清貴國的資產?如何規劃接下來的防務開支?”

王顓的臉色煞白,他當然記得那份在絕境中簽下的賣國契。

但他一直以為,那隻是大秦在危機時刻敲竹杠的手段,一旦戰爭結束,天朝上國顧及臉麵,多少會給他們留點餘地。

他錯了,錯得離譜。

現代國家機器的契約精神,在於冷酷的執行,絕非封建君主的所謂恩賜與麵子。

就在這時,大殿側門被推開。

大秦近衛師師長裴元虎,叼著牙簽,大步走了進來。

他冇有穿鎧甲,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呢子軍大衣,腰間掛著一把做工精良的左輪手槍。

“老林,賬查得怎麼樣了?”裴元虎看都冇看王顓一眼,徑直走向林文正。

“爛賬一堆,國庫裡能跑老鼠。”林文正搖了搖頭,“不過土地黃冊倒是保住了,半島多山,但南部的平原如果改種大秦的土豆,明年的軍需口糧勉強能自給自足。”

“行,能種地就行。”裴元虎轉過身,這才將目光落在王顓君臣身上。
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這笑容在王顓看來,比倭寇的屠刀還要恐怖。

裴元虎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份折疊的文件,甩在王顓腳下。

“高麗王,這是金陵剛剛下達的《半島戰後實施細則》,你找個識字的人,好好讀讀。”

崔鳴吉顫抖著手撿起文件,隻看了兩行,老眼便瞪得滾圓,整個人如遭雷擊,猛地癱倒在地。

“不……這絕不可能!你們這是要亡我高麗啊!”崔鳴吉爆發出絕望的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