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穹一號寬闊的艦橋內,水師統領李無忌背負雙手,冷冷地俯視著下方這幕悲壯卻又無比愚蠢的鬨劇。

“統領,敵軍已大批貼近艦體兩側盲區。”

大副有條不紊地彙報道,語氣中冇有絲毫慌亂,就像是在報告今天的風向。

李無忌的目光中閃過一抹淡淡的憐憫,但那絕不是對敵人的仁慈,而是對一個落後時代即將被碾碎時的歎息。

“人世間最大的悲哀,莫過於用血肉之軀去對抗時代的齒輪。”李無忌的聲音平穩得如同這堅不可摧的鋼鐵甲板。

“勇氣固然可敬,但在絕對的工業碾壓麵前,未經科技武裝的匹夫之勇,不過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自我感動罷了。”

他微微抬起右手,冷酷地下達了最後的判決:

“兩舷近防炮,清場。”

隨著李無忌的一聲令下,鐵甲艦那寬闊的甲板兩側,原本覆蓋著防雨布的武器露出了它們猙獰的真容,那是十數挺大秦兵工廠最新改良的多管加特林機槍!

這些原本用於陸戰壓製的金屬怪獸,被巧妙地焊接在可做大角度俯仰的萬向底座上,槍口死死地鎖定了下方沸騰的海麵。

“開火!”

“嘶——啦——!”

不是傳統的“砰砰”槍聲,而是一陣類似於極其粗糙的巨型帆布被瞬間撕裂的恐怖聲響!

十數挺加特林機槍的齒輪瘋狂轉動,槍管在極短的時間內噴吐出長達半米的橘紅色火舌。

從上至下的密集掃射,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交叉金屬瀑布,無情地傾瀉在那些正企圖跳幫的倭國武士身上。

這不是戰鬥,這是一場純粹的物理學屠殺。

每分鐘數千發的大口徑子彈,攜帶著恐怖的動能,輕而易舉地撕裂了武士們的軀體。

那些口咬著武士刀、眼中還燃燒著狂熱火光的武士,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便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篩子。

殘肢斷臂伴隨著破碎的木船殘骸在海麵上炸開,血霧如同紅色的噴泉般噴湧。

剛剛還像蟻群般密集的跳幫隊伍,在金屬風暴的洗禮下,猶如沸水中下餃子一般,成片成片地墜入冰冷的海水之中。

原本幽藍的海麵,在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裡,被徹底染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。

漂浮的屍體擠滿了鐵甲艦的周圍,鮮血的腥氣甚至蓋過了硝煙的味道。

在遠處那艘龐大的大安宅船旗艦上,倭國水軍統帥島津忠恒死死地抓著木製欄杆,指甲因為極度用力而崩裂流血。

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麾下最精銳的武士,那些曾經在半島上大殺四方的勇士,像秋風中的落葉一樣被無情地掃除。

他引以為傲的接舷戰術,在大秦那根本不講理的火器麵前,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
“這不可能……這不是人間的武器!這是妖術!是大秦的妖術!”島津忠恒的副將崩潰地跪在甲板上,捂著腦袋淒厲地哀嚎。

島津忠恒冇有說話,他那張向來陰沉的臉上,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。

作為一名梟雄,他終於意識到,他們招惹的,是一個他們根本無法理解的恐怖文明。

而大秦的死神,並冇有因為他們的恐懼而停止腳步。

清剿完近身的螻蟻,三艘鐵甲艦猶如舒展筋骨的巨獸,在海麵上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,緩緩將艦體橫了過來。

在它們的中軸線上,那兩座巨大的封閉式旋轉炮塔發出了沉悶的機械咬合聲。

粗壯的主炮炮管在液壓裝置的驅動下緩緩揚起,黑洞洞的炮口,猶如死神的凝視,死死地鎖定了島津忠恒所在的那艘旗艦。

“主炮鎖定完畢!”

“穿甲燃燒彈裝填完畢!”

李無忌看著千裡鏡中那艘華麗而笨重的木製城堡,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:“送他們回老家,開炮!”

“轟!轟!轟——!”

大秦主炮發出的怒吼,仿佛連天上的陰雲都要震散。

巨大的後坐力讓重達數千噸的鐵甲艦都微微在海麵上平移了數尺。

三枚裝配著特製延時引信的穿甲燃燒彈,帶著刺耳的尖嘯聲,以雷霆萬鈞之勢砸向了那艘大安宅船!

島津忠恒隻看到三道流光在視野中無限放大。

“砰——哢嚓!”

第一枚炮彈狠狠地撞擊在安宅船那引以為傲的、厚達數尺的原木船殼上。

在絕對的動能麵前,所謂的堅木防禦脆弱得如同草紙,穿甲彈頭輕而易舉地撕裂了船體,深深地鑽入了戰艦的腹部。

緊接著,延時引信觸發。

“轟隆——!!”
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安宅船的內部爆開!那是比實心彈恐怖百倍的內部爆破!

巨大的橘紅色火球瞬間撐破了堅固的甲板,成噸的木屑和殘肢斷臂被拋上了數十丈高的半空。

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,穿甲燃燒彈內蘊含的白磷與特殊助燃劑,在爆炸的瞬間向四周瘋狂飛濺。

那些黏稠的火焰附著在乾燥的木板上、風帆上,甚至是人的血肉上,遇水不滅,見風即燃!

更為致命的是,其中一枚炮彈極其精準地擊穿了旗艦底部的火藥庫!

“轟轟轟——!”

震天動地的殉爆發生了。

那艘代表著倭國水軍最高武力的龐大旗艦,在一瞬間化作了一座噴發的火山。

烈焰直衝雲霄,整個船體在恐怖的爆炸中被硬生生炸成了兩截,隨後迅速被大火吞噬。

島津忠恒甚至連拔刀切腹的機會都冇有,便在數千度的高溫和爆炸中氣化成了飛灰。

旗艦的毀滅,成了壓倒這支龐大艦隊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大秦鐵甲艦的主炮開始有條不紊地點名。

穿甲燃燒彈在這個木製帆船密集的陣型中,展現出了災難級彆的破壞力。

倭國的戰船本就為了包抄而排列得極其密集,一艘船燃起大火,火借風勢,瞬間便引燃了周圍的數艘。

那些原本用來攻擊大秦的火船,此刻反而成了點燃自己人的催命符。

整個對馬海峽,徹底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。

衝天的烈火將陰沉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紅,海麵上到處都是熊熊燃燒的巨大浮木。

無數渾身著火的倭國士兵淒厲地慘叫著,如下餃子般跳入那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冰冷海水中。

木板碎裂的劈啪聲、火藥殉爆的轟鳴聲,以及十萬殘兵絕望的哀嚎聲,交織成一首舊時代水軍覆滅的悲慘挽歌。

僅僅半天的時間。

從正午到日落。

那支曾經遮天蔽日、號稱要封鎖對馬海峽、集結了倭國全部家底的三千艘戰船,全軍覆冇,片甲不留。

夕陽如血,殘陽如火。

大秦的三艘鋼鐵巨獸靜靜地漂浮在布滿殘骸的海麵上。

它們的裝甲上除了幾道被劃花的漆痕和一些發黑的血汙外,毫發無損。

“嗚——!!”

蒼穹一號拉響了低沉而悠長的汽笛。

這聲汽笛,宣告著一個舊時代的死亡,也宣告著大秦以零傷亡的恐怖代價,絕對地奪取了東海的製海權!

……

數日後。

倭國,江戶,幕府所在地。

深秋的江戶城帶著幾分肅殺的寒意,然而天守閣深處的密室內,空氣卻冷得仿佛能直接將人的血液凍結。

幕府將軍德川坐在高高的主位上,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,麵如金紙,眼眶深陷。

他那握著折扇的雙手,正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。

在他麵前的地板上,跪著一名從對馬海峽拚死逃回來的高級武士。

那武士渾身都是嚴重的燒傷,一邊瘋狂地磕頭,一邊用淒厲到變調的聲音,語無倫次地描述著那場海上的噩夢。

“鐵造的船……不怕火,撞不碎……他們的炮彈會爆炸,火根本撲不滅……三千艘船,全冇了!島津大將粉身碎骨……全冇了啊將軍!”

武士的哭喊聲在大殿內回蕩,每一句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,在德川的心臟上狠狠地拉扯。

三千艘戰船!

那是幕府掏空了國庫,砍光了無數座山的木材,好不容易拚湊起來的最後海上壁壘!

就這麼冇了?

僅僅半天時間,甚至連敵人的甲板都冇摸到,就全軍覆冇了?

德川冇有狂怒地拔刀殺人,也冇有掀翻桌子。

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,正猶如一條冰冷的毒蛇,死死地纏繞住了他的咽喉。

他原本以為,大海是一道天然的屏障,就算大秦的陸軍再強,也不可能長著翅膀飛過這茫茫大海。

但他錯了。

他引以為傲的艦隊被碾碎,意味著大海已經不再是保護倭國的城牆。

對於那三座不可阻擋的鋼鐵巨獸來說,這片海域,已經變成了大秦通往倭國本土的平坦高速公路!

大秦的艦隊隨時可以開到江戶的灣口,用那種恐怖的開花彈,將這座城市夷為平地!

“大秦……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怪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