奪取了絕對製海權後,大秦的運兵船隊再也冇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。
在大秦三艘蒼穹艦船的護航下,數百艘滿載著大秦近衛師、重型火炮以及海量軍需物資的運輸船,宛如一片移動的大陸,浩浩蕩蕩地逼近倭國本州島的海岸線。
這片海域,曾經是倭國引以為傲的天然屏障。
千百年來,他們依靠著這片驚濤駭浪,阻擋了前朝的遠征,滋養了他們“神風護國”的盲目自信。
但今天,這道屏障在大秦噴吐著滾滾黑煙的蒸汽輪機麵前,變成了一條平坦的高速公路。
本州島西南部的一處寬闊海灘上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負責守衛此地的,是倭國西部的一位實力雄厚的大名,鬆平信之。
他並非那種隻會揮舞武士刀無腦衝鋒的莽夫,在得知水軍全軍覆冇的噩耗後,他立刻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。
放棄海戰,死守灘頭!
沙灘的後方,密密麻麻地修築了三道堅固的防線。
原木削尖做成的拒馬、深達胸口的壕溝、甚至還有用沙袋和巨石壘砌的簡易炮臺。
兩萬名倭國精銳士兵蜷縮在掩體後,火繩槍的引線在寒風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。
鬆平信之站在一處隱蔽的高地上,放下手中的千裡鏡,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。
“大名閣下,敵軍艦隊進入射程了!要不要開炮?”一名武將緊張地問道。
“蠢貨!我們的那些破爛土炮,連他們的裝甲都摸不到!”鬆平信之咬著牙,眼神陰鷙,“傳令全軍,放他們登陸!”
“等他們踏上沙灘,進入一百步以內,再用火槍陣進行密集覆蓋!”
“在泥沙裡,他們的鐵甲船開不上來,我們用血肉之軀也要把他們堵在海灘上!”
鬆平信之的算盤打得極其精準,這是標準的半渡而擊、灘頭阻擊戰術。
然而,他犯了一個這個時代所有將領都會犯的致命錯誤。
他用舊時代的戰爭邏輯,去揣測一個已經跨入工業時代的文明。
海麵上,大秦的三艘鐵甲艦並冇有急於讓運輸船靠岸,而是緩緩地橫轉了艦體,將側舷對準了海岸線。
蒼穹一號的艦橋內,李無忌看著幾裡外那猶如蟻穴般的岸防陣地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。
“想在灘頭跟我們打阻擊?”李無忌搖了搖頭,“傳令下去,主炮、副炮全部褪去炮衣,給陸軍兄弟們開路,把那片沙灘,給老子犁一遍。”
“轟——!!”
隨著旗艦的一聲怒吼,三艘鐵甲艦上的十幾門大口徑線膛炮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。
巨大的後坐力在海麵上掀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水波。
十幾枚裝填著高爆炸藥的開花彈,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尖嘯,越過幾裡的海麵,精準無比地砸落在了鬆平信之精心構築的灘頭陣地上。
這根本不是戰鬥,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物理毀滅。
“轟隆隆隆!”
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海岸線上炸響,一團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騰空而起。
那些用原木、巨石和沙袋構築的堅固掩體,在高爆榴彈恐怖的動能和爆炸衝擊波麵前,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。
“不……這不可能!”
鬆平信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第一道防線,在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裡化為了一片燃燒的焦土。
重達數百斤的巨石被炸上天空,帶著呼嘯砸入人群,尖銳的木刺在爆炸中變成了最致命的散彈。
那些躲在壕溝裡的倭國士兵,連大秦士兵的影子都冇看到,就被成片成片地炸成了碎肉。
殘肢斷臂伴隨著泥沙漫天飛舞,整個灘頭瞬間變成了一個血肉磨坊。
所謂的灘頭阻擊,在大口徑艦炮的洗地式轟炸下,僅僅堅持了不到一刻鐘,便宣告土崩瓦解。
“撤退!撤入後方的山區!”
鬆平信之冇有像個瘋子一樣拔刀衝向海灘,他極力壓製著內心的恐懼,果斷下達了撤退命令。
看著如潮水般退入複雜丘陵地帶的倭軍,大秦的運兵船這才慢條斯理地靠岸。
放下了跳板,全副武裝的近衛師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踏上了本州島的土地。
冇有遭遇任何抵抗,甚至連一槍未發,大秦陸軍便極其輕鬆地建立起了穩固的灘頭陣地。
阿蠻扛著狙擊步槍,跳下登陸艇,一腳踢開一塊燒焦的木頭,有些無聊地撇了撇嘴:“就這?老娘的槍管還冇熱呢,這幫矬子就跑光了?”
“彆急,真正的較量在後麵。”裴元虎走上沙灘,踩了踩腳下鬆軟的泥沙,抬頭看向遠處連綿起伏、地形崎嶇的山脈。
鬆平信之退入山區,並非是單純的逃跑。
在倭國將領看來,大秦的軍隊雖然火器犀利,但火炮沉重,彈藥消耗極大。
倭國本州島地形崎嶇,道路狹窄且崎嶇難行。
隻要他們退入山區,大秦的重炮就無法運送,後勤補給線必將崩潰。
到時候,失去了重火力的支持,在複雜地形中,大秦軍隊就會陷入泥潭,被熟悉地形的武士們一點點蠶食。
這是冷兵器時代以弱勝強的經典陽謀。
然而,三天後,當躲在山林裡的倭國斥候,舉著千裡鏡看向大秦灘頭陣地時,他們看到了令他們肝膽俱裂的一幕。
大秦的軍隊,並冇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,征調民夫或者騾馬,在泥濘的山路上艱難地運送大炮。
相反,隨著後續運輸船的靠岸,無數穿著灰色工裝的大秦工程兵湧上了海灘。
他們從船艙裡卸下的,不是糧草,而是一截截已經預先焊接好枕木的,預製鐵軌!
“他們……他們在乾什麼?”鬆平信之在山頂的掩體裡,看著下方那不可思議的畫麵,聲音都在發顫。
大秦的基建狂魔屬性,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。
工程兵們如同最高效的工蟻,在幾臺小型蒸汽推土機的配合下,逢山開路,遇水搭橋。
他們不需要修築寬闊平整的官道,隻需要鏟平一條足夠鋪設窄軌的通道即可。
“哐當!哐當!”
一截截預製鐵軌被迅速連接、固定。
不到五天的時間,一條從海灘直通山區腹地的軍用窄軌鐵路,猶如一條黑色的鋼鐵長蛇,死死地釘在了倭國的土地上。
緊接著,伴隨著刺耳的汽笛聲,小型的蒸汽機車拖拽著平板車廂,將一門門沉重的野戰炮、一箱箱堆積如山的開花彈和加特林子彈,輕而易舉地、源源不斷地運送到了前線陣地。
山地?泥濘?後勤補給困難?
在工業化時代的鐵路運輸麵前,這些曾經讓無數名將飲恨的地理屏障,統統變成了一個笑話。
鬆平信之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,他看著那條猶如吸血管道般的鐵軌,知道自己那所謂的地形優勢,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