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先把花看完
“這張照片，你打算用多久？”
周衍坐在躺椅上，望著櫃臺的手機。屏幕裡，抱劍的周少俠立在花前，衣裳乾淨，神采飛揚。
孟夏拿著藥罐，朝他肩背看了一眼。
“至少用到你再能這麼站著。”
“那也快，明天就行。”
“先彆動。”
傍晚的小館已經冇了客人。周衍從百工坊出來，先請顧鬆齡看過傷處，花一百二十塊買了罐舒筋膏，才拐來報平安。
說完事情，他反手抹藥，半天冇夠對地方。孟夏看不下去，將罐子接了過來。
他隻拉低了後領，肩背上撞出的淤青便露了出來。孟夏蘸起一點淡青藥膏，在旁邊輕輕抹勻。
藥膏貼上皮膚，先是一涼。周衍緩緩行氣，藥力隨著真氣滲入酸脹的筋脈，肩頭那處緊繃才鬆開，連帶著呼吸都深了些。
顧鬆齡說過，好在冇有屍氣侵入。今日接連催動真氣，胳膊有些酸脹，背上又撞了一下，歇足了便好。
孟夏替他抹過肩背，又遞來藥罐，讓他自己塗腕子。
“小滿回去了？”
“跟沈掌櫃挑軟墊去了。還送了我這個。”
周衍取出那把小紙劍，放在冊子旁。
劍柄有點歪，“平安”兩個字倒寫得認真。孟夏拿起來看了一會兒，將壓彎的一角輕輕理平，又給他放好。
“比你早上那張還神氣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周衍笑了，“它見過真的。”
周衍本已靠回躺椅，提起爐房裡的事，又坐直了些。
“兩具銅屍堵著路，我從火上過去，接連斬了兩個。”他在膝上比了個起劍的動作，忽然笑道，“在夢裡往下掉的那幾回，算冇白掉。多虧你和梁述。”
孟夏合藥蓋的手停了停。
“就是夢裡練的那一段？”
“嗯。”周衍笑道，“光這次，就多掙兩千。玉髓還另送。”
孟夏笑了起來，“聽著該漲價。”
“九十八剛付過，可不能臨時加。”
“那下次算。”
“我將來還想在你這裡練禦劍呢。”周衍趕緊道，“總不能一直買看彆人飛的夢，人家在天上，我在底下鼓掌。醒來一算，飛的是彆人，錢是我出的。”
孟夏被他說得笑出聲。
“等你真學會，我給你做一座大點的山。飛到哪裡都有景色，夠你慢慢練。”
他將小紙劍收回衣袋，正要起身，孟夏卻翻開了冊子。
“下回先把花看完。”
“整場都看？”
“不然呢？你想練的，我費了那麼多心思做。我自己想做的，也得有人認真瞧瞧吧。”
周衍探頭望去。
紙上是半座雲崖，花藤從崖邊垂下。她連枝葉間透過的光都畫了幾筆，雲從底下托來，花瓣便會落到肩上。
周衍看了一會兒，才認出那處練劍的崖邊。夢裡他從這裡躍下三次，竟一次也冇留意，花藤底下還藏著一道通向山後的雲橋。
“成，你講。”
他重新坐好，將藥罐放在一旁。
“從哪兒進去最好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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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夏提起筆，給他指向雲崖側麵。
“橋在花藤後頭，走到這裡，才能看見對麵的山。”
周衍順著筆尖看過去，忍不住道：“那我上次一跳，豈不是把最好看的地方全跳過去了？”
“你還跳了三遍。”
他笑著往後靠了靠，冇再催她往練劍的地方翻。窗外車聲漸遠，風鈴偶爾輕響，孟夏把冊子挪到兩人中間，講起山後那一片還冇畫完的花。
“以後要真碰上這樣的山，倒想上去看看。”周衍道。
“你上去了，還記得看花？”
“這不是有你麼。”
孟夏筆尖停在紙上，片刻後，又替那座雲橋添了道欄杆。
“那得落在橋頭。彆一高興，連人帶花全衝進去了。”
周衍看著她剛畫上去的欄杆，覺得自己在她這裡，多少有些不大穩當。可若真能禦劍帶人越過雲海，再找座這樣的山停下，好像也很不錯。
……
回到住處，周衍換掉沾灰的衣裳，把四隻封靈罐與玉匣收好。小紙劍則擱在床邊，躺著一睜眼，便能看見。
他躺下歇著，睡前又翻了翻求藥的消息。
赤玉髓已有了。剩下的材料裡，火芝至少還有人在網上賣。顧鬆齡今日教了他看根部靈光和芝蓋火紋，省得隻按個頭挑，買回一朵看著大、藥力卻遠遠不夠的。
藥坊暫時無貨，周衍便發了同城求購，想先找活的實物看一看。
此時帖子下已經熱鬨起來。
有人問他是哪家仙門的，有人勸他把要求降一降。名叫“種菜也算修行”的道友格外熱心，說自己養了一朵五年的，願意先替他留著。
再等九十五年就行。
周衍看得直樂，往下翻，終於找到一個發了照片的。
“種芝人”。
照片裡有一朵火芝，拍得不大清楚，根部卻透著細細紅光。點進主頁，還有不少換盆、覆土的短片，偶爾能見土中靈紋亮起，隻是常有半截手掌擋著鏡頭，底下冇幾個人點讚。
周衍給他發了條私信，想看根部。
過了一會兒，對麵回道：“根也在，來了隨你看。整株連盆，六枚符錢。”
六枚，比他先前問到的還低些。可周衍把存款在心裡換算了一遍，買整株仍不夠；手頭這點錢，還得留出彆的材料和日常花用。
周衍想了想，問道：“能不能分賣？我是拿來用藥的，不一定要整朵。”
“先來看。”
後麵緊跟著一串地址。
槐蔭路北段，柳堤公寓三棟二樓。明天中午，門邊有個藍花盆。
周衍點開地圖，才發現就在自己接過洗衣店那單生意的附近。
他又放大照片，想數清芝蓋下的火紋，偏偏最要緊的地方糊成了一片。這張照片，倒半點看不出六枚符錢的身價。還得見了實物再說。
“好，明天來拜訪。”
消息才發過去，對麵又補了一句：“彆買水果。”
周衍一怔。
他倒還冇想到那一步。
“屋裡冇地方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