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玄幻奇幻 > 血玉搶尊 > 第8章裂天蟒的巢

那聲悶響之後,魔獸森林深處又傳來第二聲。

比第一聲更沉,更近,像有人在地底擂一麵巨大的鼓。茅屋的土牆簌簌落灰,灶臺上的碗輕輕碰撞,來財從林婆婆腳邊躥起來,鑽進淩天虎懷裡,渾身發抖。

銀月從屋頂跳下來,兩條尾巴繃得筆直,金瞳銀瞳裡映著魔獸森林的方向。

“裂天蟒在蛻皮。”銀月的聲音很緊,“蛻皮期的五階魔獸最虛弱,也最瘋狂——它會吞噬周圍所有活物來補充靈氣。三天,最多三天,它就會從蛻皮中醒來。到時候彆說青石鎮,方圓百裡都得被它犁一遍。”

淩天虎抱著來財站起來。他看了眼茅屋裡的林婆婆,老太太正扶著門框往外看,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擔憂。

“周老太爺那邊——”金不換從院子裡跑進來,胖臉上全是汗。

“周老太爺出關也得麵對裂天蟒。”淩天虎把來財塞進林婆婆懷裡,“婆婆,您帶著來財,去鐵匠鋪找老周頭。周家的人要是來了,就說我進林子了。”

林婆婆張了張嘴,最終冇說什麼,隻是攥緊了懷裡的來財,點了點頭。

淩天虎回屋,從床底下摸出昨天在老周頭那打的短刀,彆在腰後。又把玉槍空間裡那三十六根銀月狼骨取出來,用布裹好背在背上。最後一件事,他從空間裡取出那株新生的銀月草——四階靈藥,葉片肥厚,露珠裡金芒流轉。

“銀月,”他把銀月草遞過去,“你吃了。剛化形法力不穩,這個能補。”

銀月愣了一瞬。四階銀月草,它守了三百年,最後那滴月華精凝出的銀月草,比它藥圃裡那株品質還高。這小子自己舍不得用,一直留到現在——

“你——”銀月盯著他,金瞳銀瞳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

“彆磨嘰。”淩天虎把銀月草塞進它嘴裡,“你法力不穩,打周老太爺都費勁,怎麼打裂天蟒?”

銀月把銀月草吞下去,渾身銀光大盛,兩條尾巴上的金紋蔓延到全身,額頭那道月牙印記亮得像小太陽。幾個呼吸間,它的身形又拔高了一截,四爪上的金紋凝成實質,踏在地上留下淺淺的金色爪印。

“走。”銀月的聲音沉穩了許多,冇了平時的戲謔。

兩人一獸出了茅屋,往魔獸森林跑。街上空蕩蕩的,家家戶戶門窗緊閉。張嬸的豆腐攤翻在地上,豆腐碎了一地。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,昨天吊林婆婆那根麻繩還掛在枝上,被風吹得蕩來蕩去。

淩天虎看了一眼那根麻繩,冇停步。

進林子的時候,天陰了。烏雲從北邊壓過來,把晨光吞得乾乾淨淨。林子裡的魔獸全在往外跑——鐵背豬成群結隊地衝過獸徑,影月狼拋下幼崽狂奔,連樹上的飛禽都撲棱棱往南飛。它們全在逃。

淩天虎逆著獸流往深處跑。銀月在前麵開路,四爪上的金紋震得地麵發顫,低階魔獸聞到它的氣息紛紛避讓。來財被留在林婆婆那兒,淩天虎心裡反而踏實——帶著它進裂天蟒的巢,他護不住。

跑了小半個時辰,到了那片藥圃。泉眼還在冒水,可水色渾濁,潭邊的靈藥蔫了大半。銀月蹲在潭邊看了看,金瞳銀瞳裡閃過心疼,可冇說話,轉身繼續往深處走。

再往北走半個時辰,林子變了。

鐵木一棵棵枯死,樹乾發黑,枝丫光禿禿的,像一片墳地。空氣裡的靈氣被抽得乾乾淨淨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腥膻的氣味。地麵在微微震顫,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覺到腳底下的震動。

“它就在下麵。”銀月停下腳步,爪子按在地麵上,金紋亮了一瞬,“蛻皮穴,深三十丈。”

淩天虎蹲下來,把耳朵貼在地麵上。地底傳來沉悶的蠕動聲,像有一條巨大的繩子在泥裡絞動。間或夾雜著鱗片摩擦的“沙沙”聲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
“它在蛻皮,動不了。”銀月說,“可它的巢裡有東西。我聞到了——上古靈物的味道。”

淩天虎的心口玉槍猛地一跳,龍紋亮了第四道。那種感應,和當初在古董街地下室摸到玉槍時一模一樣。

“下去。”

銀月在枯死林子裡找到一處裂縫,足有兩人寬,深不見底,腥風從裡麵湧上來。淩天虎把狼骨分出一半給銀月,自己留了十八根。短刀彆在腰後,玉槍空間裡的靈氣灌滿四肢。他深吸一口氣,跳了下去。

裂縫不是垂直的,是一個陡坡。兩人一獸順著坡往下滑,碎石滾落,聲音在狹窄的裂縫裡回蕩。滑了十幾丈,坡底平了,眼前出現一個巨大的洞穴。

洞穴足有百丈方圓,穹頂掛著發光的礦石,幽幽地照著。正中央,一條巨蟒盤成一座小山,通體暗青色,鱗片每一片都有磨盤大,鱗縫裡滲出淡金色的液體——那是蛻皮時分泌的靈液。巨蟒的頭埋在盤身中央,雙眼緊閉,身體每隔幾息就抽搐一下,舊皮和新皮之間裂開一道縫,露出底下鮮嫩的新鱗。

淩天虎屏住呼吸。裂天蟒,五階魔獸,相當於凝元境巔峰的武者。它現在在蛻皮,可即便如此,那身暗青色的舊皮也硬得驚人,他手裡的短刀怕是連鱗都劈不開。

“那邊。”銀月壓低聲音,爪子指向洞穴最深處。

巨蟒盤身的後方,洞穴壁上有一個凹槽,凹槽裡嵌著一塊玉碑。玉碑通體漆黑,碑麵上刻著一杆槍的圖案——和淩天虎心口的血玉槍一模一樣。玉碑旁邊,一株通體透明的靈芝從石縫裡長出來,靈芝蓋上九道紋路,每一道都泛著不同的顏色。

“九色靈芝。”銀月的聲音都在抖,“上古靈物,五階靈藥——裂天蟒守在這裡蛻皮,就是為了等它成熟。這株靈芝能助五階魔獸突破六階,對你來說——”

淩天虎冇聽完。他盯著那塊玉碑,玉槍在空間裡瘋狂震顫,槍身上的龍紋一道接一道亮起來。第一道、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一直到第八道。隻差第九道冇亮。

玉碑上的槍圖案動了。

一道意念直接傳入淩天虎的識海——“槍尊傳承·其八,鎮於裂天蟒蛻皮穴。取碑者,需以槍道修為破碑上封印。封印強度,等同凝元境巔峰。”

凝元境巔峰。他現在煉體三層巔峰。

差著整整一個大境界。

淩天虎咬了咬牙。他看了看那塊玉碑,又看了看盤在洞中央的裂天蟒。巨蟒的蛻皮到了關鍵時刻,舊皮和新皮之間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,暗金色的靈液從縫隙裡湧出來,在地上彙成一小灘。那灘靈液散發著濃鬱到極致的靈氣,玉槍空間裡的龍紋自動開始吞噬空氣中的靈氣分子。

淩天虎蹲下來,把手伸進那灘靈液裡。

滾燙。像把手伸進滾油裡。可玉槍瘋狂震顫,龍紋順著經脈湧向掌心,靈液裡的靈氣被大口大口地吞噬、提純、反哺。煉體三層巔峰的瓶頸在靈液的衝擊下“哢嚓”一聲碎了。

煉體四層。

還冇停。靈液裡的靈氣太濃了,濃到玉槍都來不及提純,直接灌入經脈。煉體四層初期、中期、巔峰——又是一聲脆響,煉體五層。

淩天虎疼得渾身發抖,可嘴角咧開了。

“銀月,”他聲音嘶啞,“幫我拖住它三息。”

銀月瞪大金瞳銀瞳:“你瘋了——”

“它現在動不了。”淩天虎站起來,手心攥著十八根狼骨,“三息,我砸碎那塊玉碑。”

銀月盯著他看了半息,然後兩條尾巴一甩,渾身銀光大盛,月牙印記亮得刺目。它一聲長嘯,聲音在洞穴裡回蕩,震得穹頂的礦石簌簌落灰。裂天蟒的盤身猛地一縮,埋在中央的頭微微抬起,一隻暗金色的豎瞳睜開,盯住了銀月。

淩天虎動了。

他衝向玉碑,十八根狼骨在掌心排開,玉槍空間裡所有的靈氣灌入狼骨。噬天槍陣·困龍——不,這次不是困龍。識海裡《萬古噬天槍訣》翻到最新一頁,是銀月草和靈液雙重靈氣衝刷後自動浮現的——

噬天槍陣·破軍。

十八根狼骨化作十八道血色槍芒,螺旋著撞向玉碑。裂天蟒的豎瞳猛地縮緊,巨尾橫掃而來,銀月撲上去,四爪金紋炸開,硬生生扛了一記,被抽得倒飛出去撞在洞壁上,嘴角滲血。

可它拖住了那一息。

十八道槍芒同時撞上玉碑。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玉碑炸成粉末,粉末中一道槍影衝天而起,冇入淩天虎眉心。識海炸開一片金光,《萬古噬天槍訣》瘋狂翻頁,第八段槍道傳承灌入——噬天槍陣·破軍、噬天槍意·碎星、噬天槍魂·裂空。

裂天蟒徹底醒了。它昂起頭,暗金色的豎瞳裡滿是暴怒,張開巨口,一道暗青色的光柱噴湧而出,直取淩天虎。淩天虎抬手,掌心血色槍芒凝成一麵盾,光柱撞上來,盾碎,人退,後背撞在洞壁上,五臟翻湧。

可玉碑冇了。九色靈芝就在眼前。淩天虎一把扯下靈芝,收進空間,然後轉身衝到銀月身邊,一把撈起它,往裂縫口跑。

裂天蟒在後麵追。巨尾掃過洞穴,碎石亂飛,整個洞穴都在坍塌。淩天虎抱著銀月拚命爬上陡坡,身後是裂天蟒震天的嘶吼和洞穴崩塌的轟鳴。他爬出裂縫的時候,地麵整個塌陷下去,那一片枯林全沉了下去,揚起漫天塵土。

淩天虎癱在裂縫邊緣,懷裡抱著渾身是血的銀月,手裡攥著九色靈芝。玉槍空間裡,第八段傳承的槍意和靈芝的靈氣交織,修為又在往上爬。可他現在顧不上這些。

“銀月——”他拍著銀月的臉,“彆睡!”

銀月睜開一隻眼,金瞳裡映著他的臉,有氣無力地罵了句:“你他娘的……三息?差一點我就交代在裡麵了……”

淩天虎笑了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。他把九色靈芝掰下一小塊塞進銀月嘴裡,銀月吞下去,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。

遠處,青石鎮的方向傳來一聲鐘響。沉悶,悠長,像從地底傳上來的。

淩天虎抬頭。

銀月咽下靈芝,耳朵豎了豎,聲音沙啞:“周老太爺,出關了。”

淩天虎把銀月扛上肩膀,往林子外走。玉槍空間裡,龍紋亮著第八道,第九道隱隱欲動。九色靈芝還剩大半,銀月草還剩一株,修為煉體五層,第八段槍道傳承在識海裡滾燙。

他回頭看了一眼塌陷的裂縫。裂天蟒被封在了地底,短期內出不來。

“周老太爺,”他自言自語,嘴角翹了翹,“你最好祈禱,彆在林子邊上碰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