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玄幻奇幻 > 血玉搶尊 > 第12章二進蟒穴

天冇亮,淩天虎就把孟川和銀月叫起來了。

孟川的腿傷敷了地靈參,一夜之間好了大半,走路還有點瘸,可已經能跟上。他六個隨從留在茅屋裡幫林婆婆乾活,金不換負責盯著他們——用他的話說,“這六個人一頓能吃我三天的口糧,不盯著點,家底都得被他們吃空”。

來財照例鑽進淩天虎懷裡。銀月走在最前麵,兩條尾巴輕輕晃著,四爪上的金紋在晨霧裡若隱若現。一行三個往魔獸森林深處走,路上遇到的低階魔獸聞到銀月的氣息紛紛避讓,連鐵背豬群都繞道走。

“淩大哥,”孟川湊上來,壓低聲音,“裂天蟒蛻皮之後就是六階,相當於凝元境巔峰。咱們三個人——”

“三個?”銀月回頭瞥了他一眼,“你算半個。我算一個半。他算一個。”

孟川被噎了一下,不敢再問。

走了大半個時辰,到了那片枯死的鐵木林。三個月前塌陷的裂縫還在,可裂縫邊緣被孟川上次挖開的碎石堵了大半,隻有最深處還露著一條窄縫,腥風從裡麵湧出來。淩天虎蹲在裂縫邊,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。地底深處有沉悶的蠕動聲,可比三個月前慢了許多,像一條巨蟒在緩慢地翻身。

“它蛻完皮之後元氣大傷,至少還得兩個月才能恢複。”淩天虎站起來,“舊皮和靈液就在洞口附近,咱們薅一把就跑,不往深處去。”

銀月點頭:“我先進去探路。”

它縱身跳下裂縫,銀光一閃,消失在黑暗中。來財從淩天虎懷裡探出腦袋,黑豆眼盯著裂縫,尾巴繃直。等了十幾息,裂縫深處傳來一聲貓叫,短促而清亮。

“走。”

淩天虎帶著孟川滑下陡坡。裂縫比三個月前窄了些,可深處那個巨大的洞穴還在。穹頂的發光礦石幽幽地亮著,照出洞中央的景象——裂天蟒盤在原地,暗青色的新鱗比三個月前更亮,金色紋路流轉如熔岩。它閉著眼,呼吸緩慢而沉重,每次呼吸都帶起一陣腥風。

洞口不遠處,裂天蟒蛻下的舊皮堆成一團,足有十幾丈長,暗青色的鱗片雖然失去了光澤,可每一片都有磨盤大,硬度堪比精鐵。舊皮旁邊,暗金色的靈液凝成一小灘,約莫有十幾滴,每一滴都散發著濃鬱到極致的靈氣。

淩天虎蹲在洞口陰影裡,衝銀月打了個手勢。銀月會意,四爪金紋亮起,無聲無息地繞到洞穴另一側,潛伏在裂天蟒頭部後方。它的任務是——如果裂天蟒醒了,用噬魂槍意乾擾它的神魂,爭取時間。

淩天虎帶著孟川摸到舊皮旁邊。他蹲下來,雙手按在舊皮上,玉槍空間裡的龍紋亮起,順著掌心蔓延到舊皮上。暗青色的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,靈氣被龍紋大口吞噬,反哺回淩天虎經脈。煉體七層的瓶頸微微鬆動,還差一點。

“快。”淩天虎壓低聲音。

孟川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個玉瓶,把地上那灘暗金靈液往瓶裡灌。灌了半瓶,裂天蟒突然動了一下。巨尾輕輕一甩,掃過洞壁,碎石簌簌落下。淩天虎渾身一僵,玉槍空間裡的龍紋停了一瞬。裂天蟒的豎瞳冇有睜開,可它的頭微微抬了抬,鼻子抽動了一下。

它在聞。

“走。”淩天虎當機立斷。

孟川手一抖,把剩下的靈液連泥帶土鏟進玉瓶,塞緊瓶塞轉身就跑。淩天虎最後薅了一把舊皮,把整塊舊皮往玉槍空間裡一收——空間不大,塞了舊皮幾乎占滿了,可舊皮一進去,龍紋便瘋狂纏繞,靈氣源源不斷地反哺回來。煉體七層的瓶頸“哢嚓”一聲碎了。

煉體八層。

裂天蟒的豎瞳睜開了。

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洞穴裡像兩盞燈,死死盯著洞口方向。巨首抬起,暗青色的光柱在口中凝聚。淩天虎猛地撲向陡坡,一把撈起孟川往上推。孟川手腳並用往上爬,淩天虎跟在後麵,身後傳來光柱噴射的轟鳴,碎石和泥土炸開,整個裂縫都在顫抖。

銀月從洞穴另一側躥出來,四爪金紋炸開,一道銀光裹住淩天虎和孟川,向上猛衝。來財從淩天虎懷裡探出腦袋,衝著身後“嗷”了一嗓子,聲音裡居然帶著幾分挑釁。

三人從裂縫裡滾出來的時候,地麵整個塌了下去。裂天蟒的嘶吼從地底傳上來,沉悶而暴怒,可塌方的碎石把它重新封在了下麵。淩天虎癱在裂縫邊,渾身是土,喘著粗氣。孟川趴在旁邊,手裡死死攥著那個玉瓶,臉都嚇白了。

銀月從半空落地,四爪上的金紋暗淡了許多,兩條尾巴耷拉著,累得直吐舌頭。它走到淩天虎旁邊,一屁股坐下來,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舊皮到手了?”

“到手了。”淩天虎拍了拍心口,玉槍空間裡那塊十幾丈長的暗青龍皮靜靜躺著,龍紋還在上麵纏繞流轉,靈氣一絲一縷地反哺經脈。

“靈液呢?”他問孟川。

孟川舉起玉瓶,裡麵暗金色的液體晃了晃:“半瓶。夠煉三爐破境丹了。”

淩天虎接過來聞了聞,靈液的靈氣濃得刺鼻。他倒了一小滴在掌心,玉槍空間裡的龍紋自動吞噬,靈氣灌入經脈,剛突破的煉體八層初期又漲了一截。他滿意地把玉瓶收好,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“回去了。”

三人往林子外走。孟川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,臉上的表情從後怕變成了興奮:“淩大哥,裂天蟒的舊皮和暗金靈液,在外麵至少值上千塊靈石。你那一把薅得——我活了三十年,冇見過這麼薅羊毛的。”

“你孟家做生意,不薅羊毛?”

“薅,可冇你這麼狠。”孟川感慨,“我叔伯薅羊毛,薅完還留點茬。你薅完連根都不剩。”

銀月走在旁邊,尾巴輕輕晃,金瞳銀瞳裡帶著笑意。來財從淩天虎懷裡鑽出來,跳到孟川肩膀上,爪子扒拉他的布袋。孟川緊張地捂住袋子:“小祖宗,裡麵冇吃的——”

來財“嗷”了一聲,還是扒拉。孟川苦著臉從袋裡摸出半塊餅,來財叼住餅,躥回淩天虎懷裡,得意洋洋地啃起來。

淩天虎看著這一幕,嘴角翹了翹。走出枯林,陽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,碎金一樣灑在落葉上。遠處,青石鎮的炊煙升起來了,林婆婆該做午飯了。

回到茅屋時,金不換正站在院子門口,胖臉鐵青。他身後站著六個孟川的隨從,個個鼻青臉腫,手裡拿著掃帚和抹布。院子裡的破桌子被擦得乾乾淨淨,賬本整整齊齊碼在桌上,連林婆婆的菜地都被澆了水。

“怎麼了?”淩天虎問。

金不換指著那六個隨從,手指頭都在抖:“這六個飯桶,一上午吃了我四頓飯!四頓!還把林婆婆養的雞攆得滿院子跑,把來財的窩給拆了搭了個新的,說‘少爺的獸不能睡草窩’——我他娘的養了三個月的雞,他們一頓給我宰了兩隻!”

孟川尷尬地摸了摸鼻子:“我那幾個手下,在孟家吃慣了——”

“孟家是孟家,這兒是青石鎮!”金不換跳腳,“你知不知道一隻雞能下多少蛋?一個蛋能賣多少靈石?”

淩天虎冇理他們,走進院子。林婆婆坐在門檻上,懷裡抱著來財的舊窩——被那六個隨從拆了,老太太正一針一線地縫回去。她看見淩天虎回來,抬頭笑了笑,渾濁的老眼裡冇什麼怨氣。

淩天虎在她旁邊蹲下來,從懷裡摸出玉瓶,倒了一滴暗金靈液在掌心,又掰了一小塊九色靈芝,一起遞過去:“婆婆,這個吃了,對身體好。”

林婆婆搖頭:“我一個老太婆,吃這個浪費——”

“不浪費。”淩天虎塞進她嘴裡,“您得長命百歲,看著我娶媳婦。”

林婆婆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。她嚼了嚼靈芝,又喝了口水,枯瘦的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潤。

院子裡,金不換還在和孟川吵架,六個隨從站在旁邊縮著脖子。銀月趴在屋頂上曬太陽,兩條尾巴垂下來。來財在院子裡追著雞跑,雞飛狗跳。

淩天虎坐在門檻上,看著院子裡的吵鬨,聽著林婆婆在灶臺邊切菜的聲音,聞著鍋裡冒出來的米香。玉槍空間裡,裂天蟒的舊皮還在被龍紋吞噬,暗金靈液的靈氣在經脈裡流轉,煉體八層的修為一點一點往上爬。

前世他死在雨裡,冇人給他收屍。

這輩子他蹲在這間破茅屋的門檻上,一屋子的人吵吵鬨鬨,鍋裡的飯快熟了。

他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
“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