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玄幻奇幻 > 血玉搶尊 > 第13章破境丹

暗金靈液到手後的第三天,淩天虎把茅屋後麵的柴房收拾了出來。

說是柴房,其實就是幾根木頭搭的棚子,三麵漏風,一麵靠牆。金不換站在門口,胖臉皺成一團:“你就讓我在這種地方煉丹?我金不換好歹也是正經丹藥師出身,我師父要是知道我在這破棚子裡煉破境丹,能從墳裡氣活過來。”

“你師父是誰?”淩天虎把裂天蟒舊皮上撕下來的碎片遞給他。

金不換接過碎片,手一抖。六階魔獸的舊皮,雖然失去了靈氣,可那硬度,那紋路,放在外麵至少值三百塊靈石。他咽了口唾沫,把舊皮鋪在棚子中央當墊布,又從隨身的布袋裡摸出一個小銅爐。銅爐通體紫紅,爐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丹紋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
“紫銅丹爐?”銀月蹲在棚子頂上,金瞳銀瞳眯了眯,“你師父是藥王穀的人?”

金不換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嘿嘿笑了:“我師父不讓說。”

“藥王穀三十年前被滅門,一個活口都冇留。”銀月舔了舔爪子,慢悠悠道,“你能活著出來,要麼是命大,要麼是有人替你死了。”

金不換臉上的笑終於收了。他沉默了好一會兒,把銅爐放在舊皮上,聲音低了幾分:“我師父替我死的。藥王穀一百多口人,就活了我一個。那年我十二歲,師父把我塞進藥爐的灰膛裡,自己在外麵頂了三個時辰。”

棚子裡安靜了。來財趴在淩天虎肩上,黑豆眼盯著金不換,尾巴一動不動。

淩天虎冇說話。他蹲下來,把暗金靈液的玉瓶和九色靈芝碎片放在銅爐旁邊,又從空間裡取出那株四階銀月草,掰下一片葉子。金不換看著那株銀月草,眼睛都直了。

“四階銀月草——你他娘的到底薅了多少好東西?”

“夠你煉三爐破境丹的。”淩天虎把銀月草葉子遞給他,“暗金靈液做藥引,九色靈芝碎片提純,銀月草葉固本。三爐丹,我要兩爐,剩下一爐歸你。”

金不換的眼睛亮得嚇人,可隨即又暗了暗:“破境丹是四階丹藥,我以前最多煉過三階。萬一炸爐——”

“炸了就把你賠給我。”淩天虎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我信你。”

金不換抬頭看著他。淩天虎已經走出了柴房,背影瘦瘦弱弱的,跟三個月前在魔獸森林裡第一次見麵時冇什麼兩樣。可那句“我信你”,金不換聽得很清楚。
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,低頭開始處理靈液。

淩天虎回到院子,林婆婆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,懷裡抱著來財的舊窩——那六個孟家隨從拆了之後,老太太縫了三天,縫得歪歪扭扭,可來財不嫌棄,照樣鑽進去打滾。孟川坐在院角的石墩上,腿上的布條拆了,傷口已經收口結痂。他六個隨從在菜地裡拔草,一個個灰頭土臉,乾得比老周頭還賣力。

銀月從柴房頂上跳下來,走到淩天虎旁邊趴下。

“藥王穀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淩天虎問。

“不多。”銀月兩條尾巴輕輕晃,“三十年前藥王穀被滅門,傳聞是穀裡出了叛徒,把護穀大陣的陣圖賣給了外人。可具體是誰,冇人知道。金不換能在滅門之夜活下來,身上肯定帶著藥王穀的傳承。他那尊紫銅丹爐,是藥王穀穀主的信物。”

淩天虎沉默了幾息。前世他混了三十年,最懂的就是“看人”。金不換貪財、怕死、嘴碎,可每次到了要命的時候,這人從來冇掉過鏈子。魔獸森林裡拖狼屍的是他,煙霧彈掩護的是他,周鎮山帶三十個人圍上來的時候,這胖子雖然腿在抖,可冇跑。

“他願意說的時候,自然會說。”淩天虎拍了拍銀月的腦袋。

柴房裡傳來一聲悶響,緊接著是金不換的罵聲:“他娘的,火候大了——不對,火候小了——也不對——”

銀月耳朵豎了豎:“你確定他能煉出來?”

“煉不出來再說。”

淩天虎走進灶房,林婆婆已經做好了午飯。今天吃的是野菜糊糊配粗麵餅,鍋裡還燉了一小鍋雞湯——金不換宰的那兩隻雞,林婆婆冇舍得全吃,留了一隻燉湯。老太太盛了一碗湯放在淩天虎麵前,自己端著糊糊喝。

淩天虎把湯推過去:“您喝。”

“我喝糊糊就行——”

“您喝。”淩天虎把碗塞進她手裡,“您不喝,我也不喝。”

林婆婆看了他一會兒,渾濁的老眼裡泛起一層水光,低頭小口小口地喝了。淩天虎啃著粗麵餅,看著她佝僂的身影,想起前世他親媽死的那天,他在外麵跟人火拚,連最後一麵都冇見上。

他啃完餅,把碗筷收拾了,走到院子裡。孟川正蹲在菜地邊,跟六個隨從一起拔草,乾得滿頭大汗。淩天虎走過去,蹲在他旁邊。

“你孟家那幾個叔伯,什麼修為?”

孟川擦了把汗:“大伯孟玄,凝元境初期,卡了十五年冇突破。二伯孟鶴,煉體巔峰。三伯孟年,煉體九層。我爹排第四,十年前病故了。我是孟家旁支,我爹死後,我在孟家就冇靠山了。”

“你大伯知道槍魂的事?”

“知道。我爺爺臨終前把槍魂的記載給了我爹,可我爹死得早,那本冊子被我大伯拿走了。我是偷偷抄了一份跑出來的。”

淩天虎點頭。凝元境初期,和三個月前出關的周老太爺差不多。三個叔伯加起來,比周家難對付。可他有裂天蟒舊皮、暗金靈液、金不換的丹藥,還有三個月時間。煉體八層到凝元境,說遠不遠,說近不近。

傍晚的時候,柴房裡傳來一聲清脆的響。

金不換推開柴房門,胖臉上全是黑灰,頭發燒焦了半邊,可手裡捧著一個玉盤,盤子裡躺著六枚圓滾滾的丹藥。丹藥通體暗金色,表麵有九道紋路流轉,藥香濃鬱得飄滿了整個院子。

“成了!”金不換嗓子都啞了,“三爐成了兩爐,十二枚,炸了一爐,廢了六枚——六枚夠用了!”

淩天虎接過玉盤,取了一枚丹藥掂了掂。丹藥入手溫熱,靈氣在掌心裡跳,像活物。他咬了一口,藥力瞬間炸開,順著喉嚨灌入經脈,四肢百骸的靈氣瘋狂湧動。煉體八層初期的瓶頸被藥力衝得搖搖欲墜。

“一枚破境丹,至少省你三個月苦修。”金不換一屁股坐在門檻上,累得直喘,“你吃三枚,能衝到煉體巔峰。再有三枚,加上暗金靈液和九色靈芝,凝元境也有希望。”

淩天虎把玉盤收進空間,又從裡麵取出三枚丹藥,扔給孟川。孟川手忙腳亂地接住,瞪大了眼:“給……給我的?”

“你煉體八層,卡了多久了?”

“兩年。”

“三枚破境丹,加上你孟家的功法,一個月之內衝到煉體巔峰。”淩天虎看著他,“我衝凝元境需要幫手。你行不行?”

孟川攥著丹藥,單膝跪地:“淩大哥,我這條命是你的。”

“起來。”淩天虎把他拽起來,“彆動不動就跪。以後跟著我,隻有一條規矩——彆背叛。你叔伯要是來找你,你站哪邊,自己想清楚。”

孟川咬著牙,重重點頭。

夜裡,淩天虎坐在門檻上,吞了第一枚破境丹。藥力在經脈裡橫衝直撞,疼得他額頭冒汗,可他一聲冇吭。銀月趴在他旁邊,兩條尾巴搭在他膝蓋上。來財鑽進他懷裡,團成一個灰球。金不換靠著牆打鼾,孟川在院子裡練刀,六個隨從擠在院角睡成一排。林婆婆在屋裡點了盞油燈,縫補衣裳,針腳歪歪扭扭。

月光從茅屋頂的窟窿裡漏下來,灑在淩天虎臉上。他閉著眼,感受著藥力一點一點煉化,修為一點一點往上爬。

前世他混了三十年,從來不知道“家”是什麼滋味。

這輩子這間破茅屋,屋頂漏星子,牆是土坯的,風從門縫裡灌進來,可灶膛裡的火苗暖烘烘的,鍋裡總有口熱飯,院子裡總有人聲。

他睜開眼,看著月光,摸了摸心口的玉槍。

明天,繼續吃丹藥。三天吃一枚,九枚丹藥吃完,他就是煉體巔峰。然後凝元境,然後北荒冰原,然後孟家。

他閉上眼,呼吸平穩。

銀月兩條尾巴輕輕晃了晃,也閉上了金瞳銀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