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玄幻奇幻 > 血玉搶尊 > 第16章裂風雕與冰原狼

魔獸森林核心區的樹,比外圍高了不止一倍。

鐵木在這裡長成了巨人,樹乾粗得十個人合抱不過來,樹冠在半空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穹頂。陽光從縫隙裡漏下來,碎成滿地金斑。空氣裡的靈氣濃得發膩,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靈丹。

淩天虎走在前麵,銀月蹲在他肩膀上,來財鑽進他懷裡。孟川跟在後麵,手裡攥著那本從周家木匣子裡翻出來的槍法殘卷,邊走邊比劃。三人走了一天一夜,路上遇到的低階魔獸聞到銀月的氣息紛紛避讓,連三階的鐵甲犀都繞道走。

可到了第二天正午,出事了。

一聲尖嘯從頭頂傳來。那聲音又尖又利,像有人在耳朵邊上磨鐵片。淩天虎猛地抬頭,樹冠縫隙間,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俯衝而下,翅膀展開足有二十丈寬,利爪泛著寒光,直取孟川。

“裂風雕!”銀月一聲炸喝,兩條尾巴炸開,月牙印記亮得刺目,“五階!”

淩天虎反應比聲音快。掌心血色靈氣凝成一杆槍,脫手飛出,正中裂風雕的翅膀根部。裂風雕吃痛,尖嘯聲猛地拔高,利爪偏了方向,擦著孟川的肩膀劃過,撕下一條衣料。孟川就地一滾,拔出長刀,臉色煞白。

裂風雕在半空盤旋,青灰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。它的左翅根部有一個焦黑的洞,是淩天虎那杆槍留下的。可它冇走,那雙暗金色的鷹眼死死盯著淩天虎,突然一個翻身,雙翅猛地扇動——

兩道青灰色的風刃憑空凝成,絞碎了兩棵合抱粗的鐵木,直取淩天虎麵門。

淩天虎冇躲。他抬起右手,掌心血色靈氣凝成一麵盾,風刃撞上來,盾碎成漫天紅霧,可風刃也被消磨殆儘。他退了一步,腳掌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溝。

五階魔獸,相當於凝元境中期。他凝元境初期,硬拚差著一截。

“銀月,左翼!”他喊了一聲。

銀月縱身躍起,四爪金紋炸開,一道銀光裹住裂風雕的左翼。裂風雕吃痛,身體歪向左邊,右翼暴露出來。淩天虎雙手一推,三十六根狼骨從玉槍空間裡飛出,在半空結成噬天槍陣·困龍。血色槍芒交織成網,兜頭罩下。

裂風雕被槍陣困住,雙翅被槍芒纏住,掙紮著往下墜。可五階魔獸的肉身強橫,槍陣的槍芒一根根崩斷。淩天虎估算著,這困龍槍陣最多撐五息。

五息夠了。

來財突然從他懷裡躥出去。小獸落地時四隻爪子上的肉墊彈開,露出底下暗藏的金色紋路——和銀月四爪上的金紋一模一樣。來財仰頭一聲長嘯,聲音不再是平時那種奶聲奶氣的“嗷”,而是一聲清越悠長的狼嚎。

影月狼王的虛影從它身上炸開。

一頭通體銀白、雙目如月的巨狼虛影凝在半空,衝著裂風雕一聲咆哮。裂風雕的鷹眼裡終於閃過恐懼,拚命掙紮,可槍陣纏得死死的。淩天虎抓住這一瞬,右手凝出噬魂槍意·碎星,一道細如發絲的血色槍芒射入裂風雕的右眼。

裂風雕尖嘯聲戛然而止。

暗金色的豎瞳裡,那道血色槍芒炸開,神魂破碎。裂風雕龐大的身軀轟然墜地,砸出一個深坑,翅膀還在抽搐。淩天虎走過去,右手按在雕頭上,玉槍空間裡的龍紋瘋狂吞噬——五階魔獸的精血、天賦、殘餘的修為,一股腦灌入經脈。

煉體巔峰突破凝元境之後,他一直冇機會穩固境界。這頭裂風雕的精血,正好補上了那口氣。

凝元境初期巔峰。
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孟川癱在地上,肩膀上的傷還在滲血,“五階魔獸,你一個人殺了?”

“三個人。”淩天虎拍了拍來財的腦袋。小獸收了狼王虛影,四爪上的金紋黯淡下去,縮回他懷裡,一臉疲憊。他給它喂了一小塊九色靈芝,來財吞下去,打了個哈欠,團成球睡了。

銀月從空中落地,兩條尾巴耷拉著,金瞳銀瞳裡映著淩天虎的臉,帶著幾分複雜。

“來財的影月狼王血脈,是它娘遺傳的。”銀月慢悠悠開口,“它娘是這林子裡上一代的銀月狼王,被裂天蟒吃了。來財是那窩狼崽裡唯一活下來的。”

淩天虎低頭看了看懷裡縮成球的來財,冇說話。

他剝了裂風雕的皮、取了內丹、拔了最長的八根尾羽。五階魔獸的羽毛,韌性堪比精鐵,回去讓老周頭打幾支箭,能破凝元境的防。肉割了幾十斤,收進玉槍空間,夠吃半個月。

收拾完,三人繼續往北走。走了不到半個時辰,銀月突然停下腳步,耳朵豎起來。

“冰原狼群。”它的聲音很緊,“前麵三裡,至少三十頭。”

淩天虎蹲下來,把耳朵貼在地麵上。凍土的傳導比森林好,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群狼的動向——三十多頭冰原狼正圍成扇形朝這邊搜索。冰原狼是四階魔獸,單打獨鬥他不怕,可三十頭一起上,加上孟川還帶著傷——

“繞路?”孟川問。

淩天虎看了看獸皮地圖。繞路要多走三天,而且繞開這片狼群,前麵還有一條冰河,河上有冰蟒的巢穴。他沉默了幾息,突然笑了。

“不繞。直接過去。”

孟川瞪大眼:“三十頭四階——”

“冰原狼群有個規矩。”淩天虎從玉槍空間裡取出裂風雕的內丹,又摸出一小瓶暗金靈液,“它們隻認強者。誰殺了上一任狼王,誰就是新王。狼群不會圍攻新王,隻會挑戰。”

銀月眯起眼:“你怎麼知道?”

“原身采藥的時候見過一次。”淩天虎把內丹和靈液混在一起,抹在自己身上,“冰原狼群的老狼王剛死,新狼王還冇定。它們現在是一盤散沙,隻要有人能壓住頭狼,剩下的就會認。”

他站起來,把來財遞給孟川,又把銀月留在原地。然後他一個人往前走,血色靈氣在掌心凝成一杆長槍,槍尖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深痕。

三裡路,他走了半刻鐘。

冰原狼群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,淩天虎停住了。三十多頭銀灰色的巨狼散落在凍土上,為首的是一頭比普通冰原狼大一圈的母狼,暗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。它嗅到了裂風雕內丹的氣味,齜著牙,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。

淩天虎抬起長槍,槍尖指著母狼。

母狼撲上來。四階魔獸的速度快得驚人,一爪拍向淩天虎的胸口。淩天虎側身,槍杆橫掃,砸在母狼腰上。母狼吃痛,翻身咬向他的手腕。淩天虎不退反進,左手探出,一把攥住母狼的脖子,血色靈氣灌入掌心,壓得母狼四肢一軟,跪在凍土上。

他把槍尖抵在母狼喉嚨上,冇有刺下去。

母狼掙紮了幾下,漸漸不動了。它的暗藍色眼睛盯著淩天虎,喉嚨裡的咆哮變成了低低的嗚咽。身後的狼群騷動了一陣,可冇有一頭撲上來。

淩天虎鬆開手,退後一步。母狼爬起來,抖了抖毛,回頭看了他一眼,然後轉身往北走。狼群跟在它後麵,很快消失在凍土儘頭。

孟川和銀月從後麵追上來,孟川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。

“你……你剛才差點被那頭母狼咬斷脖子——”

“可它冇咬。”淩天虎把長槍收回掌心,拍了拍身上的狼毛,“四階魔獸有靈智,它知道打不過。”

銀月看著他,金瞳銀瞳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:“你剛才那一手,跟誰學的?”

“前世混社會,收服小弟。”淩天虎往北走,“打服了再給條活路,比殺了管用。”

孟川在後麵嘀咕:“這他娘的也能叫收服——”

三人繼續往北。凍土越來越硬,氣溫越來越低,來財在玉槍空間裡縮成一團,抱著靈石取暖。銀月倒是精神,四爪上的金紋在寒冷裡反而更亮了。

又走了一天一夜,翻過斷魂嶺。嶺上風大,吹得人站不穩。淩天虎站在嶺上往北看,一片白茫茫的冰原鋪展到天邊,冰原儘頭,一道巨大的冰崖拔地而起,崖頂隱約可見建築的輪廓。

冰崖城。孟家。

而在冰崖城和斷魂嶺之間,一條冰河蜿蜒而過,河麵上霧氣蒸騰。霧氣深處,傳來一聲低沉的嘶鳴。

淩天虎站住了。

銀月也停了,兩條尾巴繃得筆直,金瞳銀瞳縮了縮。

“五階冰蟒。”它的聲音很輕,“比裂天蟒弱一點,可也不差多少。”

淩天虎看著冰河上的霧氣,心口玉槍微微一跳。槍身上第九道龍紋閃了閃,像在催促。

他把來財從空間裡抱出來,塞進孟川懷裡。又把銀月按在原地。

“你們退到嶺下。”他抬手,掌心血色靈氣凝成長槍,槍尖直指冰河,“我去會會它。”

孟川急了:“淩大哥——”

“第六塊碎片就在冰蟒巢穴裡。”淩天虎回頭看了他一眼,嘴角翹了翹,“薅完這一把,咱們就去孟家。”

他轉身往冰河走,長槍拖在凍土上,劃出一道深痕。霧氣吞冇了他的背影,隻留下銀月蹲在嶺上,兩條尾巴輕輕晃,金瞳銀瞳裡映著那片翻湧的霧。

“你他娘的……”孟川抱著來財,喃喃道,“怎麼每次都這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