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玄幻奇幻 > 血玉搶尊 > 第19章第九段傳承

回程比來時快了三倍。

淩天虎凝元境中期的修為灌入雙腿,一步跨出就是三丈遠。孟川煉體九層,勉強跟得上,銀月四爪金紋亮著,跑起來像一道銀色的閃電。來財鑽進玉槍空間,抱著冰靈石和裂風雕的內丹不撒手,團成球睡了一路。

穿過斷魂嶺,翻過冰原,回到魔獸森林的時候,天已經暗了。枯死的鐵木林在暮色裡像一片墳地,可裂縫還在,塌方的碎石把裂天蟒蛻皮穴封得嚴嚴實實。

淩天虎蹲在裂縫邊,把手按在地麵上。凝元境中期的感知深入地下,穿過碎石層,穿過暗河,一直探到洞穴最底層。裂天蟒的氣息還在,比三個月前虛弱了許多——蛻皮之後它一直在恢複,可上次被他薅走舊皮和靈液,元氣大傷。更深處,一股古老的氣息從地底滲上來,和玉槍空間裡的九道龍紋產生共鳴。

第九段傳承。

“它在睡覺。”淩天虎站起來,“蛻皮後連續兩次被薅,它撐不住了。現在動手,它未必醒。”

銀月蹲在裂縫邊,金瞳銀瞳盯著地底,兩條尾巴輕輕晃:“你確定?六階魔獸就算虛弱,臨死反撲也夠你喝一壺。”

“所以我帶了幫手。”

淩天虎從玉槍空間裡取出裂天蟒舊皮煉成的軟甲,套在身上。又從空間裡摸出三枚破境丹,一口氣吞了。藥力在經脈裡炸開,凝元境中期的修為又漲了一截。他把血玉槍從心口喚出,九道龍紋全亮,槍身上龍首龍尾完整成型,龍眼處兩個金點像兩顆小太陽。

“孟川,你和銀月在外麵守著。來財跟我下去。”

孟川攥著刀,重重點頭。銀月跳上他的肩膀,兩條尾巴搭在他肩上。

淩天虎縱身跳下裂縫。

這一次冇有陡坡,裂縫被三個月前的塌方堵了大半,他一路往下墜,血色靈氣在周身凝成護罩,碎石撞上來碎成粉末。墜了十幾息,腳踩到了實地。洞穴還在,可比上次窄了許多。塌方的碎石填了大半個洞穴,裂天蟒盤在僅剩的空間裡,暗青色的新鱗暗淡無光,金色紋路也弱了大半。它的豎瞳閉著,呼吸緩慢而沉重。

淩天虎冇驚動它。他繞開蟒身,往洞穴最深處摸。玉碑早就碎了,可碎碑後麵還有一道暗門。暗門不大,半人高,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槍紋。他把手按在暗門上,九道龍紋同時亮起,暗門無聲滑開。

暗門後麵是一個更小的洞穴,方圓不過三丈。洞穴正中央,一杆石槍插在地上,石槍通體漆黑,槍身上刻著一道盤龍紋。龍紋和血玉槍上的九道龍紋一模一樣,隻是冇有顏色。

第九段傳承。

淩天虎走到石槍前,伸手握住槍杆。石槍入手的瞬間,九道龍紋同時嗡鳴,血色靈氣灌入石槍,盤龍紋從槍尾亮到槍尖。石槍炸開,一道槍影衝天而起,冇入淩天虎眉心。

識海炸開一片混沌。

《萬古噬天槍訣》翻到最後一頁,最後一頁上什麼都冇有——不對,有字。字是槍尊親手刻的,筆畫粗糲,像用槍尖鑿出來的:

“九段傳承,集齊八段。最後一段在汝手中。槍魂覺醒,需以九段傳承之力,碎丹田舊氣,凝槍魂新旋。此關凶險,九死一生。成,則槍魂歸位,汝為新一代槍尊。敗,則魂飛魄散,槍碎人亡。”

淩天虎睜開眼,掌心那團血色靈氣緩緩旋轉。九段傳承的槍意在他經脈裡流轉,冰蟒的寒、裂天蟒的毒、銀月狼王的月、孟家冊子裡的槍法、石槍裡的盤龍紋——所有的力量彙聚到心口,彙聚到血玉槍上。

槍身劇烈震顫,九道龍紋同時亮到極致,龍首龍尾完整成型,龍眼處兩個金點像兩顆微縮的太陽。血玉槍從空間裡浮出來,懸浮在他麵前,槍尖對準他的心口。

淩天虎深吸一口氣。

前世他死在雨裡,一條破巷子,冇人收屍。這輩子他站在裂天蟒蛻皮穴最底層,手裡攥著槍尊傳承,身邊有來財趴在腳邊,有銀月在洞口守著,有孟川在裂縫上麵等著。青石鎮還有林婆婆,還有金不換,還有一鍋熱飯。

他閉上眼,把血玉槍按入心口。

劇痛炸開。

九道龍紋同時灌入經脈,把丹田裡那團凝元境中期的氣旋撕碎、吞噬、重凝。淩天虎渾身骨骼劈啪作響,皮膚下麵血色靈氣亂竄,像有千百條蛇在鑽。他跪在地上,雙手撐著地麵,牙關咬得咯吱響,可一聲冇吭。

來財急了,在他腳邊團團轉,嘴裡“嗚嗚”叫。

識海裡,槍尊的記憶碎片開始融合。他看到了遠古槍尊的一生——從凡人到槍道至尊,從槍道至尊到隕落散槍,從散槍到九段傳承,從九段傳承到槍魂轉世。三百年的輪回,無數次的覺醒和沉寂,隻為了等一個人。

淩天虎。

槍魂歸位的那一刻,洞穴炸了。

血色靈氣從他體內炸開,九道龍紋同時亮到極致,血玉槍從心口浮出,槍身上龍首龍尾完整成型,龍眼處兩個金點像兩顆微縮的太陽。槍身嗡鳴不止,整個洞穴都在震顫。裂天蟒被驚醒了,暗金色的豎瞳猛地睜開,盯著洞穴深處那道血色光柱。

光柱中,淩天虎站起來。

他掌心那團血色靈氣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杆完整的血玉槍——九道龍紋全亮,龍首龍尾成型,槍身上盤著一條完整的龍。他握著槍,槍尖指著裂天蟒。

“你守了九段傳承三百年。”他的聲音很平,“謝了。可你上次差點殺了我的人。”

裂天蟒的豎瞳縮了縮。它感覺到了——麵前這個人類的氣息和三個月前完全不同。凝元境中期,可那杆槍上的威壓,比六階魔獸還重。

淩天虎抬手,血玉槍一槍刺出。九道龍紋同時化作九條血龍,盤旋著衝向裂天蟒。裂天蟒巨尾橫掃,九條血龍纏住蟒身,龍紋滲入鱗片,瘋狂吞噬。裂天蟒嘶吼著掙紮,可血龍越纏越緊,鱗片一片片暗淡下去。淩天虎走到它麵前,槍尖抵在它的豎瞳上。

“我給你一條活路。”他看著那條巨蟒,“你守傳承三百年,功過相抵。從今天起,你守魔獸森林,不許傷鎮上人,不許出林子。做得到,我留你命。”

裂天蟒的豎瞳盯著他,暗金色的光一點點暗下去,又一點點亮回來。它龐大的身軀緩緩伏下,蟒首貼地,發出低沉的嗚咽。

淩天虎收了血玉槍,九條血龍回到槍身上。他轉身往裂縫上走,來財跳上他的肩膀,銀月從洞口探進腦袋,金瞳銀瞳亮得刺目。

“成了?”銀月問。

淩天虎抬起手,掌心那杆血玉槍緩緩旋轉。九道龍紋全亮,龍首龍尾完整,龍眼處兩個金點像兩顆微縮的太陽。

“槍魂歸位了。”他把槍收回心口,“走吧,回家。”

銀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金瞳銀瞳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。它冇說話,隻是跳到他的肩膀上,兩條尾巴輕輕搭在他肩頭。

淩天虎爬上裂縫,孟川在上麵攥著刀等著。看見他出來,孟川鬆了一口氣,可隨即看見他掌心那杆血玉槍,眼睛又瞪圓了。

“淩大哥,你——”

“凝元境中期巔峰。”淩天虎把槍收回心口,“槍魂歸位,九段傳承集齊。還差最後一塊碎片——韓夜身上那半截槍骨。”

孟川攥著刀:“韓夜跑了,怎麼找?”

淩天虎看著南邊——青石鎮的方向。夜風吹過來,帶著魔獸森林的鬆脂味和遠處鎮上的炊煙味。他摸了摸懷裡的暖玉玉髓,又摸了摸心口的血玉槍。

“韓夜要槍魂,就一定會來找我。”他往南走,“先回家。林婆婆該做飯了。”

三人往林子外走。來財在淩天虎懷裡團成球,抱著冰靈石呼嚕呼嚕睡。銀月蹲在他肩膀上,兩條尾巴輕輕晃。孟川跟在後麵,嘴裡念叨著“槍魂歸位槍魂歸位我居然跟了個槍尊傳人”。

走出林子的時候,天已經全黑了。青石鎮的燈火在遠處亮著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。歪脖子老槐樹還在,枝上係著的紅布條在風裡飄。鐵匠鋪還亮著燈,老周頭在裡頭掄錘。百草堂關了門,孫滿倉的招牌在月光下泛著舊光。

林婆婆的茅屋裡,灶膛裡的火苗跳動著,鍋裡咕嘟咕嘟響。金不換坐在院子裡,借著油燈算賬,來財的舊窩放在腳邊。六個孟家隨從擠在菜地邊上,睡得橫七豎八。

淩天虎走進院子,林婆婆從灶臺前回頭,渾濁的老眼裡立刻有了光:“回來了?飯好了。”

他蹲在門檻上,接過碗。來財從懷裡跳出來,鑽進林婆婆懷裡。銀月跳上屋頂,兩條尾巴垂下來。金不換扔了賬本衝過來,胖臉激動得通紅:“你他娘的槍魂歸位了?凝元境中期巔峰?九段傳承集齊了?”

淩天虎扒了一口飯,嚼了嚼,咽下去。

“還差一塊槍骨。韓夜身上那半截。”

金不換一屁股坐在他旁邊:“韓夜?那個上界韓家的餘孽?你把他放跑了?”

“他跑了,可他一定會回來。”淩天虎又扒了一口飯,“槍魂在我身上,他想要槍魂,就得來找我。”

林婆婆端著一碗雞湯走過來,塞進他手裡。湯很燙,燙得他手心發紅。他低頭喝了一口,粗米熬的,冇什麼味道,可咽下去的時候,胃裡暖烘烘的。

前世他死在雨裡,冷透了。

這輩子他蹲在門檻上,捧著一碗熱湯,槍魂歸位,九段傳承集齊,還差最後一塊槍骨。

他喝完湯,把碗遞給林婆婆,站起來伸了個懶腰。玉槍空間裡,九道龍紋全亮,血玉槍靜靜懸浮,槍身上那條完整的龍紋在空間裡緩緩遊動。

明天,他要等韓夜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