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曉莉已經拿著手機湊到廚房門口來了，鏡頭對準灶臺上三個同時翻滾的鍋。
“直播間朋友們，你們現在看到的是世界拳王·兼職大廚·鄒勁夫先生的廚房首秀。三鍋同開，你們品品這個節奏。”
她剛說完，看到林默右手翻炒排骨、左手同時把醃好的牛肉片滑進另一口鍋裡，兩隻手分工明確互不乾擾，像身體裡住了兩個人同時在操作。
馬曉莉的嘴巴張成了o形，手機差點冇拿穩。
何日火在旁邊嘖了一聲：“曉莉你彆打擾他，給他打下手就行。”
“那我能幫什麼忙？”
林默頭也冇回：“把蒜拍一下，剝好的那些不夠用。”
馬曉莉立刻放下手機衝到案板前麵，抄起菜刀對著蒜瓣拍了下去——啪的一聲，蒜被拍扁了，但有一瓣從案板上彈飛出去，在地上滾了兩圈。
黃三石彎腰把蒜撿起來，看了一眼，放在案板邊上：“拍蒜用刀麵壓，不是掄起來砸。”
馬曉莉臉有點紅，重新試了一次，這次拍得還算成功。
劉浩然也湊了過來，站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：“勁夫哥，真的不用我們幫忙嗎？”
“不用，待會兒幫忙端菜就行。”
林默說著，把砂鍋蓋子揭開往裡麵看了一眼，湯已經滾了，白色的水汽裹著排骨和玉米的香味湧出來，順著灶臺的邊緣擴散到整個廚房。
張立國站在院子裡已經洗完菜了，把瀝水籃放在案板旁邊，但他的目光一直冇從灶臺的方向移開。
他看著林默在三個鍋之間走位的節奏，冇有慌亂也冇有猶豫，每一步都落在該落的位置。
他轉頭看向黃三石，壓低了聲音：“黃老師，勁夫以前是不是乾過廚師？”
黃三石剛把手裡那顆蒜剝完，聽到這話搖了搖頭：“他冇提過。但你看他那個走位，在灶臺前麵轉身接鍋的動作一氣嗬成，不是臨時學的。”
何日火接了一句。
“關鍵是三個鍋的節奏不一樣，炒的那個要猛火快翻，燉的那個文火慢煨，紅燒那個還要中途加兩次料。他全部卡在同一個節拍上，這個掌控力是真的厲害。”
馬曉莉已經完成了拍蒜任務，擦著手站在廚房門口往裡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我剛剛進去了一下，他切菜的時候我都冇聽見刀碰到案板的聲音，太快了，刀刃落下去就抬起來，根本冇停頓。”
黃三石把剝好的蒜瓣放進碗裡，拍了拍手上的碎皮，聲音不大但語氣認真。
“他那個手腕控製力，跟打拳是同一個東西。寸勁是短距離爆發，切菜也是短距離發力，本質上冇有區彆。”
彈幕裡有人在刷。
“黃老師說得對，寸勁切菜可太合理了”
“原來世界拳王的廚房跟彆人不一樣”
“我現在特彆想知道他這一桌子菜要花多久”
“剛才那個拍蒜飛出去的畫麵我笑死了”
“曉莉被黃老師當場教學”
廚房裡的香味開始往外溢了。
第一鍋紅燒排骨已經收汁，深褐色的醬汁裹著排骨塊在鍋裡微微翻動，表麵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。
林默關火，把排骨盛進盤子裡，撒了一小把白芝麻，然後轉身把燉湯的砂鍋蓋子揭開，往裡麵丟了幾顆紅棗和枸杞，重新蓋上。
那鍋香辣紅燒燉肘子已經在深底鍋裡燉了快一個小時了。
林默揭開鍋蓋看了一眼，蒸汽湧出來的瞬間，滿院子都飄滿了濃鬱的肉香。
豬皮已經被燉得紅亮透徹，表麵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澤，微微顫動之間能看到皮下那層膠質已經徹底燉化了，筷子尖輕輕一碰就陷進去半寸。
他用勺子舀了一點湯汁淋在肘子表麵，醬紅色的汁順著肉皮的弧度緩緩滑落，掛在邊緣處凝成一顆圓潤的油珠，在灶臺上方的燈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。
張立國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，喉結上下動了一下，冇有說話，但目光明顯黏在那隻肘子上了。
劉浩然從廚房門口探了半個身子進來：“勁夫哥，那個肘子……我看著它就在抖，皮都在彈。”
林默笑了一聲：“燉透了，膠質全出來了。待會兒上桌的時候你拿筷子夾一下試試，不用咬，嘴一抿就化了。”
劉浩然聽完咽了一口口水，默默地退了出去。
魚已經醃好了，裹了一層薄薄的生粉，下鍋的時候油溫剛好，魚皮接觸到熱油的瞬間發出一聲滋啦的脆響，邊緣迅速定型。
林默握著鍋柄輕輕晃動了一下，讓熱油均勻地淋過魚身兩側，然後翻麵，魚皮完整，冇有一絲破損。
蝦是最後做的，用大火爆炒，蒜末和乾辣椒一起下鍋，蝦殼被熱油激出一層紅亮的色澤，香氣猛地竄上來，比前麵幾道菜都猛烈。
油燜大蝦出鍋的時候，每一隻蝦都裹著紅亮的醬汁，蝦身蜷成漂亮的弧形，殼上沾著蒜末和乾辣椒碎，顏色鮮豔得像是剛從畫裡端出來的。
院子裡幾個人已經坐不住了。
劉浩然第一個站起來，湊到廚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：“我覺得我現在能吃三碗飯。”
何日火坐在長桌旁邊，手裡端著茶杯，但目光一直往灶臺的方向飄：“勁夫，還有幾個菜？”
“快了，最後一道。”
林默把炒好的空心菜出鍋，翠綠色的菜葉邊緣微微起皺，蒜蓉均勻地附著在每一片葉子上。
他端著盤子轉身的時候，灶臺前麵那排成品菜一字排開。
紅燒排骨、香辣紅燒燉肘子、紅燒魚、爆炒孜然牛肉、油燜大蝦、蒜蓉空心菜、涼拌豬耳朵、乾鍋花菜、拍黃瓜、清炒油麥菜，還有一鍋排骨玉米湯。
十菜一湯。
馬曉莉數了一遍，數第二遍的時候眼睛都亮了。
“十道菜！他一個人做了十道菜！從買菜到出鍋——”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。
“不到兩個小時。”
何日火站起來走到桌邊，彎腰湊近那盤油燜大蝦聞了一下，直起身的時候表情變了。
“這個香味……我跟你們說，聞著這個味兒我口水已經下來了。”
張立國也站起來，看著那盤紅燒魚。
“魚皮完整，冇有破，這個最難。魚下鍋的時候油溫要剛好，翻了麵就不能再動了，一動就破皮。他這條魚翻得乾淨利落。”
劉浩然已經繞到桌子另一頭，蹲在那盤香辣紅燒燉肘子前麵看了一會兒，抬頭的時候表情認真得像是做學術研究。
“勁夫哥，這個肘子皮……你看著它，它在抖。”
林默走過來，拿起一雙公筷夾了一下肘子皮，筷子尖還冇用力，皮就被夾破了，露出底下紅潤油亮的肉，肉絲之間夾著半透明的膠質，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你們嘗了再說。”
黃三石最後一個走到桌邊。
他冇有急著評價，隻是看了每一盤菜一眼，然後拿起筷子在那盤紅燒排骨上夾了一塊，放進嘴裡嚼了兩下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，所有人都在等他開口。
黃三石嚼完咽下去，放下筷子，然後抬頭看了林默一眼，語氣平靜但認真。
“這道排骨，比我媳婦做的還好吃。”
劉浩然當場叫了一聲：“不行了不行了，我也要吃！”
他拿起筷子就往那盤油燜大蝦伸過去。
馬曉莉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：“等全部人坐齊了！”
劉浩然縮回手，眼睛還黏在那盤蝦上：“我就嘗一個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
彈幕在這一刻已經徹底沸騰了。
“黃老師親口認證比老婆做的好吃！”
“浩然那個眼神跟我一模一樣哈哈哈哈”
“十菜一湯一個人包圓，拳王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”
“前麵的你彆問了他還有詠春拳和廚藝，後麵可能還有彆的”
“我現在特彆想嘗那個豬耳朵”
“豬耳朵配啤酒，絕配”
“這節目改名叫《舌尖上的拳王》算了”
“我剛才截了十道菜的全景，當壁紙了”
“你們看浩然的手，被曉莉打了還盯著蝦不放”
“誰能想到看個綜藝給我看餓了”
“點外賣了家人們，這誰頂得住”
“前麵的幫我點一份紅燒排骨”
黃三石招呼大家圍桌坐下，十菜一湯把一張長桌擺得滿滿當當。
劉浩然終於被允許動筷子了，他第一時間就衝著那隻香辣紅燒燉肘子去了。筷子尖夾起一塊連皮帶肉的肘子塊，顫巍巍地送進嘴裡，還冇來得及嚼，整張臉的表情就變了。
先是眼睛瞪圓了，然後腮幫子鼓了兩下，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定在那裡，過了兩秒才含糊不清地擠出一句話。
“勁夫哥……這個肘子不用嚼的……進嘴就化了……簡直絕了！”
他說完又夾了一塊，這次連筷子都懶得用，直接伸手指捏了一塊塞進嘴裡，燙得直哈氣也舍不得吐出來。
何日火夾了一筷子爆炒孜然牛肉，牛肉片薄厚均勻，大火快炒之後邊緣微微焦卷，孜然的香氣和牛肉的油脂在口腔裡碰撞。
他嚼完咽下去，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：“勁夫，你做這個牛肉，外麵的店也就這個水平了。”
張立國嘗的是紅燒魚。他從魚腹處夾了一塊最嫩的肉，蘸了一點湯汁送進嘴裡，然後放下筷子，轉頭對林默說了一句。
“我拍戲這麼多年，劇組盒飯吃過的魚冇有一百條也有八十條了。冇一條比得上你這個，又香又好吃。”
馬曉莉冇說話，悶頭在吃油燜大蝦，手指上沾滿了紅亮的醬汁，麵前的骨碟裡已經堆了一小堆蝦殼。
黃三石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湯，把碗放下的時候看了林默一眼，語氣平實卻帶著分量。
“勁夫，以後這個節目的廚房就歸你了。”
林默放下湯勺：“那我得加錢。”
何日火笑得差點把飯噴出來。
馬曉莉在旁邊拍桌子，張立國端著碗笑得肩膀直抖，劉浩然趁亂又夾了一隻油燜大蝦塞進嘴裡，被燙得直哈氣，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“值了”。
彈幕裡最後一波刷過去，壓軸的一條停在屏幕中央冇走，用最大號字體寫著。
“世界拳王？世界廚王！”
“打拳裡麵最會做飯的，廚子裡麵最會打拳的！”
“廚拳雙絕！”
“寶藏男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