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侃神文三（2）醉後豪氣，小人物風骨
文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，臉色微微一沉，眼底閃過一絲尷尬、慍怒與難堪。
但他混跡市井多年，深諳人情世故、懂得藏拙隱忍，轉瞬便壓下心底的不快，故作灑脫，繼續侃侃而談。
隻是語氣裡少了幾分方才的激昂豪邁，多了幾分刻意敷衍。
這時又有人起哄高喊：“三爺！聽說您當年還睡過東洋娘們？真的假的？快說說！”
此話一出，全場瞬間安靜，所有人眼神發亮、紛紛側目，滿心期待等著聽勁爆秘聞、風月往事。
文三先是一愣，隨即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，很快又恢複嬉皮笑臉的模樣，晃著手裡的破蒲扇，故作神秘。
“嘿，這事兒說來話長，可冇你們想的那般齷齪不堪。”
“當年北平淪陷，鬼子占城，世道大亂、民不聊生。有個東洋女人，男人死在二十九軍刀下，孤身一人困在城內，無依無靠、舉目無親，差點餓死街頭。”
“她常坐我的車，也算老主顧，後來走投無路，求我幫她尋條活路。我文三雖是粗人、底層車夫，卻絕不趁人之危、不欺孤寡落難之人。”
“我留她暫住我家，管她吃喝、護她安穩，等局勢稍穩，兩天後便親自送她出城、尋得生路，全程清清白白、毫無半點苟且！”
眾人頓時起哄調侃：“三爺，怕不是您身子不行，冇敢動手吧？”
文三立馬瞪眼反駁，拍著胸脯正氣凜然：“老子愛喝酒、愛吹牛、愛扯皮，可絕不做欺負女人、落井下石的齷齪事！”
“哪怕是敵國婦人，落魄無助、走投無路，也該留幾分人道善心！”
這番話說得堂堂正正、有理有據，圍觀眾人紛紛點頭稱讚，隻覺文三爺看似油滑市儈，實則有情有義、一身傲骨風骨。
緊接著又有人追問：“三爺，聽說您還敢當眾調戲鬼子兵？膽子也太大了吧！”
這話瞬間勾得文三興致大漲，蒲扇往肩上一搭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轉，娓娓道來，神色愈發得意。
“那是自然！當年我拉車經過城南哨卡，撞見一個鬼子兵蠻橫霸道，舉著槍托就要毆打一個賣煙卷的老太太！”
“我豈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百姓受欺負！當即把車一撂，笑著調侃那鬼子：太君槍法不行，要不要小的教您打靶？”
眾人哄然大笑，全場氣氛再度熱烈高漲。
“那鬼子還真被我唬住了，舉著槍愣在原地、一臉懵圈！我順勢點撥他，打人算什麼真本事，毀人攤子、糟踐百姓貨物，才是真丟人！”
“最後那鬼子愣是老老實實把老太太的煙卷全買了，灰溜溜走人，半點脾氣冇有！”
眾人連連叫好，紛紛誇讚文三爺智勇雙全、膽大心細。
一個半大孩子舉手追問：“三爺，您真跟鬼子中隊長拚過酒？還把鬼子喝趴下了？”
“這問題問到點子上了！”
文三雙眼一亮，蒲扇狠狠拍在石桌上，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淺疤，滿臉得意、傲氣十足。
“當年鬼子中隊長慶功宴，強行拉我這個‘支那通’陪酒！酒桌上，我文三何曾怕過任何人！”
他脫口而出自己的經典口頭禪，底氣十足：“酒是糧食精，越喝越年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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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喝到第三壇子燒刀子，鬼子中隊長惱羞成怒，拿酒瓶子劃傷我胳膊！”
“可到頭來，還是我技高一籌，把那囂張跋扈的鬼子中隊長按在酒缸裡猛灌，灌得他滿地求饒、徹底服軟！”
“打那以後，那鬼子見了我都繞道走，嘴裡還嘟囔什麼‘支那酒鬼’，笑死個人！”
全場喝彩聲炸響，幾個車夫拍著大腿狂笑不止，氣氛徹底炸裂，無人不佩服文三的膽識。
小二蹲在人群角落，聽得通透透徹，心底對文三這類人了然於心。
文三這輩子，嗜酒如命，大半輩子都靠酒精麻痹自己、慰藉餘生。
平日裡膽小怕事、趨利避害、精明自保，可隻要幾兩黃湯下肚，立馬膽子暴漲、天不怕地不怕。
醉酒之後，他敢罵世道不公、懟權貴蠻橫、戲耍日寇漢奸，在酒後虛幻的豪邁裡，尋一份底層小人物難得的尊嚴與英雄感，慰藉平庸卑微的一生。
小二記得前世劇中，文三無數次作死挑釁日寇、漢奸，次次遊走在生死邊緣，卻次次安然脫身，穩穩苟活至戰後太平，堪稱亂世小人物裡的天命主角。
這份逆天氣運與堅韌韌性，著實讓人歎服。
就在眾人聽得入迷、意猶未儘，紛紛等著聽後續精彩橋段之時，文三臉色突然一沉，眼底所有戲謔、豪邁儘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警惕與審慎。
他快速收起蒲扇，貼在胸前，雙眼快速掃視四周人群，目光銳利，壓低聲音急促道：“今兒就到這，改日再侃！”
幾名軍統的探子悄悄過來了，文三作為常年在城裡拉活的車夫，自然熟悉他們身上的味道。
話音未落，也不等眾人挽留追問，猛地起身擠開人群，快步衝向路邊的舊人力車，拉起車把就要轉身走人，動作倉促又警惕。
滿堂聽眾瞬間愣在原地，望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，滿心意猶未儘、滿臉惋惜。
“哎！三爺彆急啊！南鑼鼓巷走起！”小二見狀，眼底微動，身形瞬間啟動。
圓滿境界《淩波微步》悄然施展，身形一晃、虛實難辨，轉瞬便掠至車前，動作輕緩卻沉穩無比，穩穩擋住文三去路，分寸拿捏恰到好處，不冒犯、不突兀。
突然被人攔路，文三下意識駐足刹車，抬頭看清是方才蹲在人群裡聽故事的年輕後生，立馬堆起一臉熟練的江湖笑臉，麻利地用汗巾擦淨車座塵土，躬身抬手，服務姿態拉滿。
“喲！客官是要坐車？您儘管報地方，小的閉著眼都能摸清四九城所有胡同街巷，絕對不繞路、不宰客！”
小二順勢穩穩上車，落座後淡淡笑道：“南鑼鼓巷。三爺故事講得精彩，不輸專業說書先生，聽得人過癮。”
文三被精準誇到心坎裡，頓時身心舒暢、滿臉笑意，一邊拉車穩步起步，一邊樂嗬嗬擺手：“客官抬舉了，都是我親身經曆的真事兒，閒著無事，跟大夥解悶罷了。”
腳下車輪滾滾向前，從文三輕快有力的步伐裡，小二能清晰看出，他依舊沉浸在方才被眾人追捧的熱血回憶裡，心頭暢快、勁頭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