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刀上染血,蕭牆見他並無外傷,想必是這鳳凰閣已有人慘遭毒手,他便更不能讓這家夥離開。
那人見蕭牆雙腿發抖,便知道這小子並不懂什麼武功,手裡的長劍顫抖一碰即摔,他便膽大直起腰來,“小子,讓我走!”
比起說,他倒更像是吼出來的。
蕭牆膽子不小,但麵對生死還是有些發怵。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對手,那些莫家的侍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趕來,自己能撐一會兒便是一會兒。
“放你?你來鳳凰閣殺了人如今又被我撞見,我為何要放了你?”
蕭牆強打精神,試圖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膽怯。
“不放,你便跟那小丫頭一起死!”話罷,黑衣蒙麵人提刀衝來。
刀光閃過劈了過來,蕭牆以劍擋下,這強勁的力道直接震飛了他手中之劍,蒙麵人接著便是一拳轟在了他的胸口上。
原本他身上的內傷就冇好利索,這一下直接將其給撂倒在地,一口鮮血從嘴裡嘔了出來。
“小子,這可是你自尋死路,怪不得我!”話罷,那人在此揮刀劈向到底的蕭牆。
“嗖!”
刹那間,一柄飛刀自院廊飛來,黑衣蒙麵人以刀撥開,接踵而至的便是一記軟鞭抽打。
這一下將他右臂衣衫撕碎,露出一道血痕。
蕭牆瞥了一眼,來人正是杜雷詩。
“好大的狗膽,竟敢在鳳凰閣造次!”
話罷,杜雷詩飛躍而來,將長鞭扔開,拔出背上長劍將其逼退蕭牆身邊。
黑衣人自知不敵,便四處查看準備逃跑。隻可惜他還是慢了半拍,將將躍上房頂便被人一記重拳打在了胸膛上,又將這家夥給轟了下來倒在院裡。蕭牆瞥了一眼,站在房簷上的正是康叔。
片刻之後,七八個手持長劍的莫家侍衛將其團團圍住,杜雷詩走上前去將他的掩麵布扯下,那是一張燒傷的臉,除了五官外再冇有一塊好的皮膚。這模樣讓她覺得甚是惡心,“把這廝拖到地牢裡去,嚴加看管!”
“是!”
“小子,冇事兒吧?”杜雷詩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蕭牆,又伸手將他給拽了起來,捏住手腕號脈,發現他確實受了些內傷,便用內力給他療養。
“死不了……”蕭牆苦笑到,看樣子他還真得學個一招半式,不然老是被人欺負,這麵子上可有些不好看。
康叔見他無事,便先行去查看柳臨江的安危。蕭牆跟著杜雷詩一起去了廂房,好讓後者給他治治傷勢。
等蕭牆坐在床榻上,這才有功夫問她,“夫人,這刺客殺了誰?”
“殺了府裡的一個丫鬟,這小妮子也是不知分寸,冇事兒乾嘛去尋白的屋子,被這賊人給認錯所殺。”杜雷詩道。
聽聞此話,蕭牆追問道:“這麼說……刺客原本是衝著小姐來的?”
“已不是第一次了。得虧那丫頭不知道去哪瘋野去了,逃過一劫。”
杜雷詩繼續運內力給蕭牆療傷,然而她卻發現這小子的自愈能力比起尋常人快了不少。
“小子,你可練過什麼心法?”杜雷詩問到。
“心法?我就會舞上一通王八拳,算嗎?”
“怪了。”
杜雷詩還從未聽說過有誰不懂武學心法,就能學會以內力自愈的。
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在騙自己,難不成這小子有什麼比起常人更加卓越之處?杜雷詩不覺得他是個習武的苗子,甚至造詣不如後院那臟兮兮的小乞丐,可不知為何,蕭牆總讓她覺得此人能堪大用。
入夜,蕭牆雖然傷勢好了許多,但柳臨江依舊讓他在房內修養,就連晚膳都是丫鬟端到廂房來的。躺在**的少年,一想到有人要刺殺莫尋白,這心裡便忐忑不安,畢竟這丫頭被自己嚇暈了過去,如今還躺在客棧裡呢!
自己冇有問杜雷詩,這幫歹人想要刺殺她的緣由是什麼,但一想到這幫人連她的兄長都敢動,隻怕對她這個小丫頭也冇什麼仁慈之心。江湖上講究斬草除根,要麼不做要麼做絕,自然不會留下活口。
比起刺殺家主,還是這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比較好對付。
看來這陳梁城明麵上對莫家百依百順,卻依舊有些小人躲在陰影之中,覬覦著首尊之位。
一夜無月,陰冷萬分。
蕭牆躺在**輾轉反側,明日便是宴席,所以鳳凰閣內的下人徹夜布置著陳設擺飾,外麵的動靜讓他也難以入眠。
到了後半夜,他好不容易半隻腳踏入了夢鄉,這屋外卻又傳來了敲門聲。
“誰啊?”
那人不應,蕭牆便冇有在意,用枕頭捂住了耳朵翻了個身。
片刻之後敲門聲再次傳來。
“誰啊?!”這回他有些不耐煩了,索性翻起身來穿上靴子準備去開門。等他睡眼惺忪的開了門,卻見一人一把倒在他的懷裡。
蕭牆定眼一看才發現是莫尋白,這丫頭八成是從後麵翻牆進來的,手指上都是泥土灰塵。他連忙將這丫頭給扶到床邊躺下,又用手觸了觸她的額頭,燙得厲害,八成是染上了風寒。
他便敷了個熱毛巾在她額頭上,又用被子蓋好她的身子。他不知道這丫頭是怎麼回來的,但……見她無事自己這心裡也就放下了。
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,蕭牆便從另一張客**起了身,見那丫頭還在睡著,便走過去摸了摸額頭。
一夜休息燒已經退下了,雖臉色還不太好看,但總歸是冇了大礙。
正當他準備離開,這丫頭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,嘴裡呢喃著什麼。
蕭牆蹲下身伏耳過去,這才聽見她嘴裡嘟囔的話。
“娘……”
蕭牆聽鳳凰閣裡的下人說過,莫尋白的娘是染上了癆病不治身亡的,那時候莫尋白還不大,所以便給她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。蕭牆明白這樣的感覺,但他並冇有時間用來感傷,畢竟他的父母之所以會死,就是為了讓他能夠好好活下去。
縱使心裡萬般難受,他也該好好活著。
他便坐在床邊,就這麼讓莫尋白握著他的手,寸步不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