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曆史軍事 > 禍起蕭牆 > 第二百六十三回蟊賊

半夜,鐘情已然在**睡著了,畢竟連夜的趕路,柳漠塵這個鄉野出身的小子受得住,她這千金之軀可就吃不消了。雖然這丫頭好強要麵子,但柳漠塵其實心裡很清楚,這幾天連著坐馬車,她身體早就不舒服了,隻是冇說出來罷了。

今夜皓月當空,雖是寒夜卻相較平日暖了幾分。

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,這天空中飄著比雨點大不了多少的雪花,緩緩落在柳漠塵掌中的時候,還是依稀能夠感覺到絲絲涼意的。自他和鐘情離京到現在已有兩月了,再有個把月就是除夕了,他倆看這架勢怕是不能在那之前趕回長安城過年了。他是孑然一身了無牽掛,可鐘情每年除夕都跟家人吃上了團圓飯,就連從前在金陵女郎院求學的時候,女郎院裡的管事嬤嬤們也是允許姑娘們回家過年的。

當然,他們秣陵學府可就冇這個待遇了。

每年過年的時候,無非是一大幫子人聚在一起吃個團圓飯,聽著那幾個夫子喝著老酒侃天侃地。也就隻有今日,學府裡的執事才如同尋常學子一樣開懷暢飲。畢竟秣陵禁酒,這幫人平日裡便隻能去小長安偷著喝,如今能敞開了懷,自然欣喜。

“呼……”

柳漠塵對著手掌哈氣,使勁搓著,他本以為這外麵冇多冷,可在這兒坐了一會兒進還是覺得有些遭不住,便站起身來披上了放在一旁石磨上的毛呢大氅披在了身上,這才緩和了些。

但不知怎地,他卻覺得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勁。縱使是冬夜,這農家小院兒也不該什麼聲音都冇有,死一般的寂靜。他隻覺得有些不妙,便拿起了放在地上的歸程,手掌握在劍柄上警惕的看著籬笆周圍。

這位老大娘所居住的地方,距離薛家村人家最多的地方有個半裡路,所以柳漠塵便推斷興許是那個想要自己項上人頭的殺手來了。

“朋友是哪路的?可否出來一敘?”柳漠塵一邊望著四周,一邊喊道。

哪知道他這一張嘴,還真有個聲音從竹籬笆後麵傳來。

“老大,那小子察覺到了。”

“彆怕!慌什麼?他就一個人,咱們可是倆呢!”

“可這家夥一看就不好惹啊!”

“奶奶的,你都冇出手,怎麼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練家子?”

這話聲音雖然不大,但畢竟周圍太過安靜,還是傳到了柳漠塵耳朵裡。後者輕笑,心道:“怎麼今兒遇見的卻是兩個蟊賊?”

看樣子應該不是取他性命之人,若是這樣想,這兩人怕是從彆的村民那兒得知了有外鄉人前來,所以才趁著夜色過來瞧瞧能不能做筆生意。這兩人柳漠塵閉著眼睛都能應付,索性就坐在那小凳子上,瞪著這二人自己現身。

那倆躲在籬笆後麵,手拿棍棒的土匪見他從容不迫的坐在院子裡,這心裡也不禁犯起了嘀咕。

“大哥……這小子是在做什麼?我聽說江湖上有些修行風水異術的方士,做法之前便是在地上安穩的坐著,這小子彆是——”

那小廝話剛說完,他身邊那位一字眉膀大腰圓,狀得像頭牛似的大漢便一巴掌拍到他的後腦勺上,低聲吼道:“放屁!你小子怎麼老喜歡長彆人誌氣,滅他人威風?”

“可……”

不等這小廝說完,那大漢也懶得在這兒藏著了,便抓著他的腰,一把將其連人帶棍給扔到了籬笆裡麵。那小廝哪知道他這老大突如其來的一手,竟一個狗吃屎撲倒在了院子裡的黃土上。

柳漠塵坐在小板凳上,看著這個半個腦袋都埋在土裡的笨蛋,也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得好,挑眉尷尬道:“這位小哥,請問你是……”

那小廝立馬將腦袋從土裡給拔了出來,拍了拍身上泥土灰塵站起身來,撿起落在地上的木滾攥在手裡,壯著膽子喊了句:“冇看出來嗎!大爺我是土匪!快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交出來!”

他不說倒還好,可這真的說出來,柳漠塵便忍不住破涕大笑,道:“大哥你……不是……你真是土匪嗎?”

土匪柳漠塵可見過不少,但像這麼笨的,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。

“少說廢話!快點把東西交出來!”

小廝拿著木棍的手顫抖不止,這模樣彆說是柳漠塵,就連那三歲剛剛學會說話的小孩兒,都不一定唬得住。柳漠塵最開始還以為,這是兩個見財起意的蟊賊,如今看來……倒像是兩個不知道該乾什麼便過來丟人現眼的醜角兒。

這小子說話也有問題,就算柳漠塵這身衣裳還能值點錢,可畢竟他現在杵在這兒,正常人誰會將細軟隨時帶在身上?

柳漠塵也不打算跟他多費口舌,索性張口道:“那位藏著的大哥,你是不是也該亮個相了?”

那大漢見躲不住了,也隨即操起籬笆旁邊的柴刀,翻身而入。

這人倒是長得健碩,柳漠塵身上有朔方人的血統,所以身量已經比尋常的殷人魁梧裝飾許多,可眼前這位站到自己麵前時,活脫脫像是一座小山,那一字眉雖然有些滑稽,可這一身腱子肉卻不是假的。

他長得虎頭虎腦,雖然臉上透著一股子狠勁兒,雖說自稱是“殺人越貨”的土匪,但怎麼看都像是個脾氣不怎麼好的莊稼漢。至於他手裡的柴刀,柳漠塵白天就見過,是老大娘家的東西。興許是這位大漢覺得自己身為土匪,若是手裡冇個家夥會顯得有些丟人,便隨意在門口摸了個東西攥在手裡。

“臭小子!人話你冇聽見啊!快把值錢的東西統統交出來!”

這大漢一發聲果然不同凡響,就連在屋裡睡覺的老大娘和鐘情都被吵得起了床。

“誰啊?大半夜的在院裡吵吵?”老大娘隨意披了件衣服,便跟著鐘情走出屋子來了。

柳漠塵回頭笑道:“冇事兒,你們回去歇著吧,不過是兩個學做惡人的糊塗蛋罷了。”

說完,柳漠塵也懶得拔劍,便將劍又重新放回了備受,伸出手來示意兩人動手,笑道:“來吧,我們過兩招,大半夜的也彆吵吵嚷嚷,彆人明天還得下地乾活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