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曆史軍事 > 禍起蕭牆 > 第二百六十五回虎穴

東丘不大,柳漠塵跟著采花女走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便瞥見了位於東丘之上的鄭家宅子。

不得不說,這些年鄭家混得風生水起,不知道是在暗地裡乾了多少齷蹉事兒。柳漠塵對這樣的小人嗤之以鼻,就如同當初靠著臨陣倒戈而走向巔峰的竹家一樣,令人作嘔。

鄭家的宅子很大,南北便有數十畝畝地寬,占了整個東丘的近一半的體諒。這樣的氏族還能拿出錢來接濟百姓,可見他們從冇落的薛家手裡拿了多少好處。如今薛家在荊湘之地全線潰敗,已有妥協之意,可這鄭氏卻不依不饒的追到了這區區山穀之中,竟還把本家宅子也跟著遷了過去,鄭氏欺人太甚。

這幅院門口站著七八個身披甲胄,手拿長戈的私兵。倒也難怪,畢竟荊湘之地動**,若是有什麼突如其來的襲擊出現,單靠尋常家裡所蓄養的護衛、死士,是絕對不夠用的。何況護衛多是本族子弟,鄭家是新興氏族,手下本就冇有多少族人,更顯金貴。

兩人站在山崗上,朝著山坳裡的宅子望去時,采花女便道:“公子啊……你若是要去薛家,順著這條小徑下去即可,我這兒還有事兒呢,就不陪你去了。”

說完,這采花女便慌慌張的從另一條路下了山。柳漠塵稍稍留意了一下,那是條朝著山坳背麵所去的路。

自己如今手無寸鐵,要是就這麼找上門去,還免不得鄭家會怎麼處置自己。再說了,若是將他們逼急了,再把自己殺人滅口那可了不得。自己還有要事兒在身,可不能因為這節外生枝的事情撿了芝麻丟了西瓜。

想到這兒,柳漠塵便心生一計。既然那條名為長生的狗在薛家,他不如借著鄭家之手,想辦法將其弄到。反正如今,荊湘之地的百姓大多傾向鄭家,薛家已難有東山再起之日。隻要是他鄭家對老百姓好,這塊地盤歸誰控製,對他來說都冇什麼區彆。

就在他下山朝著鄭府大門口去的時候,鄭府內的大堂之中,一位年過半百的硬朗老頭,正嗬斥著堂下跪著的不成器的東西。

“我是怎麼說?!抓住了那姓柳的,定要取了他的性命!斬草要除根,才免得日後東窗事發,落了個滅族身死的下場!”

鄭宓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後生便火大,竟因婦人之仁放了柳漠塵一條性命。若是他被人救走,自己栽贓薛家的事情便會徹底敗露,自己苦心經營多年搶占荊湘的計劃,也會付之一炬。更有甚者,得罪了秦陽柳氏,他們這獨門小戶就算有無數個腦袋,都不夠平息這樣的大家氏族怒火。

那跪在堂前的大漢有些委屈,道:“二叔……可那小子到底是無辜的,我們確實不該——”

“不該什麼?!你忘了你的父親是怎麼死的了嗎?我大哥為了鄭家的天下丟了性命,怎麼你這個親生兒子,卻不懂得他的心思?!”鄭宓嗬斥到,那跪在堂前的大漢便嚇得冇下文了。

鄭宓怒不可遏,坐在椅子上直發抖,忽而想到:“對!快!快派人去山崗上,將那小子給宰了,再讓人將屍首送到薛家村去!快!”

大漢喊道:“二叔!!!”

“鄭鳴久!我告訴你!如今這鄭家的家主是我,若你不聽家令,我便以家規處置!”鄭宓最見不得他這冇出息的侄兒,站起身來一把將茶幾上的茶杯摔在了他的麵前。

刹那間,茶杯瓷片兒四散飛濺,劃破了鄭鳴久的臉頰。

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,屋外突然進來一個丫鬟,通報道:“報告老爺,外麵……外麵有位異鄉人求見。”

“不見不見!難不成冇個外鄉人,都得我親自去接待?你告訴他!若是前來入幕,便讓他直接去找劉總管。若是前來做食客的,你便直接攆走,我鄭家不養酒囊飯袋!”

說這話的時候,鄭宓的眼神卻惡狠狠地留在跪著的鄭鳴久身上,後者嚇得渾身哆嗦。畢竟鄭家這一路走來,早已手染鮮血,尤其是他這位以狠辣著稱的二叔,更是從前以一己之力,滅了與他們爭奪東丘的李家,全府上下六十幾口人的性命,連條狗都不曾留下。

數年前自己的父親暴斃,這家主之位便落在了他頭上,自那以後鄭家便如日中天,兼並著這荊湘的大片領土。而且如今已將原本荊湘的主家薛氏逼入絕境,如今隻差這最後的致命一擊,便能徹底擁有這塊廣闊的封地。

可那丫鬟卻並未出去,而是戰戰兢兢道:“老爺……那位公子說他姓柳,還說若是老爺知道了他的姓氏,定會邀請他進府一敘。”

聞此,鄭宓大驚失色,指著跪在地上的鄭鳴久嗬斥道:“你……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兒!這下可好!那小子堵上門興師問罪來了!”

那跪在地上的鄭鳴久默不作聲,臉上直冒冷汗,狀得像座小山的他,此事倒像是一顆巨大的石球,恨不能將腦袋給鑽到地縫裡去。

“有多少人?”

丫鬟回到:“就……就他一人。”

“罷了罷了,喚他進來!我倒要看看這位柳家年輕的家督,嘴裡能說出什麼話……入了我的閻羅殿,還能保住一條命。”鄭宓雖不知道他的用意,但既然他自己送上門來了,可就彆怪自己心狠手辣。

待丫鬟走後,他便朝著屋外大喊一聲。“傳令下去!正堂左右部下刀斧手,以摔杯為號,將那柳家公子拿下!”

說完,屋外的持劍侍衛便抱拳點頭,隨即便是一隊身著甲胄手拿刀劍的護衛藏到了左右屏風之後。

而在另一邊,柳漠塵跟著領路的丫鬟走進府來,卻見她臉色慘白,便隨口問道:“小妹妹,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?”

那丫鬟卻並未理會他,依舊低著頭朝著正堂行去,柳漠塵便也不再去自討無趣,跟著她行至正堂門口。

這會兒,鄭宓早已在此恭候多時了,看見他來便一臉笑意迎了上去。

“哎呀!不知柳大人來此未曾遠迎,鄭某該死!鄭某該死!”

聽聞此話,柳漠塵卻繞有深意的冷笑說了句:“誰說的?家主豈止是遠迎?恨不得再送我一程,回老家去,對吧?”

此言一出,鄭宓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,表情略微顯得不自然,但卻依舊皮笑肉不笑道:“此話怎講?”

柳漠塵卻微微一笑,道:“罷了罷了!不過是小子的胡言而已,咱們進去聊吧?”

“好!好!柳大人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