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幾日,身處穀中的柳漠塵更是坐立不安。畢竟按照他與冽歌等人約定的日子,靈鷲早就該入穀了。這地方又不大,若是真有個外人進來,他定能知曉。可以連幾日,除了這薛家和鄭家的明爭暗鬥外,這穀裡便冇發生過什麼像樣的大事兒。倒是老大娘家的老母豬產仔驚動了整個薛家村,除此之外連個談資都不曾出現。
柳漠塵坐在院子裡曬著冬日裡難得的太陽,腦子裡還悻悻念念著冽歌給自己的回信。他掐指算了算時日,隻怕如今柳臨江的身體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候,自己眼前長生骨拿不到不說,還有那最後一味藥材,至今毫無線索。他骨子裡又是個急躁的人,一想到事情緊急,這腦子便更亂了。
自己送往長安城本家的書信也未見回複,考慮到穀外的動**,柳漠塵倒也能理解。隻是他不清楚那位竹家所派來的殺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現身,他已經提心吊膽很長時間了,這種感覺著實不好受。
就在他坐在院子裡思索著腦子裡那點破事兒的時候,卻聽得有人焦急忙慌的朝著院子的方向跑來。
“柳大哥!柳大哥!”
屋外傳來了少年的呼喊聲,柳漠塵聽這聲音便知道這薛家村沉靜了幾天,那安耐不住性子的鄭宓總算是要對薛家下手了。
柳漠塵站起身來,將這少年招呼著坐下,又給他在水缸了舀了一瓢泉水,詢問道:“何事兒?”
“村東頭!村東頭來了好多鄭家的私兵,說是薛老爺已經將薛家村以及方圓十裡地都賣給了他們,這回前來是攆人的!”那少年是真的慌了神,話未說完便在凳子上坐不住了,抓著柳漠塵的手臂就往外拽。
這可真是新鮮,這穀外的薛家封地,縱使他們鄭家用兵強攻都不見得能奪下來,薛理怎麼會心甘情願的將手裡所剩無幾的土地拿去還錢?還是給鄭家這樣的豺狼虎豹。柳漠塵便猜測,這多半又是鄭宓那老狐狸,卻見這些日子柳漠塵在薛家吃了癟,也無動作,便想著以此試探一下柳家虛實,到底傾心何方。
他如今所需的倒並不是柳家的支持,畢竟薛家勢微,隻要柳家能在奪位之中保持中立,對於鄭家而言已是莫大的幫助。
“彆拽!彆拽!再把衣服扯壞了,我跟你走就是了。”
柳漠塵掙脫開少年的手,隨他快步到了村東頭。此時村裡僅存的十幾位青壯年手持農具,又領著老夫婦孺擋在了鄭家的私兵麵前。柳漠塵遠遠望去,看到的卻是個井然有序的隊伍,和學府那些打瞌睡自知欺軟怕硬的家奴可不一樣。
柳漠塵也不急著過去,便接著房屋旁的梯子上了房,想在遠處先觀望一下。
“謔!這鄭家可來了不少人,這是要動真格的了?”柳漠塵站在屋頂上笑道。
少年見他不去解圍,反而爬上房觀望,立馬著急喊道:“哎呀柳大哥!你快去幫幫我母親他們呀!這鄭家的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,早些時候為了爭取東丘的田地,他們便打傷了不少父老鄉親,如今又逼到了家門口……”
“臭小子,你可太高估我了,這鄭老爺勢大財廣,又在荊湘經營了這麼些年,我一個外來的遊俠,哪裡敢動他們?”柳漠塵反問道。
哪知這少年竟脫口而出,“少來!誰不知道柳公子您是秦陽的大人物,聽說不管是薛家還是鄭家,那都得聽你的。”
聽到這兒,柳漠塵不禁毛骨悚然,因為他記得清楚,自己和鐘情來這花滿樓的日子裡。關於自己身份,他隻和鄭家和薛家說過,這幫村民又是如何得知的?這些天他也留意過,並冇有外人到訪。鄭宓把他抓在手裡當成香餑餑,哪裡會到處去說?何況先前他還派人綁架,這事兒可不敢張揚。
薛家更是對他有所忌憚,畢竟柳漠塵此番是為了長生骨,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,他們不願交出來便是讓柳家心有芥蒂。
再說,這麼多年來,薛家和柳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。加之東疆之亂前,柳家對於旗下氏族大多采取懷柔手段,不過是名義上遵從與本家指揮罷了,也無太深的淵源。
所以隻有一種可能……
那就是這薛家村的人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,而自己從開始到現在都被蒙在鼓裡!
柳漠塵眉頭微皺,卻又麵露苦笑,問到:“薛集,我問你,是誰告訴你我是秦陽的大人物?”
聽聞此話,薛集剛想出口,卻又想起了什麼,下意識捂住了嘴巴。這孩子年紀不過十一二歲,又是個鄉下孩子不會說謊,估摸著也是因為剛剛情況危機,這才口不擇言說的真話。這會兒他眼神飄離,生硬辯駁道:“冇……冇!柳大哥你聽錯了,我哪知道這些東西?不過是著急上火,隨口瞎咧咧罷了。”
說到這兒,他又慌忙轉變話題,道:“哎呀柳大哥!這都是什麼時候了,你還在乎這可有可無的事兒嗎?我們村子裡就冇幾個能打的,若是鄭家的人動粗,村子裡的鄉親們可就要遭殃啦?!你就彆在這兒看著了,去吧!”
“彆急彆急,鄭家這幫人來遲的目的我看還未定,你也彆在下麵站著了,也上來看看吧。”柳漠塵揮手道。
薛集見他是真冇打算過去,所以便無可奈何也爬上了房頂,跟著他站在上麵仔細查看兩撥對壘的人群。得快他們和人群隔得有些距離,加之兩撥人劍拔弩張,也冇工夫張望彆處,他們才冇有被那些手持兵刃的鄭家人給發現。
村民這邊領頭是村長的兒子,這幾日村長老頭子染上了風寒下不來床,所以這等出頭的事兒便讓他頂在前頭了。這小子脾氣暴躁力大如牛身體又很壯碩,他一人手拿柴刀擋在眾人麵前,宛如一座小山丘那般。
“鄭家的!你們來此何事兒?!”薛稠大喊到,那嘴裡噴出來的唾沫星子,都險些飛濺到那鄭家府兵頭領臉上去了。
仗著人多,那矮他一頭身形猥瑣的私兵頭領駁斥道:“嘿?!老子剛剛不是說了嗎?你家老爺已將這塊地買給了我們鄭家,我等前來便是讓你們早些卷鋪蓋滾人的!這花滿樓就這麼大,我鄭家屬民想要居住,可不就得挑上這塊地嗎?!”
聽到這兒,柳漠塵總算是明白過來,感情鄭家是覺得自己在穀中的勢力還不夠,還想著將穀外之民也遷徙至此。看樣子若是拿下了此處,隻怕鄭家到時候就不怕和柳家翻臉,單靠自身實力便能夠摧枯拉朽般將薛家踏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