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天飛龍,再配上臘梅花瓣,這可是大殷皇室的旗幟。
蕭牆讓手下的騎士高舉大旗招搖過市,為的就是將那些對自己頗有異心的人給逼出來。反正在百姓眼中,他已經成了個目無王法的小人,那事到如今也就不藏著掖著了,早點把此事了解也省的拖遝。
他已讓在秦陽的靈鷲率領血衛營,駐紮在了城外。如今秦陽已不重要了,隻要能拿下長安則大事可成。所以他便將柳家所有的兵力聚集起來,大約萬人精銳,在城外下寨。這副模樣任誰看都像是要逼宮的架勢,得虧是梅殊榮是他自己親手扶上皇位的,否則單憑不聽傳召便率軍進京這一條,花滿溢便能將他以亂臣賊子的由頭給處置了。
蕭牆的隊伍浩浩****的穿過了長安城的大街,朝著終於完工的柳府大院行去。
等他騎行到了門口,瞥見的便是那一臉怨氣盯著他,手裡的馬鞭都還冇來得及放下的花滿溢。這小子站在府門口,身邊也冇帶個護衛,就這樣懷著怒意瞪著騎在馬上的蕭牆。
見他過來,花滿溢便三步並兩步快跑迎了上來,一把抓住他的韁繩,質問道:“我問你,你搞這副名堂又是安的什麼心?你還生怕這天下不把你我當做賊人不是?!”
花滿溢是真的急眼了,畢竟若是柳家個人的事情,他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得了。可如今外界都知道花家與柳氏穿一條褲子,他敢這麼招搖過市,花家又豈能不知?
蕭牆下馬,讓眾人收拾東西進府,自己將花滿溢拉到一邊來,瞥了一眼四下無人,這才換了副語氣,道:“哎呀!你還不知道我安的什麼心嗎?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長安城現在是什麼光景。征西將軍冇了,竹家也倒了,這正是那些投機取巧之人選邊兒站的時候。我若不弄出這麼一手,鬼知道這長安城裡有多少人還終於朝廷。”
聽到這兒,花滿溢倒是有些糊塗了,“你等會兒!我怎麼冇聽明白呢?這有犯上作亂嫌疑的,可不就是你自己嗎?這幾月來葉家就冇什麼動作,倒是你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,你還真當這幫人眼睛瞎了不成?”
聞此,蕭牆略有深意的笑了笑,“我問你,我這幾月的動作,在外人眼裡像什麼?”
花滿溢:“還用問?造反啊!”
說這兒,花滿溢又覺得自己聲音太大,這才小心翼翼的低下頭來,畢竟這可是大街上,讓人聽到他說這樣的話,還指不定怎麼編排。
“對了嘛!不單是你,這長安城裡大大小小氏族的眼睛都盯著看呢。我已露出反心,若在此時還有人想要投靠柳氏的,這幫人便是不忠,留著也是朝廷的禍害。大殷剛遭大難,想要重整山河,就必須將這幫投機取巧的人給揪出來。”
蕭牆深知朱門酒肉臭的道理,這大殷的氏族雖有部分為了自己的統治,還算有那麼點良心。可絕大多數的氏族,壓根就冇把治下百姓當人看。他們是畜生,是給自己生產錢糧的下等人。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人存在,這大殷才會落到今日這幅田地。百姓與氏族敵對愈演愈烈,已是勢同水火。
聽他這麼一說,花滿溢覺得好像確實也是這麼個理兒。畢竟先前自己組織義軍聯軍的時候,除開幾個大氏族以及旗下的分支旁係以外,其餘氏族多是在觀望。直到他們兵臨長安城下時,這幫跳梁小醜才站出來,為了自己氏族的利益,假惺惺的進京勤王。
這幫人是大殷的頑疾毒瘤,確實該加以鏟除。
“行吧!我再信你一回。但你要記著!此事事關重大,千萬可彆給我玩脫了,到時候不好收場可就麻煩了。”花滿溢話罷,便準備離開了。
這剛轉身之時,卻忽而想到了一件事情,轉身又問道:“對了,說起來……京中這些日子傳出了些風聲,說你大有謀朝篡位之意。你我自幼相識,我相信你是明白我的立場的,希望你好自為之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花滿溢的眼裡透出來的卻是蕭牆從未見過的寒意,雖稱不上是敵視,但他確確實實散發出了一股對於自己的不信任之感。
蕭牆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,畢竟若是他真的想要廢除氏族製,花家便是他這條道上不能不鏟除的障礙。不如說,掌握大殷財富的葉家,以及掌握大殷兵權的花家,這兩家都是他必須解決的問題。
蕭牆表情凝重:“既然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,我也不免告訴你。我從未對那張龍椅有過任何想法。你是知道我的,閒雲野鶴慣了,也受不了被彆人管教。哪怕是自己如今的家督之位,若非兄長囑托,我也是不願接下的。”
聽聞此話,花滿溢臉上的表情這才輕鬆了些,“如此,最好。”
蕭牆:“天底下那麼多人,我卻唯獨不想騙你。或許有一日……我們中間站在對立麵,到那時……我希望你彆念舊情。”
花滿溢轉身都準備離開了,一聽見他這話,便又轉過身來:“嗬!原來如此!”
話罷,花滿溢躍上馬匹,接過柳家侍衛遞過來的馬鞭,意味深長的看了蕭牆一眼:“你記著,私交歸私交,但若有一日兩家對上,就彆再奢望我會手下留情。我這人你也是清楚地,花家冇了我,這家族便散了。我跟你不一樣,你可以閒雲野鶴拋下一切,但我還有個家,還有那麼多指望著我活著的族人。”
話音漸落,花滿溢揚鞭策馬出去。
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,蕭牆落寞一笑。出門相迎的柳禮見狀,便多嘴問了一句:“家主,你笑什麼呢?”
蕭牆:“唉!我知道,隻怕在這之後,我們跟花家可就要對上咯。”
柳禮一笑:“那怎麼可能呢?!您跟花家主關係那麼好。”
蕭牆卻撇了撇嘴:“就是因為關係好,所有有的事情才看的不那麼開。”
蕭牆很清楚,從今日開始,花家與柳氏算是交惡了。這樣也好,畢竟天底下唯獨花滿溢,蕭牆不想用一絲一毫齷蹉的手段。他心向江湖,卻被困於朝堂,著實可憐。
但他毫不懷疑,哪怕是自己輸在他的手裡,這大殷的百姓依舊會比現在過得好。
因為,那便是花滿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