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花、柳反目已有十日,這段日子長安城可不太平。蕭牆按照著前些日子給自己寄來的示好信,挨個收拾這幫深藏反心的小氏族。而背地裡的則是在調兵遣將,傾儘全族之力,準備武力拿下長安城。
而此時此刻,身為禁軍統領的花滿溢,雖與柳家達成盟友,但卻也深知自己的理念與柳家背道而馳,也在想方設法將潼關的部隊調往長安。
如今長安城內已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,不少百姓早已有了先見之明,帶著身價細軟與家人,開始出城避難。
當然,下伐其兵的道理,蕭牆是在秣陵學過的。但如今他已是孤註一擲,自己又通過明棠與連盞,連手鏟除了柳家內部不服他的人。就連那為高高在上的莫沉涼,如今隻得退居幕後,將陳梁莫氏家主的頭銜讓給了莫尋白。
如果他冇記錯的話,莫尋白似乎還是大殷數百年來第一位女性家主。看來自己想要開天辟地一回的做法,還真有些意外收獲。
至於葉家,似乎葉沉已經想明白了。在這個節骨眼上,他們是不可能與柳家和解了。畢竟兩家都是意在爭霸,這大殷雖大,卻容不下兩個人瓜分。
所以葉氏兄弟便決定,隻要花家與柳氏正式決裂,他們便立刻倒向花家。因為隻有這樣,他們才能有一線生機。畢竟按照柳家的搞法,他葉家這富可敵國的家產可就要充公了。這事兒換成了任何人,都無疑是最致命的。
當然,比起身份的剝奪來看,這些身外之物倒是反而顯得不怎麼重要了。
花滿溢是很想相信蕭牆的,可也架不住他身邊那些幕僚你一言我一語的耳濡目染。漸漸的……當長安城所有反對柳家的氏族被打壓之後,他也同眾人一樣懷疑起蕭牆的動機來。
而在此時,柳府正堂的大椅上,蕭牆正坐在這兒等待著他的貴客。
之前他已經讓連盞去請了,畢竟接下來的事情若無她相助,隻怕自己是達不到目的的。
過了大約半個時辰,一位身著華貴錦裙的舞女從馬車上走了下來,她麵前引路的便是連盞。
連盞瞥了一眼身後之人,道:“希望你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,見到家主可彆說奇怪的話。”
長清聞此,笑道:“連姑娘放心,我與狗兒認識的時間可不短了,雖說不如你跟他的關係……”
長清話到此處戛然而止,倒是讓還想聽下茬的連盞弄得不知所措。
如今的柳府已是被侍衛裡三層外三層的保護著,畢竟蕭牆這一頓大刀闊斧下去得罪的人可不少,萬一遇見幾個冇長腦子不開眼的過來搞事情,那豈不是要壞了他的大事兒?
待連盞領著長清走到了正堂,蕭牆便給她遞了個眼色,讓她出去盯著。
連盞走後,蕭牆便讓屋裡的侍衛與丫鬟也退了出去。
蕭牆:“接下來我要跟你說的事情,我希望你不要透露出去任何一個字。”
他的表情嚴肅而堅定,長清也就不說廢話了:“你說。”
“你路子廣,我知道。我需要……你找一具屍體。”
又過了三日,這富庶的長安城宛如死境,街上連隻耗子都瞧不見。雖然宮牆高深,卻也冇有攔住這讓人不安的感覺,那坐在龍椅上還冇幾天的梅殊榮,這會兒卻是如坐針氈。就好像有一把看不見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似的。雖說花滿溢再三向他保證,絕不會放過一個亂臣賊子進入大內之中。
可梅殊榮卻覺得,這幫將他當做傀儡使喚的氏族子弟,冇一個好東西。就算自己不被宮牆外那人殺掉,遲早也會被這些看似“忠臣”的人而處理掉,他的兄長不就這麼死的嗎?
好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並未持續多久。
在翌日拂曉,伴隨著城外的蕭牆一聲令下,柳氏軍隊連同旗下分支氏族開始圍攻長安城。長安八門同時受到了攻擊,人數足有近十萬人。
就在蕭牆舉兵的那一刹那,他這反賊的帽子也算是坐實了。事到如今,上至王公大臣,下到平民百姓,看到柳家的軍隊時便隻剩下了一個念頭藏在心裡。
“柳家反了!”
圍攻持續了三日,由於花家的援軍絕大多數都在長安城外被柳家軍堵截,所以城中僅剩下禁軍與少部分民兵,加起來也不足萬人。麵對十倍之敵,花滿溢使儘了渾身解數,也最終在第三日傍晚時分喪失了外圍城牆,全軍撤往內城繼續防禦。
花滿溢兵法了得,即使是這樣的必敗之仗,他也指揮得井井有條,蕭牆自歎不如。即使他們之間格外熟絡,可兵者詭道,真刀真槍交鋒時,蕭牆才明白了這位錦衣公子有多不好對付。
不過他本就無心於此,各路的進攻也都是點到為止。畢竟……他所要做的便是演上一處絕佳的謝幕之戲。
第四日,長安城風平浪靜。
今日晴空萬裡,卻讓站在青龍臺上的花滿溢心裡增添了一份憂愁。畢竟這樣的天氣對於攻城方而言,簡直就是莫大的恩賜。若是柳家此時來攻,單靠他手下這些殘兵敗將,隻怕會一觸即潰。
何況柳家早已派人散布降書,說是放下武器便會饒恕士兵。如今城中局勢就如禿子頭上的虱子,幾乎每一天都有人叛逃處部隊。這也是為什麼外城牆陷落的原因。
然而花滿溢知道自己如此做,不過是將手下士兵的生命當做兒戲,用他們的命為籌碼,賭自己花家一個忠心護主的名聲。即使是……那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並不值得自己如此做。
就在他看著臺下硝煙彌漫的長安城時,身後卻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。
若是以前,他定會立馬轉身投以微笑,又將少年歲月化作陳釀,與他對飲一杯。
可如今的他……卻是快速把劍,反手便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。
花滿溢冷眼道:“你!你竟敢騙我?!這麼多年,你蟄伏這麼多年,到底是為了什麼?!你是柳家人,難道連家族聲譽都不顧了嗎?!”
話罷,蕭牆卻隻是微笑道:“花大少爺,我姓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