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四章：暗中下藥
時刻留意雙方大舉動的胡同總領，再傻瓜也看出了名堂。
上麵對付牧良的手段，很可能就是借琅塬狼之手，清理掉這個隱患。
胡同想不出來，牧良這家夥，究竟有什麼觸怒了元老綾府什麼，讓得大將軍癸書，不惜借用外力實現目的。
這種交易，這種勾結，肯定會對皇朝有所不利，大將軍有必要冒險嗎？
一個武閣學院學生，一個初級修士，值得這麼大動乾戈嗎？
就算牧良與元老罖府結成聯手，也不過是內部爭權奪利，完全可以通過其他手段達成目的，如此行為實在得不償失。
然而，這些天親眼目睹，加上聽聞的兩件刺殺、伏擊案，他已經發現了牧良的過人才智，機敏勇敢，以及不斷增強的環境變化適應能力。
此人，能夠從點滴跡象中，找出紛亂聯係，從蛛絲馬跡中，洞悉真正動機，身先士卒，體恤下屬，卻又雷厲風行，不講情麵，軟硬兼施，恩威並重，看似矛盾的表現，展現的竟是卓越者的藝術。
胡同腦袋有點大，站在元老綾府陣營是必然選擇，協助大將軍癸書，做些手腳理所當然。
可參與了驚天大案，一旦泄露天機，後果絕對悲慘無比。
卷入了一場生死遊戲，胡同全身瞬間冷汗直流，終於意識到了，問題極端嚴重性。
看向牧良的背影，他有了一種望其項背、難以撼動的錯覺。
這一刻，真正體會到了，什麼叫做強大。
想到自己的任務，他在忐忑不安中，找出了與強者對抗的興奮，將之作為自己行動的精神支撐。
牧良自然無法揣測到，胡同內心的天翻地覆。
他也冇時間，去觀察同僚的細微反應，一直都在緊張地忙碌思考。
下午，最後幾個小時。
第二大隊全體士兵輪流休息，輪流搶修，將事先的防禦計劃，落實得基本到位了。
換防之後，牧良帶領挑選出來的十多騎，提前趕回駐地，一起到丁字鎮飽餐一頓。
掏出幾十枚金幣交給商隊長，安排將鎮上客棧餐桌全部預定，等到第二大隊人馬回營後就能用餐，準備好好犒勞大家一次。
除了飲酒作了嚴格控製不得酗酒外，其他的管吃管夠。
利用上茅廁的空隙，他迅速與呆在鎮上客棧的那名鳥籠客商取得聯係，將自己的想法讓他寫上，儘快飛鴿傳往丁平縣城。
等到十幾人吃飽喝足，角馬也得到了補充。
牧良看看天色將晚，大手一揮，十幾人隨即上馬，跟著他往北急馳。
大約10分鐘後，牧良見到了山林山道出口處的8輛馬車，以及負責押送的30名紅衣甲騎。
馬車上，滿載著投石機拆分件，大致有底座、鋼鐵支架、岩木彈臂、彈簧、聯結件等物品，一共能夠組裝成8架投石機。
與領頭的鐵騎隊長打過招呼，雙方很默契地進行了物品交接。
牧良以駐地第二大隊總領的名義簽字，算是戰時狀態下的對口支援。
同行的魯隊長，很識趣地冇有提問，示意8名手下，接過了對方趕車人韁繩，將8匹角馬轉給了對方。
鐵騎隊長在馬上行了一禮，調轉馬頭快速返回，幾十名手下緊隨在後，一路向北奔馳。
50公裡的路程，正常的話，2個小時多點能夠回城。
現在是下午7點多，這個季節這種天氣，8點半鐘還未全黑。
衝出這片原始森林，就無須擔心獸類襲擊了。
送走對方，牧良與手下趕著馬車向南而行，爭取儘快到達城牆段。
他將時間算得較準，此刻第二大隊與另外兩支修複隊伍，先後回到了駐地。
聽說第二大隊有好酒好肉吃，其他士兵頓時羨慕嫉妒恨。
牧良命令車隊轉出彎道，從離營門幾百米遠的路口，直插向南。
馬車負重，速度較慢，花了一個小時，趕到了城牆段。
牧良指揮馬車，停在了城牆底下，毫不理會巡邏隊員們的好奇與不解，示意手下立即安裝。
自己則跑上城牆頂，與帶隊的桑總領，低聲交流了片刻，將自己想法直接告知。
無非也是沾點功勞之類的承諾，對方很愉快就答應了。
在幾十名巡邏兵的協助下，很快就將8架投石機安裝好了。
其中頂部的揚石框，牧良冇用原有的，裝的是下午製作的改進裝置，飛行高度、安全性更有把握。
這8架投石機，不是用來投石的，而是用來投彈的。
安裝過程中，牧良與值守桑總領，再次檢查了山林邊彈藥庫的安全性，叮囑值守的巡邏兵切記不可大意，兩三強調了它的重要性與危險性，關係到城牆的安危。
得到桑總領的保證後，他才放心離去。
一行人回到駐地，已是晚上11點多。
大家都很疲累了，牧良讓人趕緊休息，明天可能有一場惡戰。
手下們，覺得這位年青總領有些過分擔憂，卻也冇提出疑問，權當是防範未然了。
進入營房休息時，胡同總領假裝剛剛睡醒，詢問他去了哪裡，乾了什麼，牧良推說去城牆做些準備，敷衍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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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就在牧良忙碌不停的時候，子書銀月的回程拉練也結束了。
一路上冇遇到什麼麻煩，於下午4點左右順利返回武閣學院。
做完秋獵實習的任務簽結，由兩名神虎團成員護送回到家中。
陸侯掌櫃，在貨棧打烊後，仍未離開，一直等到子書銀月回家，打聽了實習經過後，告辭離去。
子書銀月已知悉了這位掌櫃的特殊身份，倒也冇作任何隱瞞，將遭人暗算的事情如實奉告，好讓他回去稟報主子。
兩個暗中監視的崗哨還在，子書銀月多存了一個心眼，躲在閣樓裡手舉望遠筒，認真觀察他們的言行舉止，希望能有什麼發現。
在家休息了2天的泠六，準時出現在龍鳳記附近。
他遵循牧良的吩咐，並未跟蹤換班下崗的暗哨，而是遠遠吊在其中一名神虎團成員的後麵，一直跟到其進家門為止。
冇發現什麼異常，自行離開。
他不清楚，為什麼要如此做，既然是牧良的鄭重囑咐，就會執著地做好這件事。
最後，他還得到陸侯掌櫃家中報告情況，做完這些才能回家，或者是住在製藥坊的值勤室過夜。
……
丁字鎮駐地，修士營房裡。
牧良擔心，晚上會發生什麼，躺在床上仔細感應胡同的磁場變化。
直到確認，其生命磁場波幅相對正常，應該不會暴起殺人後，保持一絲警戒地睡熟了。
胡同已經從下午的驚懼中，平緩過來，當心對方會敏感地察覺什麼，連呼吸的頻率都儘量控製好，免得引發對方的警覺。
李補與另一位修士，早已打起了呼嚕，毫無戒備之心，將軍營當成了自己家裡。
10月4日，清晨。
註定難熬的一天，到了。
牧良準時醒來，不動聲色地整理行裝，打理完個人衛生回來時，後勤兵推著飲用水車離去。
門口守衛，已將門外桌上的竹筒註滿了溫開水。
牧良將自己的編號竹筒取過，進入營房擱在自己的藤簍裡，扣上蓋子出去吃早餐了。
路上碰見胡同吃完回房，兩人隨意打過招呼，擦身而過。
冇走多遠，牧良便感應到，胡同的生命磁場起伏明顯。
這是要做重要舉動的前兆，引起了他的警惕。
來到後勤營房，牧良進入總領專用的大房間，正好發現乙總領在用餐，省得自己專程找他。
趕緊打了肉條、麵餅、野菜粥、象鳥蛋湯，坐在其對麵，邊吃邊確定今天的重要準備。
乙總領聽完對方的危言聳聽，總覺得對麵這家夥，喜歡小題大做，膩味地勉強答應了新要求。
大總領有言在先，要他全力支持牧良的防守計劃，隻好悠著對方。
牧良搞定這件事情，回到住宿營房內。
3個人都不在，他觀察了一遍擱在房內的物品，發現藤簍外蓋被人動過。
掀開蓋板，重點察看最容易出問題的竹筒，果然與自己擺放的習慣與位置有異。
瞬間明白，水中肯定被暗中下藥了。
是毒藥？慢性麻醉粉？還是其它性質的藥粉？他無從斷定。
誰做的手腳？
剛才一段時間，應該隻有胡同進來過，大概率就是他了。
莫非與今天的大戰有關？
對自己實施雙重打擊，抵抗中途毒性發作，被敵國軍隊乾掉，一切都符合邏輯，不會有人懷疑到中毒之事上。
如此一來，他更加篤定，今天一定是琅塬軍隊進攻的日子，一場大戰無法避免。
大總領胡德不在駐地，自己連稱病請假的機會都冇有了，隻能死扛了。
過了一會，李補總領回到營房，連稱軍營夥食實在一般，神情十分自然，看不出任何異狀。
另一位總領，巡查駐地還未回來，這已經是老套路了，大家早已習以為常。
胡同稍後也進來了，隨意扯了幾句，開始整理行裝，眼角餘光掃視藤簍與牧良表情，冇看出什麼異樣來。
牧良感應這家夥心跳加速厲害，明白其內心有鬼，表麵裝作什麼都不知道，若無其事地安排出發事宜。
今天，將麵臨生死存亡，他相信胡同不敢臨陣脫逃，屆時還得重點配合與發揮。
牧良以自己預感敵國可能有大動作為由，將自己的一些打算，多少透露了出來，讓2人心裡有底，到時不慌。
胡同基本預測到了，李補則不以為然，他基於正常思維做出的推斷，也的確合理。
畢竟這裡不是要塞，概率太低了。
牧良冇有在意2人的看法，隻是給他們一個暗示而已。
3人都缺乏大戰經驗，必須保證鎮定，起好帶頭作用，免得到時驚惶失措，壞了自己的大事。
胡同原本以為，自己鬼計得逞，現在聽對方這麼直白地談，以少對多的殘酷性，臉色都有些發白了。
要不要提醒一下對方，或者想辦法再換掉竹筒水？
胡同開始糾結，轉眼想到大將軍癸書的冷酷，他不禁打了個寒顫，馬上中止了這個念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