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三十七章:鐵腕手段
此刻,已是上午11點。
在整個東關前線,1000公裡長的城牆段間,還有另外兩處戰場。
琅塬國在每個地方,布置了大致相同的兵力與武器裝備。
經過偷學,改良後的長筒炮車,對付未加改裝的城牆炮,在皇朝軍隊防禦不足的情況下,進攻已成摧枯拉朽之勢。
牆破,幾倍的兵力長驅直入。
很快,就掃平了50公裡以上長度的巡邏隊伍,占據了一處高坡要地,大有蔓延至整個城牆段的態勢。
一旦假戲真做,長期占領一段城牆,琅塬帝國同樣也有了談判的資本。
有了籌碼,就有機會爭取到,自己的利益。
到那時,癸書的作用大大降低,一旦失去利用價值,他的大將軍寶座就泡湯了。
一慣為人陰狠,詭計多端的癸書,豈會看不明白個中微妙。
早已調遣到位的更多兵力,更多裝備,立刻實施反擊。
同樣以壓倒之勢,逼迫壓縮敵方的防線,後續兵力還在跟進。
預計最多5天,就能收複失守的城牆。
真到了拚命時刻,琅塬國還是會算清形勢,重新執行先前的暗中約定,這就是成與敗的辯證邏輯。
此刻,如果牧良收到這些信息,一定會震驚於琅塬帝國的學習速度與適應能力,這是窮則思變逼出來的敏銳。
看看皇朝這邊,首創者牧良的創新成果,還在胡德的彙報過程中。
等到驗證實施,恐怕還得一段時間,這中間的差距毋庸評價了。
同一時間,牧良鎮守的城牆段。
丁平縣城,以巡防名義來此的500名紅衣甲騎全部到齊,正在密林草地上休息,抓緊時間補充體力。
丁字鎮駐地,乙總領接到急報後,派出的500名紅衣甲騎也已到達,分散在山道中間待命。
還有500名紅衣甲士,正跑步前進,估計半小時後抵達城牆。
兩邊地段,各有200巡邏隊員。
按照《駐軍防務守則》,除留下50人監視對麵,其餘已由各自總領帶隊,緊急靠攏增援作戰。
牧良算了一下,丁平縣城500人,丁字鎮駐地增援1000人,桑總領200人,兩邊城牆段共300人,自己有400人,共計2400人。
其中,有1000名紅衣甲騎快速機動力量,加上馱運馬匹卸載後100輕騎兵,有將近一半的機動部隊。
鐵騎肉搏廝殺,比步兵更具優勢。
再觀對麵,2公裡外的密林裡影影綽綽,琅塬進攻兵力應在8000人上下。
騎兵應該不多,單從兵力配置上講,大概是3:1的優勢,剛好形成壓倒性態勢。
對方現在,最大的依仗,人數擁有絕對優勢,火炮擁有絕對優勢,車床弩擁有絕對優勢,特彆是前兩者,將是雙方勝負的博弈點。
城牆這邊,20米寬、400米長的木材,炮火覆蓋區域正在燃燒,會逐步形成連片之勢。
至少能夠起到阻滯延時的作用,為牧良爭取3到4個小時的時間。
現有兵力抱團死守,加上8架投石機、10臺車床弩配合,守到下午5點很有希望。
半小時前。
最先到達的200名紅衣甲騎,已將信鴿發回丁平縣城。
根據《駐軍防務守則》,敵方大軍壓境發動入侵,地方守軍有義務支援前線作戰,不存在違反軍法軍規等任何問題。
3000名城防兵,急行軍5-6小時,隻要在城牆被突破占領之前趕到,加上隔壁城牆段換防巡邏兵到來,就能夠成為強大的有生力量,阻止敵人進攻。
撐到換防,牧良的白天任務,便算完成了,起碼生死有了保障。
隻是,牧良還是小瞧了,琅塬狼的凶狠之處。
招數一旦用出來,真叫一個絕字。
對麵密林深處,在琅塬各兵種的最前端,有一群500人左右的黑衣大隊,將作為第一進攻梯隊。
黑衣大隊與灰色軍服不同,全部都是光頭打扮的成年男子,年齡涵蓋老中青幾個層次,穿著最便宜的濕藤草鞋,手持一塊寬大的盾牌,身邊擱放一個盛滿水的大木桶。
他們,便是著名的琅塬國“敢死營”成員。
來自該國牢獄重刑犯、死刑犯的自願者,即將執行炮灰任務,搏一線自由的希望。
就在牧良等候的短暫時刻,對麵的5架長筒炮車,前進至650米位置,重新開始轟炸。
目標,分彆是東西兩頭的城牆炮淪陷點,意圖已經非常明顯,準備轟出兩大缺口,方便後續部隊長驅直入發動進攻,一舉占領這段城牆。
可以預見,轟出所需的缺口之後,5架長筒炮車,立刻就會對後方發起炮擊,投石機、車床弩就成了靶子。
40臺車床弩,同樣依次推進了一段,停在離城牆700米位置,打擊覆蓋到城牆後方山林處。
琅塬國的大部隊,包括“敢死營”成員在內,則緩慢前出,停在距城牆1200米的位置,陣容空前,完全是一副大規模進攻的態勢。
城牆兩頭一公裡外,瞭望的兩名總領,倒抽冷氣。
轟!
轟!
轟!
10分鐘的等候裡,牧良束手無策,每一次炮擊都仿佛落在心頭,鬱悶難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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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時候,魯隊長的100輕騎兵,第一小隊20騎損失2匹角馬後,剩餘18騎順利靠近東頭城牆腳下。
隨時,可以順序通過2米高、1.5米寬的唯一牆洞。
很快,傳令兵引領桑總領、胡同總領與執法小組,頂著盾牌登上城牆。
貓腰穿行,來到了牧良的土木掩體內。
牧良飛速介紹完形勢,當著桑總領的麵,對胡同下達了指令。
“胡總領,眼下情勢萬分危急,城牆失守你我無法向大總領交代,所以請你帶領第一輕騎小隊,從東頭牆洞穿過,通過牆腳預留的3米蓋板,對5架長筒炮車實施定點清除,務必炸掉它們,清除這個最大威脅。”
桑總領未發一言,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胡同,明白牧良意思,請他當個見證人。
胡同思索了幾十秒,一咬牙掏出身上的一紙文書,“牧總領,我有指揮大營特批的軍令,司監軍一職,可不直接參與作戰。”
牧良早有預料,當即沉下臉來。
“胡總領,此次並非偷襲行動,敵國意欲侵占我領土,城牆失守你同樣難辭其咎,身為皇朝修士,理應替國效力,豈能貪生怕死。如果你執意抗命不遵,執法隊有權將你押回駐地,聽候大總領回來處置。”
牧良根本冇看軍令,以統軍職權,強硬地扣上帽子。
到時不管成敗,先把黑鍋甩一半給這家夥再說。
10來個士兵,偷眼瞄向胡同,幾名執法隊員則低頭不語,對牧良的鐵腕性格,又有了新的印象。
他們哪裡知道,牧良原本是打算親自帶隊出擊的,不過有了替罪羊後,他臨時改變了主意,執意要拿胡同開刀了。
胡同臉色異常難看,還夾雜著憤怒、尷尬的情緒。
他一進來,就留意牧良的腿腳,意外地冇有發現任何“軟腳蝦”跡象,便明白自己的暗手被識破了。
對方這是鐵定了心,要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。
這麼多人見證,如果自己不執行命令,一半的罪責,就會套在自己頭上,事後無論這家夥死活與否,自己這輩子,估計就撂在軍營了。
如果不從,成敗都是罪人,與其苟且偷活,不如挺身而出,憑借火係異能,保命尚有希望。
想通了這一點,胡同冇再猶豫,一臉悲壯道,“牧總領說得對,身為戍邊軍人,當保家衛國死而後已,我雖是監軍一樣責無旁貸,願意率隊突擊,為守住城牆,保衛邊境,捍衛國土,血灑疆場。”
轟!轟!轟!
嘩啦啦!
炮聲依舊,碎石飛濺,此刻作為背景,倒是替胡同的言辭做了渲染。
胡同一番慷慨悲歌,轉變之快,令牧良與桑總領有些意外。
其他士兵不諳深義,自然表露出一片崇敬之色。
“好,胡總領大義凜然,當為我輩楷模,桑某不才,願率領手下200人協同防守,保我癸家皇朝邊境安寧。”
桑總領久曆沙場,血性存身,原本也是要幫牧良,此時立刻做出表態,免得在手下麵前失了光華。
“多謝兩位總領大義護邊,胡總領既已領命,事不宜遲,請儘快做好出擊準備,我會令車床弩、城牆弓箭手支援,2、3、4輕騎小隊待命跟進,扔完彈藥包後,即可回撤也可西撤至壕溝段,到時會有人接應。”
牧良內心焦急,口頭催促道。
“聽我好消息。”
胡同不再多言,簡單一禮匆忙離去。
“執法組,命令你們守住牆腳洞口,但凡臨陣脫逃者,立斬後報,責任由我一力承擔。”牧良下達新的命令。
“是,堅決執行。”
執法組頂著盾牌,匆匆而出。
牧良轉身,麵向桑總領,一臉苦笑道,“大恩不言謝,桑兄請暫回山林,衝殺之時,還請從旁協助。”
桑總領擺手,“危難之際,無分彼此,大家一起共同承擔吧。來之前已經安排好了,他們將以你的號令行事,我就在這裡呆著,看看牧老弟如何應對。”
“好,桑兄果真仗義,此次若大難不死,你我便是生死兄弟。”
牧良也來了豪情,伸手與其擊掌為盟,共同進退。
轟!
轟!
轟!
炮火持續不斷,形勢越來越嚴峻。
兩人通過瞭望口,用望遠筒觀察,左右兩邊沉陷點,已被轟出兩個缺口。
9米高的城牆,硬生生削掉了一半。
最多再等20分鐘,一旦豁口寬達10米,就是集體衝鋒的開始。
天空中,長箭南來北往。
自己一方反擊力度太弱,被壓製得死死的。
東頭壕溝邊,靠近牆根的木排支架已經放下。
胡同率領的第一輕騎小隊正在列隊,每人全身盔甲,左手臂膀套住盾牌,手指捏住一個火機,右手拎著烈性彈藥包,腰間挎了一把短刀,表現出視死如歸的神態。
到了這個時候,隻能擺出拚命的架勢了。
“發令旗信號,讓車床弩全力支援東頭。”
牧良立即下達支援命令,傳令兵立刻手持令旗,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