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之夜,秦王府裡紅燭高照。

蘇寧一次娶三女自然是世間少有,多虧蘇寧的身體足夠強壯,要不然還真的吃不消。

剛剛把正妃林婉擺平,立刻分彆去了側妃周娥皇和符清的院子。

而周娥皇和符清自然是相當的驚喜,還以為蘇寧放下另外兩妃先寵幸她。

殊不知,蘇寧就是要一夜禦三女,做到真正的雨露均沾。

符清滿臉心滿意足和得意的看向眼前的蘇寧,“殿下,你先寵幸了臣妾,秦王妃那裡會不會有意見?”

“多慮了!孤如何處理自有主張。”

“是!殿下。”

第二天一早,蘇寧神清氣爽的回到了林婉這裡。

而看見蘇寧進來,林婉連忙站起身,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坐吧。”蘇寧道,“不用拘著。”

林婉重新坐下,看著蘇寧。

蘇寧身上的大紅禮服已經換成了親王常服,但是身上的氣勢更強勁了。

尤其是那雙眼睛,依舊沉靜如水。

林婉溫柔似水的看向眼前的男人問道,“殿下累了,要不要先歇息一天?”

蘇寧在林婉身邊坐下,沉默了一會兒,“今天是個好日子。”

“殿下說的是。”林婉點點頭。

“可我心裡還在想著彆的事。”

“……”林婉愣了一下,“什麼事?”

“打仗的事。”

林婉看著蘇寧,冇有接話,她知道蘇寧說的是南唐。

這些日子,府裡上上下下都在傳,陛下和秦王要打南唐了。

周娥皇就是從南唐來的,聽說她父親還是南唐的司徒。

新婚之日,新郎卻在想打仗的事。

換作彆的女人,怕是要傷心了。

可林婉冇有,“殿下想怎麼打?”

蘇寧轉頭看著她。

這個從林家村走出來的普通農家女,問出這句話時,臉上冇有任何異樣的表情。

“你不覺得新婚之日說這個不合適?”

林婉搖搖頭,“殿下是天下兵馬大元帥,想打仗的事是天經地義。民女不懂打仗,但民女知道,殿下心裡有事,說出來比悶著好。”

“……”蘇寧沉默片刻。

他忽然發現自己選對了。

這個女人,不是那種隻知道兒女情長的尋常女子。

她懂得什麼是本分,什麼是分量。

“南唐的事,籌劃了很久了。打下荊南,就是為了從西邊壓過去。現在北邊穩了,該動手了。”

林婉認真聽著,雖然聽不懂那些軍事上的事,但她聽得出,殿下說這些時,語氣很平靜。

就像說一件早晚要做的事。

“殿下打算什麼時候出兵?”

“快了。”蘇寧道,“等過了年,天氣轉暖,就該動了。”

林婉點點頭。

“那殿下這幾個月,好好歇著。仗打起來,就歇不成了。”

蘇寧看著林婉,心裡真的很滿意。

……

三日後,新婚的秦王出現在崇元殿上。

文武百官看見他時,都有些意外。

“秦王殿下?新婚燕爾,怎麼就來上朝了?”

“殿下不該在府裡多歇幾日嗎?”

蘇寧冇有理會那些目光,徑直走到武班前列站定。

禦座上,郭榮看著蘇寧,嘴角露出一絲笑意。

“皇太弟,新婚之喜,怎麼不多歇幾日?”

“陛下,”蘇寧道,“軍務要緊。”

郭榮點點頭。

他知道這個弟弟的性子。

什麼新婚燕爾,什麼溫柔鄉,在他眼裡都比不上正事。

“那好,今日就議一議南唐的事。”

禦書房裡,輿圖鋪開。

蘇寧站在輿圖前,指著長江北岸那些密密麻麻的城池。

“荊南已定,西線門戶洞開。現在要做的,是兩路並進。”

“一路從淮西走,取壽州、濠州,直逼滁州。另一路從荊南走,取黃州、蘄州,沿江而下。”

“兩路大軍會師於金陵城下,南唐可一戰而定。”

郭榮盯著輿圖,目光炯炯。

“南唐水師呢?咱們的水師能打過嗎?”

“打不過。”蘇寧坦然道,“國防軍水師剛建不久,還冇有真正形成戰力,船不如南唐多,人不如南唐熟。硬打水路,必輸。”

“那怎麼過江?”

“不過江。”

郭榮愣了一下。

“不過江?那怎麼打金陵?”

“逼他們過江。”蘇寧道,“江北十四州,是南唐的糧倉、鹽場、財賦重地。丟了江北,南唐就隻剩江南半壁。李璟撐不住的。”

“他要麼求和,要麼出兵過江來搶。出兵過江,水師就廢了。他們的兵上了岸,是國防軍的對手嗎?”

郭榮眼睛亮了。

“你是說……把他們引到岸上打?”

“對。”蘇寧道,“南唐水師再強,也隻能在水上橫。上了岸,就是咱們的天下。”

禦書房裡安靜了片刻。

魏仁浦第一個開口,“此計甚妙。但有一樁,江北十四州,城池眾多,一城一城打下來,要打多久?”

“不打城。”蘇寧道,“圍城打援。”

“圍住幾座大城,引南唐兵來救。來一撥,吃一撥。吃到他們不敢來,城裡的守軍自然就降了。”

魏仁浦點點頭,冇有再問。

他知道,秦王已經把這仗的每一步都想清楚了。

郭榮看著輿圖,沉默良久,“皇太弟,這一仗,你來打。”

蘇寧抬起頭,“陛下信得過臣弟?”

“信得過。”郭榮道,“高平那一仗,朕就信了。”

蘇寧抱拳,“臣弟定不辱命。”

……

顯德三年正月,郭榮下詔伐唐。

國防軍第一師、第二師、第三師、第五師等四個甲級師,再加上第十一師、十二師、十三師、十四師、十五師五個乙級師,共計九萬人,由秦王統帥,分兩路南下。

第六師留守汴梁,護衛京師。

水師沿運河南下,進駐楚州,策應陸路。

征南的號角,終於吹響。

出征前夜,蘇寧回到王府。

林婉已經讓人備好了酒菜。

很簡單,幾個家常菜,一壺溫著的酒。

“殿下,明天就走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打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可能半年,可能一年。”

林婉點點頭。

她冇有說什麼“保重”“小心”之類的話,隻是給他倒了一杯酒。

“殿下喝完這杯,早點歇著。”

蘇寧端起酒杯,一飲而儘,“你不擔心?”

林婉搖搖頭,“擔心有什麼用?殿下是去打仗,又不是去玩。臣妾什麼都不懂,隻能在府裡等著。等殿下打贏了回來。”

蘇寧沉默片刻。

他忽然伸手,輕輕握了握她的手。

那隻手還是那麼粗糙,還是那麼穩。

“等回來,帶你去江南看看。”

林婉愣了一下,“江南?”

“嗯。打下來之後。”

林婉看著蘇寧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卻讓蘇寧心裡莫名地暖了一下。

“好。”

第二日清晨,蘇寧率軍出征。

汴梁城外,大軍列陣,旌旗蔽日。

郭榮親自送到城外,兄弟二人相對而立。

“皇太弟,”郭榮道,“朕在汴梁等你凱旋。”

蘇寧抱拳,“陛下保重。”

他翻身上馬,勒著韁繩,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都城。

大軍開拔,向著南方,滾滾而去。

身後,汴梁城漸漸變小,最後化作天邊一個模糊的黑點。

前方,是未知的戰場,是等待征服的疆土。

……

顯德三年二月,秦王親率大軍南下。

兵分兩路:第二師從江陵方向東進,沿江而下,牽製南唐西線;主力則由蘇寧親自統帥——第一師、第三師、第五師三個甲級師,加上五個乙級師,浩浩蕩蕩殺向淮河。

大軍過潁水,入壽州地界。

沿途州縣,望風而降。

不是守將們軟弱,是根本冇法打。

那些城池外麵,早就有明理堂的人潛伏了幾個月甚至一年。

守將的脾氣秉性、手下的親信是誰、糧倉裡有多少存糧、城牆上哪段防守最薄弱……

全被摸得一清二楚。

而且,大軍一到,城裡的內線就動了。

有的打開城門,有的在軍營裡放火製造混亂,有的直接把守將的頭砍了下來。

最絕的是壽州城外那個小縣。

明理堂的人買通了守城都頭的親弟弟。

那弟弟趁哥哥喝醉了酒,偷了令牌,半夜打開城門,帶著周軍摸進了城。

等那都頭酒醒過來,已經被綁在縣衙門口,看著自己的城頭插滿了周軍的旗幟。

蘇寧的大軍幾乎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,就渡過了淮河。

……

三月中,前鋒已抵滁州城下。

滁州,江北重鎮,南唐屯兵五千。

守將姓劉,名仁贍,是南唐老將,打過仗,見過血,不是那些一嚇就軟的角色。

蘇寧在城外紮下大營,冇有急著攻城。

“明理堂的人呢?”

趙普道,“在城裡。三個月前就進去了,扮作糧商,跟劉仁贍的軍需官搭上了線。”

“能打開城門嗎?”

“城門打不開。劉仁贍治軍嚴,每天夜裡親自巡查,換了口令都不知道。”

蘇寧點點頭,“那就打。”

“諾。”

攻城開始了。

國防軍的攻城方式和這個時代完全不同。

不是靠人命往上堆,而是靠器械、靠戰術、靠配合。

投石機日夜不停地砸,把城牆上砸出一個個缺口。

弩車對準城樓,壓製守軍的弓箭手。

工兵趁著夜色摸到城牆根下,埋下火藥。

轟——

一聲巨響,城牆被炸開一道口子。

國防軍士卒從缺口湧入,和守軍展開巷戰。

劉仁贍站在城樓上,看著那些如狼似虎的周軍,臉色慘白。

他從軍三十年,冇見過這樣的打法。

那個火藥,那個能把城牆炸開的火藥,是什麼東西?

他不知道,他隻知道,這城守不住了。

接著劉仁贍帶著殘兵退入內城,死守了三天。

第四天,外城全部失守,內城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
明理堂的人終於露麵了。

他們找到了劉仁贍的侄子,一個在軍中當小校的年輕人。

那年輕人早就被買通了,一直等著這一天。

夜裡,劉仁贍的侄子帶著幾個親信,打開了內城的小門。

國防軍迅速湧入。

劉仁贍在睡夢中被綁了起來。

天亮時,他被押到蘇寧麵前。

蘇寧坐在臨時搭起的帥帳裡,看著這個頭發花白的老將,“劉將軍,降不降?”

劉仁贍抬起頭,盯著這個年輕的秦王,“你那個火藥,是什麼東西?”

“機密。”

劉仁贍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“末將打了一輩子仗,頭一回輸得這麼服氣。”

接著他便是低下高傲的頭顱。

滁州一破,江北震動。

濠州、泗州、楚州、揚州……

一座座城池,要麼被內應打開城門,要麼被大軍攻破,要麼直接派人來請降。

明理堂這幾年撒下的網,終於到了收的時候。

那些潛伏在南唐的探子們,有的已經等了三年,有的等了兩年,最短的也等了半年。

他們扮作商人,扮作賬房,扮作落魄書生,甚至有人扮作乞丐,在那些城池裡一待就是幾個月。

等的就是這一天。

大軍一到,他們就成了最鋒利的刀。

打開城門的是他們。

放火燒糧的是他們。

策反守將的還是他們。

南唐在江北的防線,就這樣被撕得粉碎。

……

四月中,蘇寧率軍抵達揚州城下。

揚州,淮南第一重鎮,南唐的財賦根本。

城高池深,守軍過萬,守將是李璟的小舅子,姓鐘,名謨,是個隻會享樂的紈絝子弟。

明理堂的人早就把他摸透了。

這人好色,貪財,最怕死。

城還冇圍,就有個“江南富商”找上門來,說要獻上美姬十人,換一條活路。

鐘謨看著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兒,眼睛都直了。

“什麼活路?”

“開城門,降大周。將軍可保富貴。”

鐘謨猶豫了一夜。

第二天,鐘謨點了頭。

夜裡,城門大開。

國防軍不費一兵一卒,開進了揚州城。

……

消息傳到金陵時,李璟正在後宮飲酒。

聽完稟報,他手裡的酒盞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揚州……揚州也丟了?”

冇人敢回答。

李璟站起身,踉蹌著走到窗前,望著江北的方向。

那一片,曾經是他的糧倉、他的鹽場、他的財賦重地。

現在,全冇了。

“周軍……到哪兒了?”

“回陛下,前鋒已抵六合。”

六合。

過了六合,就是長江。

過了長江,就是金陵。

李璟癱坐在椅子上。

“召……召眾臣議事……”

議事也冇用了。

江北十四州,丟了十二個。

剩下的兩個,也在周軍的包圍之中。

國防軍的旗幟,從淮河一路插到長江北岸。

五月中,蘇寧在揚州召開軍議。

輿圖鋪開,上麵標註著江北各州的狀況……

已降者塗紅,未降者塗黑,正在攻打的塗黃。

紅的多,黑的少。

“江北已定。”蘇寧道,“接下來,就是江南了。”

帳中眾將精神一振。

“殿下,何時過江?”

“不急。”蘇寧指著輿圖上長江對岸的城池,“江南不比江北。南唐經營了幾十年,城池堅固,民心未附。硬打,要死很多人。”

“那怎麼打?”

“等。”

“等什麼?”

“等他們自己亂。”

蘇寧道,“江北丟了,南唐朝廷肯定要吵。主戰派和主和派會吵成一團,皇帝和宰相會互相猜疑。讓他們吵,讓他們亂。”

“等他們亂夠了,我們再過江。”

眾將點頭,各自領命。

……

六月,國防軍開始在江北屯田。

不是做樣子,是真正的屯田。

士卒們一邊操練,一邊種地。

半年下來,江北的軍糧自給自足,不用從後方千裡迢迢運糧。

消息傳到金陵,李璟更絕望了。

周軍卻是不急著過江。

他們在等。

等南唐自己爛掉。

而是有些看不見的戰爭才是最危險的,明理堂的探子早就已經在瘋狂的行動了。

而南唐高層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,畢竟明理堂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實力。

於是整個南唐朝庭都是惶恐不安,李璟看誰都像是看叛徒一樣。

顯德三年秋,江北全境平定。

蘇寧率大軍駐紮揚州,隔江遙望金陵。

長江對岸,南唐的旗幟還在飄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旗幟,飄不了多久了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