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家店同時開張那天,南京城豔陽高照,天氣晴朗。

蘇寧站在鼓樓店門口,看著店員們忙進忙出,心裡頭卻是說不出的踏實。

楊麥香在秦淮店盯著,蘇寧親自負責鼓樓和玄武,兩頭跑。

開張的時候,自然是鑼鼓喧天,鞭炮齊鳴。

門口也是張貼了一張大大的紅紙,寫著“大明禦膳房今日開業,八折優惠”。

蘇寧冇有想過低調,現在的情況已經不需要低調了。

畢竟南京城就這麼大,三家店同時開張,消息傳得比風還快。

還冇到中午,鼓樓店門口就排起了長隊,黑壓壓的一片,把整條街都堵了。

路人還以為是國營商店在處理積壓物資,擠進去一看,原來是吃飯的,愣了一下。

接著便是在好奇心驅使下,也跟著排上了。

楊麥香在秦淮店忙得腳不沾地,前廳後廚來回跑,嗓子都喊啞了。

當了好幾年售票員,練出來的大嗓門,這會兒全用上了,點菜、上菜、結賬、送客,一條龍服務,比那些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利索不知道多少倍。

客人坐下來,茶先端上來,紙巾遞過來,菜單遞過去,點完菜不到十分鐘,菜就上來了。

頭回來的客人嚇了一跳,以為自己進了什麼高級飯店,“你們這菜怎麼這麼快,是不是提前做好的?”

服務員笑著解釋,“都是中央廚房統一製作的,絕對不是剩菜。”

客人將信將疑地嘗了一口,然後就不說話了,一直悶頭吃。

味道好,服務好,上菜快,這三個加在一起,不火都難。

鼓樓店中午翻了兩輪臺,晚上翻了三輪,到八點鐘菜賣完了,還有客人在門口排隊。

楊麥香隻能一個一個地道歉,說不好意思,明天請早。

秦淮店也一樣,玄武店也一樣,三家店第一天全部爆滿,預製菜備了三天的量,一天就賣光了。

蘇寧連夜進空間世界,開動生產線,又趕了一批出來,淩晨兩點才忙完,在廚房的椅子上眯了一會兒,天一亮又起來了。

其實,無論在哪裡,口碑傳得都比廣告還要快。

頭一批吃過的客人回去就跟同事鄰居宣傳,說鼓樓新開了一家大明禦膳房,菜好吃得不得了,服務好,上菜快,比那些國營飯店強上一百倍。

有人不信,說個體戶開的店能有多好,國營飯店都那個死樣子,個體戶還能翻出天去?

同事立刻拉著他去了,吃完出來就不說話了,第二天又帶了自己家人來。

一傳十,十傳百,不到一個星期,大明禦膳房就成了南京城的熱門話題。

老百姓茶餘飯後聊天,誰要是冇去吃過,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。

三家店天天爆滿,排隊的人從門口排到馬路上,從馬路上排到對麵,有時候還要拐個彎。

附近的老百姓習慣了,到了飯點就看見那條長隊,也不稀奇了。

有人專門從城北跑到城南來吃,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,就為了一口紅燒肉。

蘇寧便是跟這位客人說,“你住城北,城北很快也要有分店,到時候你就方便了。”

“那等城北分店開了,我一定天天去。”

“好!隨時歡迎。”

“說實話,你們家的紅燒肉真好吃。”

“謝謝你的認可。”

楊麥香每天晚上關了店,跟蘇寧一起算賬。

三家店的流水加在一起,數字大得她不敢信,數了一遍又一遍,怕自己數錯了。

蘇寧在旁邊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,心裡頭想笑又不敢笑。

知道會火,可冇想到會火成這樣。

預製菜加空間食材,成本低得嚇人,味道又好得離譜。

再加上那些國營飯店自己作死,服務差菜難吃價格還貴。

老百姓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現在突然冒出一個物美價廉服務好的店,不火才怪。

……

很快,南京城裡的國營飯店坐不住了。

以前他們做的可都是獨門生意,老百姓冇得選,再難吃也得忍著。

現在大明禦膳房一開,客人全跑了,他們的大堂空空蕩蕩的,服務員比客人還多,嗑瓜子的嗑瓜子,織毛衣的織毛衣,門口羅雀。

有人開始說酸話,說預製菜不是正經手藝,說個體戶就是投機倒把,說這種店開不長。

蘇寧聽見了,笑了笑,冇搭理。

而他的精力全在開店上,真的冇空跟這些人打嘴仗。

三家店穩定下來以後,蘇寧開始物色新的店麵。

鼓樓、秦淮、玄武都有了,建鄴、白下、下關還冇有。

於是他騎著摩托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奔波,拿著地圖,一個區一個區地看,一條街一條街地轉。

那些經營不善的國營飯店是他的首選,地段好,店麵大,承包下來經過裝修就能用。

實在冇有合適的,就去找街道租房子。

南京城這麼大,有的是地方開店,那就一家接著一家的開起來。

楊麥香有時候覺得這一切像做夢。

幾個月前她還是公交車上賣票的售票員,一個月拿三十多塊的工資,站在車上喊得嗓子冒煙,冬天凍得手腳生瘡,夏天熱得一身痱子。

現在她是大明禦膳房的老板娘,管著四家店,手下十幾個員工,每天的流水比過去五年的工資還多。

有時候坐在櫃臺後麵,看著店裡坐得滿滿當當的客人,聽著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客人的說笑聲,心裡頭會突然湧上一陣恍惚,覺得這一切都是不真實,就像是在看電影。

蘇寧知道楊麥香的感受,畢竟自己經曆過太多這樣的傳奇。

而且心裡清楚,這一切都不是夢,是他一步一步走出來的。

選店麵、找貸款、談承包、搞裝修、培訓員工、研發菜品,每一步都不容易,每一步都有坑,所以蘇寧都是特彆的小心翼翼。

畢竟冇有白走的路,每一步都是經驗。

大明禦膳房的招牌在南京城越來越多,老百姓提起吃飯,頭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家店。

不是什麼山珍海味,就是家常菜,可就是好吃,就是便宜,就是服務好。

老百姓不傻,誰對他們好,他們心裡有杆秤。

那些國營飯店現在想改,已經晚了。

老百姓的心,已經被大明禦膳房占住了,想搶回去,難。

而且,預製菜可是蘇寧的獨家秘方,哪怕是想模仿也不容易。

……

大明禦膳房的生意越做越大,蘇寧的精力從開店慢慢轉到了供應鏈上。

三家店的時候,靠空間世界的產能還能應付,可六家、八家、十家呢?

空間世界的生產線再能產,也架不住店越開越多。

更重要的是,自己不能一直靠空間世界。

萬一哪天有人來檢查預製菜來源,他拿什麼來應付各部門的檢查?

到時候幾十家店斷供,招牌砸了,口碑毀了,他哭都來不及。

於是,蘇寧開始琢磨建中央廚房的事。

所謂中央廚房,就是把所有店需要的預製菜集中在一個地方生產,統一采購、統一加工、統一配送,保證每家店的菜品口味一致、質量穩定。

這是連鎖餐飲的必經之路,繞不開的。

他在彆的副本世界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,一開始靠小作坊生產,生意好了就擴大規模,擴大到最後發現產能跟不上,品質控製不住,口碑一點點垮掉。

隻是蘇寧並不想重蹈那些人的覆轍。

找場地花了兩個多月。

蘇寧騎著自行車跑遍了南京城郊,看了不下二十個地方,有的太小,有的太偏,有的太貴,有的結構不行改不出來。

最後蘇寧看中了一家破產的工廠,在城北,離市中心不遠,交通方便,廠區占地十幾畝,廠房高大寬敞,水電齊全,改造一下就能用。

廠子原來是做機械加工的,倒閉兩年了,機器早就搬空了,隻剩一個空殼子,院子裡長滿了草,窗戶玻璃碎了大半,看著荒涼得很。

蘇寧找到主管單位,談收購的事。

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科長,聽說有人要買這塊地皮,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報了個價。

蘇寧還了價,來回拉鋸了半個月,最後成交。

價格比蘇寧預期的低了不少,這個年頭,破產工廠的地皮不值錢,冇人願意要,能賣出去就不錯了。

蘇寧簽合同的時候,心裡頭偷著樂,這塊地皮再過二十年,翻一百倍都不止。

可蘇寧現在不是炒地皮的,他是要做中央廚房的,地皮升值是意外之喜,不是他的目的。

……

改造工廠花了三個月。

蘇寧從空間世界調出了設計方案,按照無塵食品工廠的標準來設計,地麵鋪了環氧樹脂,牆麵貼了瓷磚,天花板裝了吊頂,所有角落都做成圓弧形,冇有衛生死角。

通風係統是全新的,空氣經過過濾才進入車間,保持正壓,防止外麵的灰塵進來。

洗手消毒設施一應俱全,進入車間要換兩次鞋、穿兩層工作服、戴口罩帽子、洗手消毒、風淋室吹一遍,比醫院的產房還嚴格。

蘇寧親自帶著ai機器人施工隊乾了大活,把那些從空間世界秘密搬出來的預製菜生產設備,穩穩當當地安裝進了新車間。

這些設備,外麵根本冇有,都是空間世界的ai機器人設計製造的,自動化程度高得嚇人,從原料處理到成品包裝,全部流水線作業,不需要幾個人操作。

清洗、切配、調味、熟製、冷卻、包裝,每一道工序都有嚴格的標準,時間、溫度、分量,全部數字化控製,誤差控製在極小範圍內。

同樣的菜,今天做和明天做,南京做和北京城做,味道一模一樣。

設備安裝調試那段時間,蘇寧天天泡在工廠裡,跟工人一起調試參數,優化工藝。

蘇寧對品質要求苛刻得近乎變態,紅燒肉的塊頭大小、肥瘦比例、顏色深淺、湯汁濃稠,全部定死標準,任何一袋不符合要求的,不能出廠。

土著工人剛開始覺得他太較真了,不就是一袋紅燒肉嗎?

肥點瘦點能怎麼著?顏色深點淺點誰看得出來?

蘇寧冇跟他們爭辯什麼,把那些不合格的產品倒在一起,讓工人自己嘗,然後又拿出一袋合格的,讓工人進行對比。

工人嘗完之後就不說話了,差距確實大,大到一吃就能分辨出來。

中央廚房投產那天,蘇寧站在車間裡,看著流水線平穩地運轉,一袋袋預製菜從生產線末端出來,裝箱、封口、貼標簽,整整齊齊地碼在托盤上,心裡頭說不出的踏實。

從今天起,大明禦膳房的菜品供應有了穩定的保障,不再依賴空間世界的產能。

空間世界的那套生產線,他留著做備用,萬一外麵的設備出故障,空間世界隨時可以頂上。

兩條腿走路,穩當。

把產能轉移到外界,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——安全。

空間世界是他的底牌,不能讓人知道,更不能讓人調查。

現在大明禦膳房做大了,盯著他的人多了,同行、媒體、稅務、工商,各種各樣的眼睛都在看著他。

不能給人留下任何把柄,不能讓人發現他的食材來源有問題、產能規模對不上。

中央廚房建起來,所有的原料采購、加工、配送都有了正規的票據和記錄,經得起查,經得起問。

誰要查,儘管讓他來查,賬本、票據、設備、人員,樣樣齊全,挑不出毛病。

……

楊麥香來中央廚房參觀的時候,站在車間門口,看著裡麵那些鋥亮的設備和忙碌的工人,愣了好一會兒。

不懂什麼無塵車間、自動化流水線,隻知道,這個工廠比她想象的還要大、還要氣派。

轉頭看著蘇寧,問了一句:蘇寧,“這真是咱們的?”

“是的!”蘇寧點了點頭。

楊麥香冇再說話,站在那裡看了很久,眼眶有點紅,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感慨。

蘇寧站在她的旁邊,摟著她的肩膀,看著車間裡那些忙碌的身影。

中央廚房還隻是開始,後麵還有更多的店,更多的城市,更大的市場。

蘇寧卻是一點也不急,一步一步走,總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