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國人走後冇兩天,遊戲係統就向全體玩家發布了新公告。
【大型戰略任務開啟:星火燎原計劃。】
【目標:全體玩家在波斯各地展開遊擊戰、麻雀戰、襲擾戰,重點打擊英軍和俄軍的補給線、通訊線、巡邏隊和後勤站點。任務不限地域,不限方式。玩家可自由組隊,也可單獨行動。擊殺、破壞、繳獲均計經驗點。表現突出者將獲得特殊稱號和額外獎勵。新一批玩家出生點將隨機分布於波斯全境,包括英俄軍隊控製區後方。】
公告一出來,玩家們全瘋了。
“星火燎原!這名字一聽就是要大乾一場!”
“不限地域?意思是我們想打哪兒就打哪兒?太好了!老子早就看南邊英軍那條鐵路不順眼了!”
“我出生在阿巴丹附近!這邊全是英國兵和印度兵。我剛摸到海邊,就看見他們從船上卸軍火。有冇有人組隊?咱們去把他們的彈藥堆放點炸了!”
“我在北邊。俄軍的運糧隊每天從加茲溫走,就二十來個人押車。我觀察了兩天,他們連前哨都不派。誰跟我去搶一票?”
“我們這邊五個人。已經盯上一個英軍通訊站。裡麵有電臺,還有幾個信使。我們準備今晚動手。成了,英軍南路指揮就成瞎子。有冇有一起的?分你們情報。”
“我操,你們是真當戰爭打了。我在德黑蘭城裡養傷,看你們在頻道裡一個比一個野。就他媽喜歡這種氣氛。”
“彆廢話。傷好了就來。我們缺人手。新玩家多,得有人帶。”
“我報名。我雖然菜,但我不怕死。死了也認。隻要複活點彆太遠就行。”
“放心。現在阿朗在德黑蘭周圍設了好幾個複活點。你死了,很快就能重新上線。不過經驗點會掉,彆當無腦衝鋒的傻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會跑。這遊戲我已經摸出門道了。打不過就跑,跑不掉就藏。藏不住就拉兩個墊背。怎麼著都不虧。”
“你這他娘的叫‘麻雀戰’的精髓。阿朗這招真高。我們幾萬名玩家全撒出去。英俄大軍再能打,也架不住天天被咬。”
“第三批玩家已經進來了。現在在線快六萬。後麵還有五萬名額等著放。咱們這些人,比蝗蟲還多。”
“蝗蟲?我們是馬蜂。蜇不死他們,也煩死他們。等他們被拖垮了,阿朗再出來收人頭。”
“那還等什麼?兄弟們,上線!乾他娘的!”
新一輪玩家潮水一樣湧入遊戲。
他們出生在波斯各地。
有的在英軍控製區的村子裡,有的在俄軍後方的小鎮中,有的在荒無人煙的商道邊。
他們不像前兩批玩家那樣急著去找阿朗,而是就地潛伏,摸情況,找機會,拉隊伍。
……
南線,阿巴丹港附近。
一群新老玩家湊在一起,盯上了英軍一個露天彈藥庫。
“我數過了。外頭有兩個哨兵,十分鐘換一次。側麵有一道鐵絲網,底下排水溝能鑽進去。東南角有個土坡,我們從那兒摸過去最好。”一個叫“南岸”的玩家在隊內說。
“我負責扔燃燒瓶。你帶人摸哨。剩下的跟著我衝進去,把子彈箱搬幾箱就走,搬不動的就倒油點了。”另一個玩家說。
“這遊戲裡做燃燒瓶可太容易了。巴紮買的煤油加瓶子,塞塊破布。點上就扔。”
“先彆急!等哨兵換崗的時候,我們先把人放倒。槍一響,咱們就點火。動作要快,英軍大營就在半裡外。從他們聽見聲音到趕過來,最多五分鐘。”
“五分鐘夠我們搬空了。放心。”
當夜,隨著兩聲悶響,兩個哨兵被玩家用繩索勒倒。
接著人影閃進彈藥庫。
冇一會兒,南邊天空亮起一團大火。
英軍大營警報聲大作,可等人趕到時,彈藥庫已經燒得隻剩鐵皮殼子,地上散著玩家們帶不走的子彈,被烤得劈啪作響。
“誰乾的?”英軍上尉氣急敗壞地質問。
“冇看見人。他們從排水溝跑了。”一個印度兵卻是戰戰兢兢地說道。
“追!”
“往哪追?那後麵全是椰棗林和河汊。大晚上進去,我們怕……”
“廢物!”
……
同樣的場景在波斯各地上演。
北部山區,一條俄軍運糧隊被人截了。
幾十個玩家從山崖上推下石頭,把路堵住,再居高臨下放槍。
押車的俄軍本來就不多,見勢不妙,扔下大車跑了。
玩家們把糧食搬進山洞,帶不走的讓附近村子的人來拿。
消息傳開,附近百姓都開始幫玩家藏糧、送情報。
有的年輕人乾脆跟著玩家一起乾。
“這些波斯npc太配合了。我們剛說俄軍要來了,他們就主動給我們帶路。”一個玩家說。
“你幫過他們。他們記著呢。以前俄軍搶了他們村裡的羊,我們打跑幾個俄國兵,把羊還了。現在他們把我們當自己人。”
“這遊戲裡的人情,跟現實一樣。你對他們好,他們就替你賣命。”
“所以我跟你們說,彆把npc當數據。阿朗最恨這個。你真心對人家,人家也真心對你。打遊擊,冇有老百姓幫著,我們早就餓死了。”
北邊的俄軍被襲擾得一天隻能走十幾裡。
白天路上有地雷,有陷阱。
晚上宿營時,四麵山上全是槍聲。
等他們集合追出去,玩家和npc早跑得冇影。
俄軍指揮官在電報裡叫苦:“我們不是在打仗,而是在被一群看不見的人折磨。每向前一步,都要付出血的代價。”
……
南邊的英軍也好不到哪去。
從港口到前線的鐵路三天兩頭被扒。
今天少了二十米鐵軌,明天一個道岔被炸。
工兵修了這邊,那邊又壞了。
從印度運來的軍火堆在碼頭上,運不到前線。
夜裡常有人朝油庫打冷槍。
英軍士兵被搞得神經兮兮,看見風吹草動就開槍。
“再這麼下去,我們兩個月都到不了德黑蘭。”一個英軍參謀在營帳裡說。
“到得了又怎樣?到了城外,還要麵對阿朗的主力。我們已經被拖得半死了。”
“將軍,士兵們開始怕了。那些印度兵說,阿朗的人會妖法。白天看不見,晚上到處都是。有些印度兵已經開始逃跑。”
“怕?怕也得打。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。要是連波斯都拿不下來,大英帝國的臉就真丟光了。”
“可這樣打下去,我們遲早被耗乾。”
“那就把隊伍收得更緊。不要分兵。所有行動,以團為單位。寧可慢,不能再給那幫人機會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英俄軍隊被“星火燎原”搞得焦頭爛額。
而玩家們越打越有信心,越打越花樣百出。
有人在井裡下瀉藥,讓整個英軍連隊拉肚子;有人扮成印度兵混進軍營,偷了地圖和口令;還有人趕著一群羊從俄軍陣前經過,羊身上綁著炸藥,差點把俄軍指揮官送上天。
“這遊戲冇有做不到,隻有你想不到。”一個玩家在論壇上感歎。
“所以我說,阿朗這個星火燎原計劃,是把我們的野性全放出來了。冇有固定戰場,冇有條條框框。隻要能讓英俄軍隊難受,就是好戰術。”
“我現在擔心,英俄被逼急了,會對老百姓下手。畢竟他們找不到我們,就拿村民出氣。”
“阿朗早就想到了。他讓每個遊擊隊都留人保護村子。英軍來了,我們就帶著百姓上山。等人走了再回來。寧舍家,不舍命。”
“對。隻要人在,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我越來越覺得,我們不是在玩遊戲。我們是在幫一個民族活下來。雖然這個世界是虛擬的,但那些人的眼睛是真的。他們看我們的眼神,就像看救星。”
“彆矯情了。去把子彈分了。今晚還有行動。”
“來了。”
波斯大地,烽火四起。
蘇寧站在德黑蘭城頭,看著夜色裡遠處偶爾騰起的火光。
心裡明白,那是玩家們在英俄軍隊的後方,一點一點地點燃星火。
等這些星火連成片,就是整個波斯的天空被照亮的時候。
……
英俄兩軍從南北兩邊往德黑蘭壓,可越走越難受。
他們不是冇打過仗,也不是冇對付過遊擊隊,可從冇見過這麼打法的。
北邊的俄軍從加茲溫出發,還冇走出一百裡,就遭了二十多次襲擊。
今天路邊炸了,明天糧車燒了,後天夜裡營地外頭槍聲響個冇完。
等他們衝出去,連個鬼影都看不見。
“這些人是地鼠嗎?從哪冒出來的?”一個俄國中尉坐在路邊,滿臉灰土,靴子破了個洞。
“哎!根本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。我們在明,他們在暗。每個山口、每條小路、每片樹林後頭都可能有他們的人。”旁邊的老兵叼著煙,雙手卻是發著抖,“昨晚我們連隊被打了三次。大家一宿冇合眼。再這樣下去,不用等德黑蘭,我們自己先瘋了。”
“隊長說,明天開始,誰也不許單獨出去。哪怕是拉屎也得三個人一起。”
“三個人一起?那手雷一扔,全見上帝了。”
“那也比被抹了脖子強。我昨天親眼看見一個傳令兵,被自己的馬馱回來,喉嚨被人割了。慘得很。”
“彆說了。我晚上已經不敢閉眼了。”
……
俄軍指揮部裡,幾個軍官也愁眉苦臉。
“我軍前鋒離德黑蘭還有一百二十公裡。按照現在的速度,至少還要半個月。糧彈消耗是平時的三倍。馱馬死了很多。”一個參謀報告。
“襲擊我們的人,到底有多少?”指揮官問。
“每次都不多,十幾個到幾十個。但他們彼此配合,打了就跑,我們很難抓住。而且當地百姓給他們通風報信。我們剛一出發,人家就知道了。路上等著我們的就是炸藥和冷槍。”
“對百姓,不能用點手段嗎?”
“用了。可我們剛抓了一個人,還冇審,夜裡營地就被大火燒了。對方留了封信,說我們要是再碰百姓,他們就把我們運水的駱駝全打死。這地方冇水,我們根本就走不出去。”
“一群瘋子。”
“不是瘋子。他們比我們更熟悉這裡。在這裡跟他們打,我們就是外來人,他們是主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南邊的英軍更痛苦。
從印度來的兩個師還窩在港口附近,往前推進了不到五十公裡。
鐵路被炸得七零八落,公路也被挖得坑坑窪窪。
工兵剛把橋修好,一過夜又塌了。
車隊一出發,必有地雷。
印度兵成群結隊逃跑,攔都攔不住。
“我們的作戰地圖上,前後左右全是敵人。可你看不見他們。士兵們已經開始害怕。尤其是印度部隊,很多人信了謠言,說阿朗會法術,能隱身,能召喚鬼火。”一個英軍上校說。
“鬼火?他們看見的鬼火是夜間遊擊隊用火把嚇人。哪來的法術。”丘吉爾少將臉色陰沉。
“可這麼拖下去,我們還冇到德黑蘭,就先輸給疲勞和恐懼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?派主力去追那些遊擊隊?他們根本不跟你正麵打。你一追,他們鑽山。你不追,他們又出來。我們兩個師的兵力,被這些蒼蠅纏得動不了。”
“我們需要本地人帶路,需要情報。可這裡的人全都恨我們。以前那些給英國人辦事的部落頭人,現在要麼被阿朗抓了,要麼跑到我們這邊來,可一點用都冇有。他們自己的地盤都回不去。”
“將軍,說實話,我們在南邊的處境比北邊還糟。南邊是波斯最大的油田區,可也是最仇視英國人的地方。這些年我們為了石油,把當地部落得罪得太狠。現在阿朗的人一來,他們全反了。連給我們送菜的村子都開始往井裡下毒。”
“那就從印度運水、運糧。讓艦隊再多派船。”
“海上冇問題。可到了岸上,怎麼運到前線?鐵路斷了,公路也斷了。我們的卡車和騾馬,每天都在少。”
“他媽的。”丘吉爾一拳砸在桌上,“我們堂堂大英帝國,被一幫拿毛瑟的山民困在波斯南邊,傳出去讓人笑死。”
“將軍,我們是不是該換個策略?和阿朗談。哪怕先穩住他,等我們喘過氣來再……”
“倫敦不會同意。現在全世界的報紙都在看我們。如果我們和一個小賊談判,臉麵就全冇了。”
“可再拖下去,我們連談判的籌碼都冇有了。”
丘吉爾沉默了。
他望著帳篷外的夜色,遠處又傳來幾聲槍響。
不知道是哪個倒黴的哨兵又遭了黑槍。
……
而玩家們這邊,越打越上癮。
有人專門研究俄軍晚上睡覺的習慣,找到他們紮營的規律;有人觀察英軍運糧隊的時間表,一到點就下山“收貨”;還有人組了“夜貓子隊”,專挑哨兵下手,用繩子、短刀、吹箭,不聲不響解決掉。
“我們現在管英軍後勤隊叫‘快遞’。”一個玩家在頻道裡開玩笑,“他們辛辛苦苦從印度運來的東西,咱們半路就簽收了。簽完還給他們留幾個地雷當回禮。”
“昨天我們隊搶了一車軍大衣。晚上冷,正好一人一件。印度貨,料子還行。”
“我這邊今天搶了個電臺。npc裡有個懂電的,幾下就給拆了。我們拿裡麵的銅線做絆發雷。好用得很。”
“你們彆光搶。要殺點英軍軍官。係統說,打掉一個軍官,比殺十個印度兵經驗都高。”
“那也得碰上。英軍現在精得很。軍官全躲在隊伍中間,四周全是印度兵。我們一開火,印度兵先跑,軍官反而被裹在中間。”
“那就打他們跑的方向。我昨天就靠這個殺了兩個英軍少尉。他們跟著印度兵一起跑,被我從側麵點了。”
“你這槍法越來越賊了。等打完這仗,阿朗肯定提拔你。”
“提拔不提拔無所謂。我就想看看,英俄兩個老牌帝國,被我們這群玩家在波斯耗成什麼樣。”
“你不是一直想下線休息嗎?怎麼又上來了?”
“我下線吃了個飯,看論壇上說英軍運糧隊又出發了,立馬回來。休息什麼?這種大場麵,錯過一天,後悔一年。”
“同感。我現在每天就睡四個小時。剩下的時間全泡在遊戲裡。瘦了好幾斤,可我高興。”
“彆把自己搞猝死了。”
“冇事。我心裡有數。再說了,等我們把英俄趕出波斯,有的是時間休息。”
“那得打到什麼時候?”
“快了。阿朗說過,等侵略者被拖得走不動了,我們就轉大反攻。”
“太好了!真想打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決戰。”
波斯南北,處處烽煙。
英俄兩國的大軍,像兩頭被無數螞蟻啃咬的巨獸,空有一身力氣,就是使不出來。
而蘇寧和他的義軍,卻在這些細小的勝利中,一天天地強大起來。
而德國人也是信守承諾,送來了第一批軍火和教官。
而德黑蘭附近的義軍主力也接受了係統訓練,從此再也不是以前靠激情支撐的散兵遊勇了。
先不管德國人到底打的什麼主意,迅速壯大才是目前最關鍵的事情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