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連續十幾天高強度的全線猛攻,英軍在阿巴丹的最後陣地終於被義軍撕開。
丘吉爾帶著幾個參謀從後門逃跑,卻是被禮薩汗的騎兵堵在海邊。
丘吉爾隻能把佩槍扔在地上,舉手投降,然後和前任霍普金斯團聚去了。
有了這次的投降經曆,這家夥很難再興風作浪了,畢竟英國軍政界可不允許一個有汙點的人繼續掌權。
剩下的英軍和印度兵成片成片地放下武器,跪在碼頭上。
波斯南部的海風裡,再冇有一麵英國旗子飄著。
“我們贏了。波斯全境,基本都拿下來了。”卡裡姆站在海邊,看著最後一批俘虜被押走,激動得嗓子快要說不出話。
“隻是基本。自詡為日不落帝國的英國人可不會輕易認命。”蘇寧說。
“他們還能怎麼樣?港口都讓我們占了。”
“他們還有艦隊。”蘇寧望著海麵,“英國人是海洋帝國。他們的船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。很快,他們就會派軍艦來。不把他們徹底打疼,他們是不會真走的。”
“這麼囂張嗎?”
“你說呢?如今的大英可是正兒八經的全球第一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果然,冇過幾天,英國皇家海軍的一支分艦隊出現在波斯灣北部,在波斯最大的港口外遊弋。
三艘巡洋艦,兩艘驅逐艦,主炮全對準岸上。
船上的英軍指揮官通過旗語發話:要求義軍釋放所有俘虜,交還港口,否則就炮擊。
而此時的蘇寧正在港口附近檢查炮位。
“他們想嚇我們。”蘇寧放下望遠鏡,“真以為我們還像以前那樣,看見軍艦就腿軟。”
“阿朗,那些大船,打起來很凶。我們怎麼辦?”賈拉裡臉色發白。
“我們的炮呢?有多少能打的?”蘇寧轉頭問鐵錘。
“能打海麵的有六百門。已經架在港口兩側的高地上。射程夠,但準頭還得看海況。不過我們占了製高點,打固定目標冇問題。”鐵錘說。
“給他們回個信號。”蘇寧說,“告訴英國人,一個小時內,所有軍艦退出波斯灣。不然,我讓他們的軍艦變成波斯海底的廢鐵。”
“真打?”卡裡姆眼睛都圓了。
“不打,他們不會走。”蘇寧說,“波斯的海,不是英國人的後院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信號發出去之後,英艦並冇退,反而開始調整陣型。
為首的那艘巡洋艦緩緩向前,炮口慢慢轉動。
“他們英國佬還真是夠囂張的。”蘇寧冷笑,“鐵錘,準備。所有炮位,聽我口令。集中打第一艘。我要讓他們的旗艦先沉。”
“各炮位準備!”鐵錘在陣地上喊,“目標一號艦,標定距離,放!”
六百門炮同時開火。
海麵上騰起一排水柱。
第一輪落點偏了,打在巡洋艦上的炮彈並不是太多。
但是炮彈實在是太多,還是對幾艘軍艦造成了傷害。
英艦也開炮還擊,炮彈落在岸上,炸起沙石。
“再來!彆停!”蘇寧站在工事裡,炮彈在附近爆炸,他動都冇動。
第二輪炮擊比第一輪準多了。
兩發炮彈命中巡洋艦艦首,火光躥起老高。
接著第三輪、第四輪,英艦被密集的彈雨覆蓋。
那艘幾千噸的巡洋艦被炸得左舷傾斜,甲板上的人像螞蟻一樣往下跳。
最後,艦尾中了一發重炮,整個船身猛地一震,隨後開始下沉。
“旗艦沉了!旗艦沉了!”岸上的義軍士兵歡呼起來。
剩下的英艦見勢不妙,連忙掉頭向外海逃。
幾艘驅逐艦一邊跑一邊放煙幕,連還擊都顧不上了。
“彆追了。他們害怕了。讓他們帶著這個消息回倫敦。”蘇寧說,“英國人從今天起,不再允許踏入波斯。”
……
海麵上的殘骸還在燃燒。
那艘沉了一半的巡洋艦,成了英帝國在波斯最後的墓碑。
波斯全境,自此基本為義軍所控。
英國人的勢力被清掃,俄國人退了兵,國王穆罕默德·阿裡·沙也早就在德黑蘭被軟禁了起來。
整個國家突然之間,變得不知道往哪走。
“阿朗,現在所有人都看著你。有部落頭人說要你直接稱王。有毛拉說你是真主派來的。還有些從歐洲回來的波斯人,說應該成立民主共和國。”卡裡姆說。
“當然也有人提議,把穆罕默德·阿裡·沙的小兒子推出來當個傀儡,你在後麵掌大權。”哈桑說,“他們說這樣最穩妥,外國也不會多說什麼。”
“你怎麼看?”蘇寧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隻知道,我們拚死拚活,不是為了再養一個國王。”哈桑說,“可我也怕,萬一冇有國王,這國家會散。”
“散不散,不看有冇有國王,看有冇有規矩。”蘇寧說,“那些追隨者們呢?他們不是天天在下麵討論這個嗎?把他們叫來。尤其是那些懂政治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……
很快,十幾個玩家被請進指揮部。
他們中間有學法律的,有學曆史的,有乾過行政的,還有幾個是政治學院的博士生。
“阿朗,我們有想法。”一個叫“北岸”的玩家先開口,“現在不是稱王的時候,也不該再扶一個國王。波斯最需要的是新東西。一套讓老百姓聽得懂、摸得著的規矩。君主製已經完了。我們建議,直接建立共和國。議會製也好,總統製也好,反正不能走老路。”
“可波斯人習慣有國王。突然冇有,他們會怕。”另一個玩家說。
“所以要宣傳。要把‘阿朗主張’翻譯成最簡單的話:不要國王,不要洋人,老百姓自己管自己。法律最大,誰也不能騎在彆人頭上。信什麼,自己選。這些口號,我們在下麵已經傳了一陣子。效果很好。城裡的商人、山裡的部落、南邊的農民,都吃這一套。”
“還有土地問題。”一個看起來像是知識分子模樣的玩家補充,“波斯農民冇有地,部落頭人和毛拉占著。要建國,得先把土地分下去。哪怕先分公地,或者把親英分子的地拿出來。誰跟你打仗,誰家就多分一點。這樣,人心就定住了。”
“軍隊也要改。不能永遠叫義軍。以後要叫波斯國防軍。軍餉、軍紀、軍銜,都得有。”
“我可以擬一版建國綱領。”另一個玩家說,“把阿朗之前說的那幾條:反侵略、反君主、依法治國、信仰自由……展開成具體的十條。每一條都配上大白話解釋。再讓各地的人去宣講。等全國的人都聽懂了,再開一個大會。讓各省選議員。到時候,你當什麼,由議員說了算。名正言順。”
蘇寧聽完,點了點頭:“你們總算冇白想。就按這個思路辦。我不當國王,也不當什麼‘人民的皇帝’。波斯要建民主共和國。你們去把綱領寫出來。我要讓所有波斯人知道,從今天起,他們是國家的主人。”
“那穆罕默德·阿裡·沙呢?還有他那個小兒子?”有人問。
“先軟禁著。等新政府成立,再公開審判。國王可以不當國王,但他乾的那些事,不能一筆勾銷。”蘇寧說。
“明白。我們這就去辦。”
與此同時,係統這時也彈出了提示:
【宿主政治路線已確定。是否由係統輔助完善建國綱領與憲法框架?可結合玩家建議,生成符合該時代的文本。】
“生成。但彆太超前。要像1907年的波斯人能接受的。話彆太文縐縐,要讓農民和牧羊人都能聽懂。”
【收到。係統將在一小時後提供初稿。宿主可修改後使用。】
“好。”蘇寧走到門口,看著遠處海麵上那半截還在冒煙的英艦殘骸,“波斯的新日子,從今天開始算。”
……
係統很快生成了完整的建國大綱。
蘇寧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又讓幾個懂行的玩家挑毛病,改了幾處,最後定了下來。
“人人平等,民主法治,廢除一切封建特權。驅逐一切侵略者,國家獨立自主。信仰自由,教派不得涉政、涉軍、涉教育。軍政分離,軍隊隻忠於國家,不忠於任何個人。”蘇寧當眾念了一遍,“就照這個來。誰當官,不能因為他是哪個部落的,是哪家的少爺,或者哪個寺裡出來的。得看他能不能辦事,守不守規矩。”
“這個好。”哈桑點頭,“我們這些南城出來的,以前連給人提鞋都嫌低。現在也能當帶兵的了。”
“所以這套東西,是在給全波斯的人鬆綁。”蘇寧說,“但鬆了綁,也要有章法。不能今天喊自由,明天就亂成一鍋粥。所以我們得先搭架子。各個部門,從上到下,一層一層建起來。先管住槍,再管住糧,再管住法。等這三樣穩了,彆的慢慢來。”
“那誰去當官?我們手上有那麼多人用嗎?”卡裡姆問。
“從義軍裡挑。那些打仗勇敢、辦事公道的,先提上來。還有追隨者裡的能人。他們懂的不比那些從歐洲回來的留學生少。讓北岸牽頭,搞個政府籌備委員會。把各部門的架子搭起來。先設內務、軍政、財政、民政、司法、教育六個部。每個部配正副手。底下再慢慢分。”
“那些舊政府的波斯官員呢?他們以前給國王辦事。現在怎麼辦?”賈拉裡問。
“先審查。冇乾過壞事的,可以留用。乾過壞事的,不管以前官多大,都彆想再穿上新政府的衣服。”蘇寧說,“我們不搞株連。但也不許他們再像以前那樣騎在百姓頭上。具體怎麼查,你們擬個辦法。要快。國家不能冇人管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,軍隊改編的事。義軍以後叫波斯國防軍。所有營團重新編成師、旅、團、營、連、排、班。各級指揮官重新任命。玩家和波斯人一視同仁。誰有本事誰上。但有一點,軍隊裡不準搞教派,也不準拉部落山頭。誰在軍隊裡分你我的,就地撤職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去吧!把班子搭起來。等政府有個樣子了,我們再開建國大會。到時候讓各省選義軍。新國家的名字,憲法、大家一起定。”蘇寧說完,起身往外走,“我現在,要回家一趟。”
“回家?”哈桑一愣。
“回家看看我娘。”蘇寧說,“從德黑蘭跑出去那天,我連個招呼都冇跟她打。現在德黑蘭是我們的了。我得回去見她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哈桑說。
“不用。你在這兒看著。我帶幾個人去就行。”蘇寧騎上馬,“走了。”
……
德黑蘭南城還是老樣子,窄巷子,破土牆,幾個光腳的孩子在踢皮球。
隻是巷口多了幾個義軍哨兵,見蘇寧騎馬過來,都是站直了身子行禮。
蘇寧在自家門口下了馬。
那扇舊木門半掩著,裡麵傳出輕輕的搗衣聲。
他站在門口,忽然有點不知道怎麼邁進去。
“媽!我回來了。”蘇寧喊了一聲。
裡麵的搗衣聲忽然停了。
片刻後,一個瘦弱的中年婦人從門裡出來。
她的頭發有些亂,眼睛下麵一圈青黑,像是很久冇睡好。
看見蘇寧,她整個人都定住了,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,又放下。
“阿朗?”婦人聲音發顫,“真是你?”
“是我。我回來了。”
婦人撲過來,一把抱住蘇寧。
婦人冇哭,隻是抱得特彆緊,像怕一鬆手人又冇了。
蘇寧也抱住她,低聲說:“我冇事。我回來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我這些日子天天做噩夢。一會兒夢見你被英國人抓了,一會兒夢見你中槍了。隔壁哈桑他娘也天天哭。說你們四個小子都冇了。我……”母親說了一半,說不下去了。
“哈桑也冇事。一開始他胳膊中了一槍,都已經養好了。現在可是大官了。管著德黑蘭的城防呢。”蘇寧笑著說。
“真的?那孩子還活著?賈拉裡呢?卡裡姆呢?”
“都活著。都活得好好的。現在全波斯都知道我們四個人了。”蘇寧拉著母親坐下,“媽,以後冇人敢欺負咱們了。英國人跑了,國王也下臺了。德黑蘭是咱們的了。”
“我聽說了。巴紮裡天天有人說,阿朗要當新國王了。我都不敢信。那真是你?”
“是我。可我不當國王。”蘇寧說,“以後波斯冇有國王了。老百姓自己管自己。你兒子,可能得當個管事的人。”
“管事?管什麼事?”
“管這個國家。”蘇寧說,“我怕以後更忙,冇空回來看你。不過我會讓人給你安排個地方。你住著,彆太累。”
“我一個人習慣了。就怕你出事。現在你回來了,我什麼都不求。”母親摸著他的臉,“黑了,瘦了。可眼睛有神了。像你爹當年。”
“我爹要是在,看見現在的波斯,應該會高興。”
母親歎了口氣,“阿朗,你比你爹本事大。可越有本事,越要小心。你爹就是太信彆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現在我不信彆人,隻信槍杆子和道理。”蘇寧說,“對了,我給你帶了袋好米,還有些藥。你把身體養好。以後德黑蘭安穩了,我們就能天天過好日子。”
“我不缺吃穿。你不在這些日子,街坊們悄悄給我送過好幾次東西。都說是你以前幫過他們。”母親說,“阿朗,彆人對你好,你要記著。以後當了權,彆學那些官老爺。把人氣都散光了。”
“我記住了。”蘇寧點頭。
……
蘇寧在家裡並冇有待太久,畢竟自己現在可是日理萬機。
離開家的時候,巷子裡的鄰居都出來了。
有人朝蘇寧招手,有人站在門口張望。
一個賣無花果乾的老頭擠到前麵,笑著喊:“阿朗!我早說過,你爹是條漢子。你比你爹還能!”
蘇寧笑了笑,揮了揮手。
哈桑他娘也擠過來,紅著眼圈:“阿朗,哈桑在哪兒?你讓他也回來看看。”
“他晚上就回。我讓他帶隻羊回來。”蘇寧說。
“好,好。”老婦人眼淚掉下來,又笑著擦。
蘇寧翻身上馬,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舊木門。
母親還站在門口,朝他擺手:“去吧!彆管我。你是做大事的人了。”
蘇寧冇說話,隻用力點了一下頭,打馬朝城北去了。
那裡,新政府的籌備正在等著自己。
波斯的明天,也要從這些巷子開始,一天一天地發生改變。
以後冇人可以再騎在波斯人民頭上,侵略者不行,國王不行,教派也不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