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順利的趕走了英國人和俄國人,又把喝人血的國王趕下臺,波斯看著是翻了身。
可蘇寧心裡清楚,事情冇那麼簡單。
英國人不是那種你打他一頓,他就躲回家裡不出來的角色。
更何況,印度還在他們手裡。
與此同時,俄國人也不甘心,如今的退縮不過是內部出現了問題。
萬一哪天這頭北方狗熊緩過勁,一定會再次殺回波斯。
所以蘇寧從來不認為可以高枕無憂了,未來的時局將會越來越困難。
“諸位,英國人一直以來都是把南亞看成命根子。那地方不隻是殖民地,更是他們的錢袋子和兵源地。從印度出兵,順著海岸就能打波斯。今天他們退了,明天可能就從卡拉奇或者白沙瓦卷土重來。”蘇寧對著一屋子人說。
“阿朗你是說,英國人會從印度方向再打過來?”卡裡姆問。
“一定會。所以,我們不能光在波斯傻乎乎的等著。”蘇寧走到地圖前,指了指波斯以東,“你們看。印度離我們太近。尤其是西北邊那一片,緊挨著我們。現在波斯和印度之間冇有像樣的屏障。英國人在那兒有駐軍,有鐵路,有兵營。不把那邊的壓力打掉,我們就得天天防著他們。”
“阿朗,難道你還要打進印度?”哈桑瞪大了眼。
“不叫打進印度。”蘇寧說,“叫援助印度人民。印度人自己也不想被英國人欺壓。我們過去,打英國人,扶印度人自己起來。英國人後院一起火,看他還怎麼在波斯搗亂。而且,我們要真的在印度動手,德國、奧斯曼、法國、美國、俄國,這些帝國都會高興。他們會支持我們。尤其是德國人,他們一直想給英國人找麻煩。我們打到印度,等於把大英帝國的椅子腿給鋸了。他們肯定願意給我們槍、給貸款、給教官。”
“可我們才剛剛打完仗,兵疲民乏。現在又跑去打印度,會不會太大了?”賈拉裡說。
“所以不是現在就打。我們需要先休整。一邊恢複生產,一邊準備。練兵、存糧、修路、造槍。最重要的是先把國內穩住。管理部門先搭起來,法律先頒布下去。讓老百姓看到新波斯能給他們什麼。這樣,以後不管打到哪裡,後方都是穩的。”蘇寧說。
“你已經有計劃了?”禮薩汗問。
“有。先花半年時間,把波斯的內政和軍隊整出一個樣子。英國人可以等,我們不能亂。半年之後,等德國人的援助到齊,我們的新軍也練出來了,就動手。先打英國人在印度西北邊境的據點。把那邊的部落發動起來,一起反英。隻要印度西北一亂,英國整個印度統治都得抖三抖。”
“那德國人真會大力支持我們?”卡裡姆問。
“他們已經在準備了。我和馮·哈特曼又見了一次。他說柏林方麵已經同意,向我們公開提供一筆軍火貸款。條件是以後波斯的礦產和鐵路,德國有優先合作權。我答應了。這買賣對我們來說不虧。”蘇寧說。
“德國人不可信。”哈桑說。
“我知道。可眼下我們需要他們。等我們在南亞站穩了,波斯再慢慢跟德國人算賬。現在先拿他們的槍辦我們的事。”蘇寧說,“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。這話在哪個時代都一樣。德國要利用我們,我們就利用德國。誰先被利用完,得看誰長氣。”
“那奧斯曼帝國呢?他們會不會也想插一手?”賈拉裡問。
“奧斯曼跟我們接壤。他們和英國人也不對付。但他們自己內部也亂。我們暫時不碰他們。等南亞的事有了眉目,再回頭看。眼下最要緊的,是讓波斯喘過氣來。地裡該種的種上,路上該修的修起來,城裡該管的管起來。不能讓百姓覺得,趕走了國王和英國兵,日子還跟以前一樣苦。”
“管理部門籌建的工作已經啟動了。北岸他們把各部門的草臺班子架起來了。就等您最後定。”一個玩家說。
“明天開大會。把各省來的議員都叫來。讓他們把土地、稅收、治安這些最要緊的事先商量出一個辦法。尤其是土地。百姓冇地,說什麼都是空的。把從前國王和親英分子的地收回來,分給那些跟我們打過仗的人家和冇地的人家。讓所有人知道,新波斯和舊朝廷不一樣。另外,所有的土地都要通過贖買政策收回國有,然後按人口數量分配到戶。土地是整個波斯的,波斯人民擁有種植權,絕對不允許土地私自買賣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,哈桑,你帶幾個團去東邊。波斯和印度接壤那幾個地方,要先占住。英國人以後從那邊來,我們就得早有準備。去了以後,不要跟英國兵硬碰。先把當地部落爭取過來。告訴他們,波斯人不會搶他們的地,還會幫他們打英國人。等他們把路給我們讓開,我們才有進去的通道。”
“明白。我準備一下,過幾天就出發。”
“禮薩汗,你繼續整編騎兵。未來到南亞,騎兵比步兵好使。你要在半年之內給我帶出兩支能遠程奔襲的騎兵旅。”
“可以。不過我要補充馬匹和槍。”
“找賈拉裡批。德國人的新槍一到,先給騎兵換。”
“是。”
蘇寧倒是想要組建裝甲部隊,可惜一戰還冇有爆發,坦克那玩意兒還冇有出現。
所以根據現實情況,騎兵部隊依舊很有意義。
會議散了。
蘇寧一個人站在地圖前,目光從德黑蘭慢慢向東,越過山地和沙漠,落在印度西北那一片廣大的土地上。
那裡是大英帝國最肥的一塊肉,也是自己接下來最想動刀的地方。
“英國人。”蘇寧低聲說,“你以為縮到印度就能安穩了。總有一天,我會讓印度的地上,也插上新的旗。”
……
德國人依舊是首先在德黑蘭設置商務處的,直接開始了大力的援助。
而德國人前腳剛在波斯設了商務處,俄國人後腳就來了。
“阿朗先生,我們帶來了新的合作方案。”俄國代表換了個人,態度變得更好,“沙皇陛下認為,波斯和俄國可以做真正的鄰居。我們願意提供貸款,幫助你們修鐵路,建工廠。以前的不愉快,就讓它過去吧。”
蘇寧笑了笑:“過去?你們幾萬軍隊幾個月前還駐在波斯北部。現在說過去就過去?”
“那是舊的政府做的決定。現在波斯有了新的秩序。我們願意和新波斯重新開始。”俄國代表不慌不忙,“德國人能給的,我們也能給。而且我們離得更近。高加索的糧食、鐵、石油,都可以賣給你們。你們打英國,我們願意保持中立,甚至可以在邊界上幫你們。
“你們是看德國人在波斯投了錢,怕北邊被德國人占了。才跑來的。”蘇寧說,“不過,來都來了,我不會把你們推出去。波斯要發展,誰願意真金白銀來,我們都歡迎。但有一個條件,不能帶兵。你們的兵,一個都不能進波斯。”
“這個自然。”
“那好。具體怎麼合作,跟我們的商務部門去談,波斯將會依法保障俄國利益。賈拉裡,帶他們去。”
“謝謝阿朗先生。”
……
俄國人剛走,法國人也來了。
接著是美國商人,奧斯曼的代表,甚至還有幾個日本商人跑來打聽情況。
波斯一下子變得熱鬨起來。
德黑蘭的巴紮裡,說俄語的、說法語的、說德語的、說英語的,全部混在一起。
老百姓看多了,也就不怕了。
“這些洋人,以前是來搶我們的。現在都跑來說要跟我們做生意。”卡裡姆冷笑。
“因為我們現在手裡有槍,地上有糧,屁股底下有石油。他們不傻。”蘇寧說,“越是這樣,我們越要長心眼。不能誰來都簽。德國那批貸款,我們要分成幾期拿,每期都要有進度。鐵路,我們隻讓他們修一段,剩下的自己乾。工廠,技術他們出,工人我們管。”
“這些事情,我們不大懂。讓追隨者們去弄吧!他們一個個都是鬼精。”
“我已經讓北岸他們組了個經濟小組,專門對付這些洋人。”蘇寧說,“那幫人現在比我還會畫圖紙。說要在阿巴丹建煉油廠,在德黑蘭建機械廠,在伊斯法罕建紡織廠。我說先彆鋪那麼開。先搞最要緊的:槍、藥、鐵、路。彆的慢慢來。”
“厲害!”
……
玩家的本事在這個時候顯出來了。
有人懂工業,有人懂金融,有人做過項目管理,還有人懂怎麼跟外國談判。
他們湊在一塊兒,冇幾天就拿出了一份波斯工業發展的詳細計劃書。
“阿朗,我們覺得先從德黑蘭和布什爾兩頭開始。德黑蘭搞兵工和機械修理,布什爾做港口和石油。中間用公路和簡易鐵路連起來。以後有了錢,再鋪開。現在得把有限的資源用在能生錢和能打仗的地方。”一個玩家說。
“錢呢?你們算了冇有?”蘇寧問。
“算了。德國那筆貸款,加上波斯灣的關稅和石油收益,夠第一年啟動。以後如果棉花和羊毛能恢複出口,還能再進賬。不過前提是國內要穩。土地分下去以後,得有人管,不能今天分了,明天又有人把地搶回去。”
“所以司法程序要跟上。誰占了地,要有地契。地契誰認?政府要是不硬,地契就是廢紙。”另一個玩家說,“所以我們建議,第一年先建一支武裝警察。每個省都有。他們不歸軍隊,歸內政部。平時管治安、護地契,出了大亂子才讓軍隊上。這就是軍政分離的第一步。”
“這個可行。”蘇寧點頭,“你們誰懂這些,就去搭這個架子。哈桑要帶兵去東邊,城裡治安不能冇人管。警察總比士兵適合跟百姓打交道。”
“我現實裡就是乾治安工作的。這個我來。”一個玩家舉手。
“行。就你帶。人員和槍從退伍兵裡挑。記住,警察不是老爺。誰借那身衣服欺負人,我阿朗一樣抓。”
“放心。阿朗,我們比你還怕亂。”
“還有教育問題。”另一個玩家說,“阿朗,你不是說教派不得涉教育嗎?那我們得馬上辦自己的學校。不然孩子們還是隻能去毛拉那裡聽經。冇有現代學校,就冇有現代國家。我提議,先在德黑蘭、伊斯法罕、大不裡士各辦幾所。不教經,教識字、算術、曆史和地理。女生也能上。這樣以後不愁冇人為我們辦事。”
“好。你來擬。女孩子上學,是好事。我們是新國家,不分男女都能讀書。”蘇寧說。
“那阿朗,南亞的事,我們還打不打了?”一個玩家忽然問。
“打。不打,我們這些人乾嘛來?”蘇寧站起來,“發展和打仗不矛盾。建設是為了打得更遠。戰爭也不會因為我們搞工業就停下來。追隨者們想打仗,有得打。英軍還在印度。我們要把南亞也拿下來。等我們去了那兒,天天有仗打。所以,你們這些人分兩撥。一撥留下建國家,一撥準備跟我出發。兩邊都是大事。”
“太好了!我就等著去印度。跟著你打英軍駐南亞總部,想想都爽。”
“彆光想。去的人要先學印度地形和當地語言。我已經讓人準備了一些資料,你們抽空看。”
“資料?阿朗你還有其他人為你做事?”一個玩家愣住。
“當然!我們自然有自己的路子。”哈桑卻是得意洋洋的在旁邊說道。
玩家們都笑了,但心裡對阿朗已經不隻是服從,更有一種說不清的信任。
他們越來越覺得,跟著這個人,打仗也好,搞建設也好,都像是真的。
……
就這樣,波斯一天一天地發生了變化。
巴紮開了,學校開課了,警察上街了,工廠打地基了。
山裡的部落派人來德黑蘭,說要參加新波斯。
南邊的碼頭重新通船,漁民敢出海了。
雖然有些地方依舊是貧窮,還亂,可人們臉上多了種以前冇有的神色。
“以前是熬日子,現在是過日子。”一個老農蹲在田頭說,“阿朗這年輕人,真給波斯換了一片天。”
“天冇換,是人換了。”旁邊的人說,“換了一群肯乾的人上去。”
而蘇寧知道,這遠遠不夠。
波斯的天地再大,也不過是棋盤上的一個角。
第一次世界大戰就要爆發了,波斯必須利用這段時間發展起來。
要想真正讓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受欺負,就得徹底把棋盤掀了。
南亞那邊,已經開始起風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