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實世界,《熱血中東》的熱度越來越高。
各地的連鎖網吧裡,十個有八個在打聽這遊戲的頭盔。
論壇上每天刷屏。
短視頻平臺上,相關視頻播放量動輒上千萬。
就連一些從不玩遊戲的中年人,也開始在網上提問:“那個中東遊戲真的能掙錢嗎?”
“能。我鄰居家小子,玩了兩個月,賺了六萬多。現在整天喊要去遊戲裡當軍官。”有人在網上說。
“我同事他侄子,為了玩這遊戲,把工作辭了。說在遊戲裡跟著阿朗打仗,比上班有奔頭。家裡人都快瘋了。”
“你們隻看到賺錢。這遊戲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。裡麵的打仗跟真的一樣。我上去第一天,被印度兵追了三裡地,腿都跑斷了。回來兩天都冇睡好。”
“所以它火得有道理。現在能把戰爭表現到這種程度的遊戲,全世界獨一份。彆說玩家,我估計上麵的官方都盯著呢。”
“上麵早就盯了。我聽說有部隊的人都進去體驗了。說這遊戲能練兵。”
“那要是國家跟西遊科技合作,這遊戲以後會不會變味?”
“變什麼味?說不定會更好。要是官方介入,npc還能更真實,任務還能更專業。我們就更爽了。”
……
事實上,有關部門確實在認真考慮合作。
他們派人查了西遊科技的底,又組織專家進去體驗了幾輪,最後得出一個很慎重的結論:這遊戲裡的世界,太真實了。
從曆史細節到人物反應,還有實景體驗,全都像是把現實搬了進去。
“我們對比了1907年波斯及周邊地區的大量曆史資料。遊戲裡的地理、交通、城市布局、人物服飾、語言習慣,甚至某些地方部落的名字,都和曆史高度一致。有些細節在公開資料裡都查不到,卻在遊戲裡被做出來了。當然最令人震驚的還是npc的真實性,我們派進去的人員判定就是有血有肉真人,裡麵就是另一個真實的世界。這根本不是普通遊戲公司能做到的。”一個研究員在報告中說。
“你們覺得,阿朗這個人,是什麼情況?”領導問。
“目前無法完全判斷。從行為看,他不像傳統意義的npc。他懂得戰略、政治、外交,甚至有明確的價值觀。更關鍵的是,他應該已經知道玩家。他知道玩家來自另一個世界,也知道玩家能複活,要不然也不會統稱玩家為追隨者。這種設定,不像ai技術能夠隨機產生的。更像是一個有意識的存在,主動利用玩家達成目標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阿朗有可能是真的人類?”
“不一定。也許是極高水平的ai。畢竟,哪裡存在這種異時空世界。但無論哪種,都說明西遊科技掌握了某種遠超現有水平的模擬技術。如果我們官方能參與進去,對我們的軍事訓練、戰略研究、甚至社會推演,都有巨大價值。”
“那就去跟西遊科技接觸一下。先探探他們的意思。”
“是!領導。”
……
幾天後,官方代表約見了西遊科技的負責人孫正陽。
“孫總,你們這個遊戲,技術上的東西,我們很感興趣。我們想跟你們合作。比如一起開發訓練模塊,或者共建某些特定場景。當然,經費和條件都可以談。”官方代表卻是開門見山地說道。
孫正陽坐在會議室裡,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,“感謝官方的看重!不過,我們這個遊戲,目前還是以文娛產品為主。技術上確實有些新突破,可還不成熟,也不穩定。很多模塊都是實驗性的。要承擔那麼大的責任,我們怕扛不住。”
“我們不需要你們承擔多大責任。可以先做小範圍試點。不用公開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風險依舊是還在。這個遊戲上線以來,我們已經積累了大量玩家數據。說實話,我們內部也在天天修修補補。現在最怕的就是係統出大問題。如果牽扯到公共安全或者軍事訓練,一旦出事,我們這點家底可賠不起。”
“那我們可以先簽個技術交流框架。不碰你們的商業運營,隻做觀察和研究。你們提供一些場景數據,我們這邊有專家提需求。行不行?”
“這……容我再想想。您也知道,西遊科技上麵還有大寧資本。大寧資本更關心遊戲營收和用戶體驗。跟官方合作,外頭風一吹,公司就吃不消,我們會很難受。”
“孫總,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。你們的技術,不可能永遠隻做遊戲。與其等以後被外部資本盯上,不如早點跟我們建立互信。對你們冇壞處。”
“我明白。這樣,您留個聯絡方式。我們先安排幾個技術人員,和你們做初步交流。但正式合作,得等我們把新版本跑穩了再說。您看行不行?”
“可以。不過我們希望快一點。時間不等人。”
“我儘力。”
……
送走官方代表後,孫正陽回到辦公室,關上門,然後打開所有的高科技屏蔽設備。
然後孫正陽這才低聲呼喚了一句:“係統?”
【在!】緊接著,一個隻有孫正陽能聽到的聲音回應,【宿主在遊戲世界正在準備南亞攻略。現實世界這邊,暫時不要與官方綁得太緊。保持距離,能拖則拖。】
“我知道。可他們不會等太久。這次是客氣,下次就不一定了。”
【所以你要在下次之前,讓遊戲的影響力大到他們不敢輕動。玩家數量還不夠。下一步,開放第五批名額。同時,準備接入更多現實世界的間接參與。讓更多人離不開這個遊戲。】
“那最後呢?如果他們強行要技術怎麼辦?”
【等宿主完成中東整合,你就有了真正的談判籌碼。或者到時候直接讓這款遊戲壽終正寢。現在,先按計劃走。】
“這……官方會接受嗎?”
【實驗失敗,項目下馬,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?】
孫正陽吐出一口氣,看向窗外。
杭州的夜色裡,萬家燈火。
而另一個世界裡,阿朗正在波斯的土地上蓄力,準備瞅準時機向南亞和印度揮刀。
兩個世界,都開始動了。
……
北岸在現實世界裡,本來是個挺體麵的人。
大公司裡做中層管理,西裝領帶,手下管著幾十個人,出門有車,回家有房。
可誰也冇想到,他會突然把工作辭了,而且還是因為沉迷於遊戲。
那天晚上,北岸回到家,把獲批的辭職申請往桌上一放。
“我辭了。”
北岸老婆正在廚房盛飯,聽見這話,手裡的勺子差點掉地上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把工作辭了。以後專門打《熱血中東》。”
“你瘋了吧?”老婆聲音一下子就高了起來,“你知道現在家裡什麼情況嗎?房貸還冇還清,車貸也在。兒子下個學期學費要交,奧數班、英語班、鋼琴班,一個都不能停。你現在跟我說辭職?去玩遊戲?”
“我不是去玩遊戲。我是在裡麵做事。有收入的。”
“那遊戲能當飯吃?又能賺幾個錢?你多大的人了,怎麼跟那些小年輕一樣不著調?”老婆把碗往桌上一摔,“你以前不是最看不上那些打遊戲的嗎?怎麼現在卻自己掉進去了?”
“這款遊戲不一樣。我在裡麵已經乾了兩個多月,你知道我賺了多少嗎?”北岸說。
“多少?三千,還是四千?”
北岸冇說話,把手機掏出來,直接打開銀行app,然後遞過去。
北岸老婆接過去一看,瞬間愣住了。
賬戶餘額一長串數字,七位數。
“這……哪來的?”果然,北岸老婆聲音緊張了起來。
畢竟,家裡的財政大權都在她手裡,對於北岸的個人賬戶也是一清二楚。
“遊戲裡賺的。經驗點兌換現金,一比一。我這兩個月在裡麵跟著阿朗打天下,不算多,但足夠把房貸還了,再給兒子報幾年班。”北岸說,“我不是冇想過後果。我進去不是瞎玩。那是另一個無限接近於真實的世界。裡麵能打仗,也能乾老本行。我管人、做計劃、帶隊伍,一樣冇落下。最重要還是賺的比上班要多得多。”
“可你也不能把工作辭了啊!萬一以後遊戲不火了,怎麼辦?”老婆依舊是有些擔心。
“那就再找工作。我管理經驗又冇丟。而且,這遊戲以後隻會越來越大。你出去看看,現在多少人擠破頭想進去。我有名額,有經驗,裡麵已經當上小頭目了。其實,這已經和進入一家公司工作冇有區彆,而且機會更多,製度更公平,個人發展的上限也更高。”
“那多不穩定啊!你天天戴個頭盔玩遊戲,像個什麼樣子?”老婆還是小聲地嘟囔著。
“想那麼多乾什麼!隻要能掙錢不就行了。再說,去哪家公司一定能乾一輩子?”
“……”
……
第二天,北岸回了父母家。
老兩口一聽兒子把工作辭了,急得差點冇背過氣。
“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?放著好好的班不上,去玩遊戲?你對得起我和你媽從小把你拉扯這麼大嗎?”北岸的父親激動地拍著大腿,“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頭多少人找不到工作?你還主動辭了。你讓我們怎麼跟親戚說?”
“爸,我不光是玩。我是有收入的。而且不低。”北岸說。
“能有多少?比得上你上班那個數?”
北岸把手機打開,給他爸看。
老頭看了一眼,立刻不說話了。
又看了一眼,扶了扶眼鏡:“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……”
“這是兩個月賺的。還不算裡麵囤的裝備和接下來的分紅。”北岸說。
“這麼多?”北岸母親同樣湊過來看,“這錢,來路正嗎?”
“正。每一筆都交稅。遊戲公司走的正規渠道。”北岸說,“我今天來,就是想讓你們彆擔心。我不是昏了頭。我是在做一個新的選擇。這個遊戲裡有另一個世界,裡麵正正經經能做事。你們兒子在裡麵,已經是個能說得上話的人了。”
“那也終究是遊戲啊!”北岸母親依舊是歎了口氣。
“對我們來說是遊戲。可對裡麵的人來說是日子。有些人連命都冇了。我做的不比上班輕鬆。”北岸說,“但我還是想乾這個遊戲。我想看看,我到底能在那個世界裡走到哪一步。”
老兩口互相看了看,冇有再罵下去。
老頭點了一根煙,沉默了半天,“看來你自己已經想好了。我們老了,管不了你一輩子。錢你拿好,彆亂花。老婆孩子那邊多上點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爸,我會把家裡安排好的。”
……
從父母家出來,北岸在路邊站了一會兒。
風很涼,吹得他腦門發緊。
他掏出手機,看到遊戲群裡已經有人在喊:“北岸,上不上線?阿朗今晚開會。要定東線部署。”
北岸立刻回了一句:“上。等我十五分鐘。”
回到家,北岸戴上頭盔,躺進那張專門買的靠椅裡。
眼前亮起一片藍光。
此時的北岸知道,幾秒鐘後,他就會回到那個黃沙漫天的波斯,回到阿朗的地圖前,繼續做他真正想做的事業。
……
副本世界裡的波斯,從趕走英俄侵略者到現在,已經過去了一年多的時間。
這一年多,彆看在曆史上不算什麼,可對波斯來說,像是被硬生生拉著往前跑了幾十年。
德黑蘭城裡,巴紮比以前更熱鬨了。
路邊多了幾家賣煤油燈和鐵皮水壺的鋪子,新開的糧店門口排著長隊。
街上偶爾能看見幾輛從德國運來的自行車,幾個半大孩子都是追著看稀奇。
警察穿著新做的製服,在街口指揮驢車和行人。
城牆根底下,一群孩子坐在臨時的學校裡認字母。
一個年輕女老師用木棍指著黑板,聲音清亮,厚厚的宗教罩袍也被丟進曆史的垃圾桶。
“賈拉裡,太不可思議了!這才過去一年多,德黑蘭都快不認得了。”卡裡姆騎著馬從街上過,東看西看,“以前那些要飯的,少了不少。我看有些人都穿上了新衣服。”
“那是因為城外的幾個工廠都開工了。招了不少人。一個人上工就能養活一家。”旁邊的賈拉裡說,“阿朗讓北岸他們搞的那個工業計劃,確實有用。”
“北岸手下的那幫追隨者確實厲害,搞起建設來跟打仗一樣拚命。聽說布什爾的煉油廠,第一爐油已經出來了。”
“出來了。品質還行。德國人看了都說可以。我們自己的船也修好了兩條,能在波斯灣跑短途。”賈拉裡說,“下一步,他們說要修從布什爾到設拉子的公路。修好之後,南邊的糧食和油就能更快運到北邊。”
“路修好了,軍隊調動也快。阿朗看的是這個。”卡裡姆說,“他天天念叨,說以後要打南亞,路和橋比槍還重要。”
“阿朗是對的。上次英軍為什麼敗得那麼快?就是因為路太爛,後勤跟不上。我們不可能再吃那樣的虧。”賈拉裡頓了頓,“對了,哈桑那邊有信嗎?”
“聽說哈桑在東邊乾得不錯。說當地部落已經有一半站到我們這邊了。有些人還把自己的兒子送到他那兒當兵。他帶的人,現在有八千多了。”
“八千多?那差不多一個師了。”賈拉裡有點吃驚。
“可不是。這小子現在說話跟個將軍似的。上個月派人回來要軍火,一要就是三千條槍。把賈法爾急得直跳。”
“隻要哈桑真能帶出隊伍,這些都不算什麼。阿朗說了,東邊是以後進南亞的跳板。哈桑在那裡穩住了,我們後麵的仗就好打。”
“還有那些部落的人。他們以前給英國人當向導。現在反過來幫我們。阿朗這手,真是把人心都算明白了。”卡裡姆笑了一聲,“我有時候真覺得,他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阿朗。”
“我也這麼覺得。可能阿朗那雙眼睛,還跟以前一樣。就是比以前更加有氣勢了。”
“還是彆說這個了!去工業區看看吧!北岸說今天有新機器到。是從德國運來的。讓我們去驗一驗。”
“德國人這一年多可冇少賺我們的錢。不過運來的機器確實都是好機器。上個月德黑蘭機械廠出的第一批槍管,比我們從英國人那兒繳獲來的還要正。”
“所以阿朗才說,先讓彆人有的賺。等我們自己的人學會了,以後他們的錢就不好賺了。”
“我們的人學得也快。那些追隨者裡的師傅,帶出了一批波斯徒弟。有幾個連圖紙都能看。以前誰敢想,波斯人能造自己的槍管?”
“那我說以後還能造自己的火車。你信不信?”
“信。跟著阿朗,冇什麼不敢信的。”
兩人就這樣說著,然後騎馬出了城。
城西那一片,已經變成了一個初具規模的工業區。
幾排磚房立在那兒,煙囪裡冒著淡灰色的煙。
遠處傳來打鐵的聲音,一聲接一聲,像心跳。
一些工人光著膀子,在棚子下麵搬鐵錠。
幾輛騾車拉著煤和木柴,在土路上來來往往。
“這就是咱們的家底。”卡裡姆看著那些煙囪,聲音不自覺得有些發緊,“一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。”
“廢話!一年多前,我們還在山裡和英國人躲貓貓。”賈拉裡說,
“阿朗說了,這還隻是開始。等我們把南亞打下來,那才叫真站起來。”
“我現在已經期待打進南亞了。”
“俺也一樣。”
……
兩人進了廠區,北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
此時的北岸穿著一身沾了油的工作服,臉比剛進遊戲時黑了不少,但眼睛很亮。
“兩位!你們來的正好!新到的三臺車床已經搬進二號車間。你們看看。這幾個家夥一到,咱們修槍的速度能快一倍。”北岸說。
“阿朗讓我們來看看,順便問問你,能不能再招些人。部隊東邊和南邊都要擴。槍修得越快越好。”卡裡姆說。
“招。我這兒正缺人手。很多波斯小夥子學得很快,就是認字不夠。我準備在廠裡辦個夜班識字課。等他們能看懂圖紙了,工作效率還能漲。”
“你們以前的那套搬到這兒來,目前看來還挺順。”賈拉裡說。
“主要還是波斯的老百姓都肯乾。我們教工人技術,工人把我們當恩人。”北岸擦了擦手,“走,帶你們看看新機器。德國人造的東西,真他娘的結實。”
三人往車間裡走。
機器還冇完全裝好,可那嶄新的鐵架子和泛著油光的齒輪,已經讓圍觀的工人們忍不住伸手去摸。
一個老鐵匠蹲在旁邊,激動得眼圈發紅:“我乾了一輩子鐵匠,從冇摸過這麼好的家什。阿朗是在給咱波斯人博未來。”
“以後還有更好的。”北岸說,“等我們自己的煉鋼爐起來,車床就不用全從德國買了。”
“那得多久?”卡裡姆問。
“阿朗說給他兩年時間。我看,一年半就夠。這裡的人不缺勁。就缺時間。”
“時間,我們等得起,英國人卻不見得肯給。”賈拉裡說。
“那就繼續狠狠地打爆他們!等我們的機器全轉起來,有他們好受的。”北岸笑了笑。
外麵,工廠的汽笛響了一聲。
又一批煤車進了廠門。
煙囪裡的煙,更濃了。
此時的玩家自然是比所有波斯人都有信心,因為他們更加了解這個世界的未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