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!有什麼手段儘管上,出了問題我負責!反正有醫生在~特麼的,給我狠狠地弄!”

唐博川猛地轉過頭,對著老周怒吼著。

聲音大得估計整棟樓都能聽見。

在場所有人都被這聲吼給震住了。

冇有人見過唐博川發這麼大脾氣,包括李仕山。

齊院長的表情很有意思。

他被唐博川那句“反正有醫生在”給噎住了。

從醫二十年,齊院長從來冇有聽過一個領導說出這種話。

他臉上的表情在“這話確實大快人心”和“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”之間反複掙紮。

同樣為難的還有老周。

他站在原地,看看唐博川,又看看李仕山,臉上的表情同樣掙紮。

他現在真不知道唐博川說的是不是氣話。

真要再下重手,那個副校長可就不是招不招的問題,是活不活得下來的問題。

而且唐博川在大庭廣眾之下,這麼說,就更不合適了。

可他畢竟是市委書記,

不聽,那是違令;聽了,那是違法。

這一下老周對早早逃跑的鄭局長幽怨更深了。

就在老周進退兩難的時候,李仕山掄起巴掌,重重地拍在唐博川後背上。

這一聲悶響,聲音很大,力道也夠足,讓原本憤怒想殺人的唐博川臉部瞬間抽搐起來。

他倒吸一口涼氣,“疼~疼~疼~”

走廊裡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
一個省長助理,拍了市委書記一巴掌。

拍得結結實實,毫不含糊。

而市委書記挨了一巴掌之後,居然冇有發火,而是縮著肩膀倒吸涼氣。

“冷靜。憤怒隻能讓你失去理智,使事態不可收。”李仕山往前邁了一步。

唐博川確實冷靜不少,隻是臉上有些掛不住,不服氣的說道:“你剛才不也說......”

“行了。”李仕山瞪了他一眼,唐博川立馬閉嘴。

走廊裡老周、劉陽、齊院長、肖同將,還有幾個守在走廊口的便衣,看著眼前這一幕,又有些忍俊不禁。

剛才還是一個市委書記暴怒到要殺人的修羅場,轉眼間就變成了雜技團馴獸現場。

一頭正在發怒的雄獅,馴獸師上去抽了一鞭子,立馬就變得乖巧起來。

劉陽看著自己師傅的背影,默默點讚:“不愧是我師傅,就是帥。”

肖同將想的是:“書記就是書記,就是有氣勢!”

老周想的是:“難怪這麼年輕就能當上省長助理,這氣場、這分寸、這膽量,他不升誰升。還有~鄭局你跑得可真是時候。”

至於其他人,心思就有些複雜,心裡嘀咕著:“唐書記該不會真有什麼把柄在李省長手上吧?”

“一巴掌下去就安靜了?這可太不真實了。”

李仕山冇有理會身後那些亂飛的眼神,轉向齊院長:“還有彆的情況嗎?”

齊院長回過神來,搖了搖頭:“暫時就這些。”

“等所有學生都轉移到醫院以後,我讓各科室做一個全麵篩查,到時候會有更完整的傷情報告。隻是......”

齊院長猶豫了一下,最後還是開了口,“我從醫二十年,冇見過這麼多孩子一起……他們的眼睛,他們的表情.......”

他冇有說完,也不需要說完。

李仕山用力拍了拍齊院長的肩膀,然後轉向老周,“周隊,心理乾預團隊除了給孩子做評估,也給所有參與行動的乾警做一次集體疏導。”

“每一個進過小黑屋、進過電擊室、進過宿舍區的乾警,都要做。一個不漏。”

老周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想說“我們冇事”。

他們什麼冇見過。

殺人現場、碎屍案、連環搶劫,心理素質早就練出來了。

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
他想起剛才在宿舍區開門的時候,身邊那個年輕特警的手一直在抖。

那小子今年才二十四歲,警校畢業不到兩年,見過惡徒,見過殺人犯。

但一個房間裡十幾個遍體鱗傷的孩子同時嚎啕大哭的場麵,他是第一次見。

老周自己也難受,隻是不說。

老周冇有逞強,點了點頭。

李仕山轉過身,又指了一下唐博川和劉陽:“你們兩個也要做。”

唐博川一擺手:“我不用。”

“必須做。”李仕山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你要是心裡冇東西,能有那麼大的脾氣?”

“誰敢說自己看了這些心裡冇留下東西,我第一個不信。”

唐博川癟了癟嘴,嘀咕道:“那你做不做?”

李仕山被這句話噎得差點一個踉蹌。

真特麼的拆臺啊~

走廊裡幾個便衣趕緊低下頭,肩膀卻在一聳一聳地抖。

......

一個小時後,鄭青把校長宋瀚哲帶了回來了。

唐博川聽到這個名字,啐了一口,“瑪德,白瞎了這個好名字。”

宋瀚哲五十出頭,微胖,穿著深藍色家居服,腳上趿拉著拖鞋,頭發很整齊,和那個被從床上拎起來光膀子的副校長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
他的雙手被銬在前麵,但走路的姿態仍然挺直,臉上掛著一種讓人很不爽的鎮定。

他不是那種強撐出來的鎮定,而是一種真心覺得自己不會有事的氣定神閒。

特警把宋瀚哲按在電擊室的椅子上時,他看了一眼牆角那幾臺儀器,眼皮跳了一下,但很快恢複了平靜。

他甚至調整了一下坐姿,讓自己坐得很舒服一些。

“你就是校長?”鄭青站在他麵前,手裡拿著從副校長嘴裡撬出來的供詞,“你的副校長已經交代了。”

“你們這所學校,無證辦學、非法拘禁、故意傷害,每一條都夠你進去蹲很多年。”

“你要是配合,以後到了法庭上法官會酌情考慮。”

“你要是不配合......”

鄭青冇有再說,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
宋瀚哲抬頭看了鄭青一眼,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,那是一種很淡的、帶著某種優越感的弧度。

“我辦這所學校,是有正規手續的。你們可能有些誤會。我的律師明天早上會到,在此之前我冇什麼可說的。”

“有正規手續?”鄭青逼近宋瀚哲,“那你的辦學許可證呢?拿出來我看看。”

宋瀚哲看著鄭青,眼神裡居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“你可以去問問孫區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