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須連夜把剩下的毒草取回來,徹底銷毀,死無對證。

隻要物證冇了,戰淼就算空口白話,也定不了他的罪。

“備人。”周崇山咬牙,“跟我去西城老井,把剩下的東西全部取出來,一把火燒乾淨!”

他不敢耽擱,換上黑衣,帶著七八名心腹親衛,趁著夜色,悄無聲息摸向西城老井。

此時已是後半夜,四下寂靜,漆黑一片。

老井周圍空無一人,仿佛早已陷入沉睡。

周崇山心中一鬆,以為來得及,揮手示意手下:“快,下去把泥裡剩下的東西全部挖出來,動作快!”

幾名親衛立刻抓繩而下,在井底瘋狂翻挖。

就在這時!

“嘩嘩嘩!”

無數火把驟然亮起,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,照亮了整個巷口。

火光衝天,人影攢動。

戰淼一身勁裝,立於火把中央,麵色冷冽,目光如刀,直直鎖定井邊的周崇山。

“周副城主,深夜至此,不在府中安睡,反倒來這凶井之下挖東西——你就這麼怕我查到真相嗎?”

周崇山渾身一僵,如墜冰窟。

他猛地回頭,看著四周密密麻麻、早已埋伏好的護衛,終於反應過來。

中計了。

這根本不是意外發現,是戰淼給他設下的死局!

從公布消息,到引他深夜現身,每一步,都在她的算計之中。

“拿下!”

戰淼一聲令下。

護衛們一擁而上,刀光閃爍,將周崇山一行人團團圍住。

親衛們還想反抗,卻瞬間被製服,刀劍架頸,動彈不得。

周崇山臉色慘白如紙,雙腿一軟,幾乎癱倒在地。

他怎麼也想不通,自己精心布局一個月,竟然被一個年輕姑娘,在一日一夜之間,徹底反殺。

戰淼緩步走上前,居高臨下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周崇山,聲音冷得冇有半分溫度:

“周崇山,你以腐骨毒草投入井中,毒殺西城百姓,製造疫病假象,造謠生事,禍亂靖城,試圖奪權篡位,你可知罪?”

“我冇有!”周崇山還在垂死掙紮,嘶吼道,“你血口噴人!這些都是你栽贓陷害我!我不服!”

“不服?”戰淼冷笑一聲,抬手示意。

護衛立刻將從井底重新挖出的剩餘毒草、從親衛身上搜出的副城主府專屬令牌,一一扔在他麵前。

“人證,物證,俱在。你還想狡辯?”

周崇山看著眼前的鐵證,麵如死灰,再也說不出一句話。

戰淼不再看他,冷聲吩咐:“先押下去,嚴加看管,不準任何人接觸。明日正午,城樓之上,當眾審罪!”

第二日,天未亮,靖城已經沸騰。

周崇山深夜在老井被抓的消息,悄悄傳遍了大街小巷。

有人不敢相信,有人恍然大悟,有人痛哭流涕。

那些死去親人的百姓,想起這一個月來周崇山假仁假義的安撫,隻覺得無比諷刺與惡心。

正午時分,城主府前的城樓之下,早已人山人海。

全城百姓幾乎傾巢而出,擠得水泄不通,目光齊刷刷落在高臺之上。

戰淼一身素衣,立於正中。

墨子玉小小身影站在她身側,神色莊重。佑儀公主立於一旁,目光堅定。

而被鐵鏈鎖著、狼狽不堪的周崇山,則被押在最前方,垂頭喪氣,再無半分往日威風。

戰淼抬手,壓下全場的嘈雜,聲音清亮,傳遍每一個角落:

“諸位靖城父老,三日之約,今日已到。”

她先讓人將腐骨毒草、老井取樣、副城主府令牌、親衛口供,一一展示在眾人麵前,每一件物證,都由醫官當眾解釋清楚。

“近一個月來,西城所謂的疫病,根本不是瘟神作祟,不是天災,是周崇山一人策劃的人禍!”

“他為了奪取靖城大權,趁少城主年幼,趁我等初來乍到,暗中投毒,害死無辜百姓,再製造謠言,把臟水潑到我身上,逼我離開,逼你們內亂!”

“他視你們的性命如草芥,視這靖城如私產,視天理王法如無物!”

每一句話,都重重砸在百姓心上。

死寂之後,是衝天而起的憤怒與哭喊。

“周崇山!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!”

“我一家五口,全都被你毒死了!”

“殺了他!為親人報仇!”

“碎屍萬段!以平民憤!”

吼聲震天,群情激憤。

周崇山被百姓的怒火嚇得渾身發抖,癱軟在地,再也冇有一絲反抗之力。

戰淼抬手,再次壓下聲音,目光如刀,直視周崇山。

“三日前,我在此立約,若我破局,必讓造謠生事、禍亂靖城之人,碎屍萬段,以平民憤。”

“今日,我戰淼,兌現承諾。”

她轉身,麵向全城百姓,高聲道:

“周崇山,投毒殺人,禍國殃民,陰謀篡權,罪大惡極,依律,當斬!即刻行刑,以慰死者在天之靈!”

“好!!!”

歡呼聲、哭喊聲、掌聲,震徹雲霄。

護衛上前,將麵如死灰的周崇山拖了下去。

不久之後,遠處傳來一聲行刑宣告。

周崇山,伏法。

困擾靖城一月之久的“疫病”真相,大白於天下。

百姓們終於明白,是誰在守護他們,是誰在害他們。

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:“戰姑娘大仁大義!救我靖城!”

緊接著,第二聲,第三聲。

“戰姑娘英明!”

“少城主英明!”

“我們不走!我們信你!”

呼聲一浪高過一浪,從零星幾點,變成滿城齊響,震得城樓都微微顫動。

戰淼站在高臺之上,望著下方一張張從絕望轉為希望的臉,心中冇有半分得意,隻有一片沉靜。

三日。

她賭贏了。

贏了民心,破了陰謀,揪出了真凶,守住了靖城。

陽光灑下,落在她身上,鍍上一層耀眼的光芒。

墨子玉仰起頭,看著身邊的戰淼,小臉上滿是崇拜與堅定。

佑儀公主輕輕一笑,眼中再無擔憂。

靖城的天,陰了一月,終於在這一刻,徹底放晴。

而戰淼知道,這不是結束。

這隻是她守護這座城、守護身邊人的開始。

從今往後,隻要她在一日,便絕不允許任何人,再把百姓的性命,當作奪權的棋子。

周崇山伏法,靖城沉冤得雪,滿城陰霾一掃而空。

不過三日,城內街巷重新熱鬨起來,醫館前不再是哭喪的百姓,糧鋪前不再是恐慌搶購的人群,西城那口老井重新清理啟用,流水清清,映著久違的安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