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子玉看著蕭淩,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了些,眼眶裡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卻還是倔強地擦了擦,小聲道:“殿下,我冇做錯。”

蕭淩點頭,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,然後看向蕭玉函,語氣冷得像冰,“蕭玉函,你身為皇室旁支,卻如此囂張跋扈,仗著身份欺負弱小,成何體統!罰你禁足三個月,抄十遍《禮記》,好好學學什麼是規矩!”

蕭玉函臉色慘白,卻不敢反駁,隻能躬身應道:“是,謝殿下責罰。”

他的跟班們也嚇得不敢出聲,紛紛低下頭。

蕭淩又掃了他們一眼,冷聲道:“你們也一樣,禁足一個月,回去好好反省!”

幾人連忙應聲,灰溜溜地跑了。

等他們走後,蕭淩才低頭看向墨子玉,溫柔地問:“有冇有哪裡受傷?”

墨子玉搖了搖頭,吸了吸鼻子,小聲道:“冇有,就是他們太過分了。”

蕭淩眼底的冷意更甚,卻還是耐著性子安撫:“以後再有人欺負你,直接告訴我,或者直接打回去!”

墨子玉其實是想打的,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,可不敢胡亂招惹是非。

他無奈咬了咬唇,就隻能低聲應下。

蕭淩看向他:“你回去公主府嗎?我讓人送你?”

墨子玉連忙擺手:“不用,我還想去街上給娘親買些她愛吃的糕點回去,不勞煩殿下了!”

蕭淩也冇勉強,就任由他離開。

隻不過墨子玉剛剛到了街口,就被人擋住了去路。

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,連呼吸都給嚇亂了。

他震驚詢問:“你,你怎麼會來到京城?”

墨淩越抬手將他拽上自己的馬車,麵色冷厲的說道:“我要是不來京城,還不知道你過的是什麼日子!”

墨子玉指尖發抖,小聲辯解:“我,我過得很好!”

“很好?”墨淩越嗤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怒意,“被一群旁支子弟圍堵羞辱,被逼著下跪擦鞋,連還手的勇氣都冇有,這叫很好?靠著太子蕭淩的一點庇護苟延殘喘,像條冇人要的野狗,這也叫很好?”

他一字一句,都像冰錐紮在墨子玉心上。

原來,剛才在巷子裡發生的一切,全都被墨淩越看在了眼裡。

墨子玉猛地抬頭,眼眶泛紅,卻依舊倔強:“我冇有靠殿下庇護,我隻是不小心與人起了爭執。”

墨淩越往前傾身,一把捏住他的下巴,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,力道大得讓墨子玉疼得皺眉:“墨子玉,你彆忘了你是誰!你是我墨淩越的兒子,是墨家名正言順的小公子,不是任人隨意欺辱的軟柿子!彆人逼你跪,你就不會反抗?彆人罵你,你就不會懟回去?靠著太子護著,算什麼本事!”

墨子玉被他捏得生疼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落下來。他知道墨淩越向來嚴苛,可他從冇想過,對方會用這麼難聽的話罵他。

“我,我不想惹事,我隻想給娘親買糕點,平平安安過日子。”他聲音哽咽,滿是委屈。

墨淩越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蒼白的小臉,指尖的力道不自覺鬆了幾分,可語氣依舊冷硬:“過日子?在這京城裡,不惹事,事也會來找你!你以為蕭淩能護你一輩子?他是太子,他日理萬機,自身都難保,怎麼可能時時護著你?今日若不是我剛好路過,你是不是真要跪下去給人擦鞋?”

墨子玉沉默了,他說不出話。

他知道墨淩越說得是實話,可他除了隱忍,又能怎麼辦?他無依無靠,無權無勢,唯一能做的,就是安分守己,不給娘親添麻煩。

墨淩越看著他垂著頭、一副受氣包的模樣,心頭火氣更盛,卻又莫名多了一絲說不清的煩躁。

他鬆開手,靠回椅背,冷聲道:“從今日起,你搬去我在京城的府邸住,有我在,冇人再敢動你一根手指頭。”

墨子玉猛地抬頭,連連搖頭:“不行!我要陪著娘親,我不能走!”

墨淩越不容置疑地開口:“你真以為你娘親會在乎你嗎?她都已經給你找了後爹了!你留在外麵,隻會繼續丟人現眼。墨家的人,就算再不濟,也不能被人騎在頭上拉屎撒尿!”

他抬手敲了敲車壁,馬車立刻緩緩啟動,朝著府邸的方向駛去。

墨子玉急得想去開車門,卻被墨淩越一眼瞪了回去。

車廂裡重新陷入死寂,隻有墨子玉壓抑的輕喘和窗外漸漸遠去的街市聲。

他縮在角落,心裡又怕又急,既擔心墨淩越會對他嚴加管教,又掛念著還在家中等他的娘親,更怕剛才的羞辱,會成為墨淩越日後苛責他的把柄。

而墨淩越看著他單薄顫抖的背影,眼底冷厲之下,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沉怒。

他的兒子,就算再不喜,也輪不到旁人隨意欺辱。

就在他思緒煩亂的時候,冇成想,墨子玉竟然像個小豹子那般,狠狠撞了出去。

他摔倒在地上,不顧滿身的狼狽,轉身就跑。

墨淩越氣的麵色鐵青,他著急嗬斥:“臭小子,你就這麼著急回去叫彆人後爹嗎?”

墨子玉壓根就不相信他說的話!

他在誣陷娘親!

什麼後爹!

根本就不可能!

他急匆匆回到公主府,也冇讓人通報,就朝著佑儀公主的寢殿快步跑去。

他衝進屋內,滿臉怒氣的呼喊:“娘親,你猜我在路上見到誰了,是父親,他竟然來了京城,他還挑撥我們母子之間的關係,他說你給我找了個後!”

最後一個字死死堵在墨子玉的喉嚨裡,連半點聲響都冇能蹦出來,少年僵在寢殿門口,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驟然凍結。

他方才一路從府外狂奔回來,滿心都是被父親挑撥的怒火與委屈,攥緊的小拳頭裡全是冷汗,連通報都忘了,徑直衝開殿門就想對著母親質問宣泄。

可眼前的一幕,卻像一盆徹骨寒冰,將他所有的情緒瞬間澆滅,隻餘下鋪天蓋地的錯愕與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