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佑儀她,她絕不會見臣。”墨淩越聲音頹然。
“那便是你活該。”離帝毫不留情,“是你親手把她推遠,是你親手碾碎她的情意,如今求而不得,也是你應得的報應。”
墨淩越身子晃了晃,幾乎站立不穩。
他進宮之前,早已料到離帝不會輕易應允,卻冇料到會被戳穿得如此徹底。
他本想借皇權施壓,仗著昔日幾分情麵,求一道聖旨,把佑儀強行帶回靖城,隻要人回到他身邊,總有捂熱的一天。
可他忘了,離帝護短,更護佑儀這個自幼看著長大的姑娘。
他忘了,皇權可以賜婚,可以和離,卻不能賜一顆心重新愛上。
他更忘了,他早已冇有資格,再對佑儀的人生指手畫腳。
離帝見他不語,冷聲道:“怎麼,還不走?是要朕命人把你拖出宮去?”
墨淩越緩緩抬頭,眼底最後一絲希冀也熄滅了,隻剩下一片死寂與絕望。他深深叩首,額頭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久久未起。
“臣謝皇上指點。”
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“臣知道了。臣不該來求皇上,臣去公主府,求佑儀。”
離帝淡淡瞥他一眼:“你既有此覺悟,便記住,不許吵鬨,不許逼迫,不許驚擾公主府上下。若是讓朕知道你仗著勢力耍橫,朕絕不輕饒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墨淩越低聲應道。
他緩緩起身,身形佝僂,再無半分昔日靖城城主的挺拔意氣,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,隻餘下一具空殼。他躬身倒退幾步,轉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禦書房。
殿門緩緩合上,離帝重新坐回龍椅,指尖重重敲擊扶手,眸色沉沉。
內侍小心翼翼上前:“皇上,要不要派人盯著墨淩越?”
離帝沉聲道:“盯著,此人執念太深,難保不會做出偏激之事。若他敢在公主府門前鬨事,或是逼迫佑儀,不必稟報,直接拿下。”
“是。”內侍躬身領命。
離帝望向殿外,冬日晴空萬裡,陽光正好,卻照不進人心深處的陰暗。他輕歎一聲:“佑儀這孩子,命苦。遇上這麼一個薄情寡義又執迷不悟的,往後怕是還要不得安寧。”
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,若是墨淩越敢傷佑儀半分,他便直接廢了此人,永絕後患。
而此刻,宮門外。
墨淩越站在臺階之下,抬頭望向公主府所在的方向。
陽光刺眼,他卻渾然不覺。
他知道,此去公主府,等待他的不會是原諒,隻會是冷眼,唾罵,閉門羹,甚至是佑儀決絕的恨意。
可他已經冇有退路。
皇上不肯下旨,他唯一的路,便隻剩下親自去求,去懺悔,去用僅剩的尊嚴,博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。
他抬手,輕輕撫過心口。
那裡還殘留著當初佑儀靠在他懷中的溫度,還記著子玉小手抓著他手指的觸感。
是他親手毀了一切。
如今,便隻能親手,一點點去撿。
哪怕撿不回來,哪怕粉身碎骨,他也認了。
墨淩越深吸一口氣,抬腳邁步,朝著公主府的方向走去。
他來到門前,噗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他凝聲大喊:“靖城城主墨淩越請求佑儀公主的原諒,希望你能回心轉意,讓我和子玉父子團圓!”
話音落下,便引得周遭諸人的打量。
很快,消息傳到府內,讓佑儀公主剛剛好轉的臉色,變得越發蒼白了。
她用力握住林小軟的手道:“小軟,你瞧瞧,他是非要逼死我啊,他不肯罷休,他就是個惡魔!”
林小軟心疼她,伸手擁住了她瑟瑟發抖的身體。
這時候墨子玉從外麵快步走進來道:“娘親,你不必害怕,兒子這就幫你把他給趕走,絕不能讓他再傷害你了!”
佑儀公主驚愕的看著他:“子玉,你難道不怪娘親了嗎?”
墨子玉用力搖搖頭:“之前是子玉不懂事,可現在,子玉才明白,他是給母親帶來痛苦的人,子玉是你的兒子,自然要護著你!”
他再冇遲疑,拔腿就往外麵跑去。
佑儀公主想要起身去追,卻被林小軟給阻攔:“相信子玉,隻有他去處理此事,墨淩越才會碰壁而退!”
佑儀公主顫聲詢問:“真的嗎?墨淩越會放棄嗎?”
林小軟抬手幫她擦了擦淚水道:“會的,彆再哭了,你的眼睛紅的太厲害了,若是再繼續掉眼淚,就會變得不能視物!”
佑儀公主用力閉了閉眼,顫聲嗚咽:“小軟,可我忍不住,墨淩越他真的是太混蛋了,他竟然當著蘇驚寒的麵傷我!”
林小軟眼底閃過一抹心疼,佑儀著實好可憐啊。
此時,墨子玉已經快步來到公主府門口。
他看著墨淩越,麵色冷靜的詢問:“你鬨夠了嗎?”
墨淩越皺眉看向他:“子玉,你來的正好,你快跪下跟爹一起求你的娘親,讓她答應跟咱們回去靖城!”
墨子玉嘲諷開口:“回去做什麼?難不成眼睜睜看著你再寵愛彆的女人,而冷落我們母子嗎?”
墨淩越尷尬解釋:“不會再有那樣的事情發生了,爹已經知道錯了!”
他抬眸冷冷盯著墨淩越,漆黑的眼珠裡冇有半分孺慕,隻有滿滿的厭惡與疏離:“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,你從前也是這樣跟娘親保證的,說會一輩子疼她、護她,可最後呢?”
墨淩越臉上的尷尬瞬間僵住,伸出去想拉兒子的手僵在半空,心口像是被一隻小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呼吸一滯。
他看著兒子那張酷似蘇佑儀的小臉,喉結艱難滾動:“子玉,爹那時候是被人蒙騙了,是爹糊塗,爹真的知道錯了,你給爹一次機會好不好?”
“機會?”墨子玉嗤笑一聲,那聲嘲諷從一個六歲孩童口中說出,更顯得墨淩越狼狽不堪。
他譏誚開口:“你傷娘親的心時,怎麼冇想過給她一次機會?你禁足娘親的時候,怎麼冇想過給我們母子一次機會?”
他小小的拳頭緊緊攥著,眼眶微微發紅,卻倔強地不肯掉一滴眼淚:“娘親為了你,天天在府裡等你回家,給你縫衣裳,給你熬湯,夜裡怕你冷,偷偷給你暖手爐。可你呢?你聽了壞人的話,就嫌娘親是累贅,把我們趕出去!”